82 暗流汹涌
三百两黄金的税单，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张清明咽喉。
一月之期，步步紧逼。硬抗，神域崩毁。妥协，引狼入室。
退无可退，唯有…以巧破局！
“翠儿！”
“在！”
“传话出去：城隍庙感念朝廷体恤，深知税赋乃护国重责！清水县上下，必当竭尽全力，筹措税款！即日起，庙内香火供奉，除必要开支外，尽数封存入库！济苦棚缩减三成用度！清水县神域内，所有庙产清查造册，以备…变卖抵税！”
张清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张翠儿识海，更通过神念波动，悄然扩散至整个神域。
这话，既是说给神域内的庙祝、阴兵听，更是说给…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者听！
“是！老爷！”张翠儿心领神会，立刻安排人手，在清明殿前摆开香案，将几个沉甸甸、贴着封条的“功德箱”抬出，当众清点铜钱、碎银，登记造册。
又命人将济苦棚的粥锅撤下一口，张贴告示：“为筹神税，济苦减供，望乡亲体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郡城！
“城隍老爷…真要卖庙产筹税了？”
“唉…连济苦棚都减了…看来是真难啊！”
“三百两黄金…这不是要逼死神仙吗？”
“嘘…小声点！别让官差听见！”
叹息声、议论声、不平声在底层百姓中蔓延。
郡守府和文判殿的探子，很快将“张清明焦头烂额、变卖家产、缩减济苦”的消息传了回去。
“哼！黔驴技穷！”
郡守府书房，周正听着师爷禀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变卖家产？杯水车薪！济苦减供？自毁根基！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大人，那监察使…”师爷小心翼翼问。
“不急！”周正摆摆手，眼中寒光闪烁，“让他先尝尝山穷水尽的滋味！等他走投无路…自然会求着我们把‘菩萨’请进去！”
文判殿。
陆文远灰白神光微微波动，指尖一枚传讯玉符闪烁幽光：“玄阴师兄，张清明已入彀中。变卖家产，缩减济苦，民心渐失。一月之内，必让他跪求监察使入驻！”
玉符那头，传来玄阴真人沙哑阴冷的笑声：“好！盯紧他！莫让他…耍什么花样！”
……
“青禾！”
“在！”红影一闪，小狐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明殿角落。
断尾处，淡金色的肉芽已长至三寸，绒毛覆盖，隐隐有灵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灵动。
“如何？”
“老爷！那钱通判…住在郡守府西跨院‘听雨轩’！守卫森严，有官气结界！但…他每日午后，必去城北‘醉仙楼’独酌！点的…都是最贵的‘云梦春’！结账…用的是一块刻着‘玄’字的玉牌！醉仙楼掌柜…对他点头哈腰，像见了祖宗！”
青禾小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语速飞快：“还有！昨夜子时，他房中溜进一个黑影！穿着玄清观的道袍！鬼鬼祟祟！我隔着结界，听不清说什么，但看到…那道士塞给他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里面…有血光！很邪门！”
“玄字玉牌…醉仙楼…血光玉盒…”
张清明眼中寒光一闪，“好！继续盯！尤其留意…他与周正、玄清观分观主的私下接触！若有书信往来…设法拓印！”
“是！”青禾领命，红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小白！”
“昂！”银蛟从殿后水缸中探出头。
“引动水脉！布‘水镜匿踪阵’！覆盖泽祠至码头水域！”
“昂！”
“赵老！”
“下官在！”
“清水县明账…按计划，只留三成盈余！其余香火…如此操作…”
张清明神念微动，一道精密的指令传入赵老识海。
赵老灰白神光剧烈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敬佩：“下官…明白！定不辱命！”
……
清水县城隍庙。
香火袅袅，信众如织。庙前广场，新设了一处“捐资助税”的功德棚。
几个庙祝笑容可掬，引导着信众将铜钱、碎银投入特制的“税银箱”中，登记造册，高声唱喏：“李家村李老汉…捐铜钱五十文！感念城隍老爷恩德！”
“清水乡王记布庄…捐碎银二两！助老爷完税！”
“……”
场面热闹，却杯水车薪。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点钱，离三百两黄金，差之千里。
暗处。
赵老手持一枚特制的“水行令符”，悄然来到庙后清川河码头。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头，一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老船夫此人是清水县老信徒，赵老心腹。躬身行礼：“赵爷！”
赵老将令符递出，低声道：“老周头，按老爷吩咐，将此物送至碧螺湾‘鱼跃滩’，沉入水眼！自会有人接应！”
“明白！”老周头郑重接过令符，藏入怀中。小船无声离岸，顺流而下。
碧螺湾，鱼跃滩。
水下暗流涌动。
小白银鳞闪烁，引动水脉之力，在河床深处一处天然石穴外，布下重重水镜幻阵。石穴内，几只开了灵智的老龟、大鲶，正严阵以待。
小船抵达。老周头将令符系在一块石头上，投入指定水域。
“咕噜噜…”
石头下沉。一只磨盘大的老龟慢悠悠游出，一口叼住石头，转身游入石穴深处。
石穴内，早已堆放着十几个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的，正是清水县暗账转移出的、折算成金银的巨额香火！
[启动香火隐匿计划：泽祠水道]
[操作：通过信徒行商（老周头），以“捐赠庙产”名义，将暗账香火（折算金银）运送至云梦泽指定水域，由水族接收，藏匿于水脉节点（鱼跃滩石穴）]
[效果：账面香火值大幅缩减，实际香火储备无损]
[当前账面香火值：538800→ 238800（削减300000）]
[实际香火储备：538800（不变）]
与此同时。
郡城南区，清明正神庙工地。
张翠儿指挥工匠，将几块“变卖”的“庙产”，实则是从清水县运来的普通山石木材，装上牛车，运往城南集市“低价处理”。
围观百姓唏嘘不已，更添几分对城隍老爷的同情和对官府的不满。
“老爷…这样…真的能瞒过去吗？”夜深人静，张翠儿在殿内，忧心忡忡地问。
“瞒天过海，非长久之计。”张清明神念虚影显化，目光深邃，“此为缓兵！争取时间，以待…破局之机！”
他望向窗外，郡城灯火阑珊。青禾的红影，如同幽灵，在醉仙楼、郡守府、玄清观分观之间穿梭。
小白的“水镜匿踪阵”，将泽祠水域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下。
清水县暗流涌动，香火悄然转移。
“税吏…郡守…玄清观…”张清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神台，“你们的罪证…本官…要定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加密神念再次飞向军魂祠方向。
“秦将军，清水危局，箭在弦上。黑风峡血仇未远，税吏压顶，监察窥伺。玄清妖道，恐再掀波澜。望将军…早做决断！”
风暴将至。
暗流汹涌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