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粥香破妄
西乡赤沙河滩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流民营的哭嚎，传遍各地，已有大乱将起的征兆。
郡兵败退的消息传来，郡城震动，恐慌蔓延。
而更让张清明忧心的是，这股裹挟着绝望的洪流，正疯狂冲击着他辖地的信仰根基！
“不能再等了！”清明殿内，张清明神念如电。
白莲教以“不纳神税”、“真空家乡”的虚幻承诺蛊惑人心，若任其蔓延，不仅西乡将成炼狱，他辛苦建立的信仰体系也将分崩离析！
必须以雷霆手段，破其虚妄，收拢人心！
好在，早在县城时，他便与白莲教交过手，有些经验。
“翠儿！”
“在！”
“点齐庙中所有可用人手！清水县调拨人手！备足米粮、药材、草席、净水！即刻启程…西乡流民营！”
“是！”张翠儿眼中燃起斗志，转身疾步而出。
“赵老！”
“下官在！”
“清水县神域，抽调五十阴兵精锐！由你亲自率领！暗中护卫粥棚！凡有白莲妖人滋扰…格杀勿论！”
“遵命！”
“小白！”
“昂！”
“引动云梦泽水脉灵枢！净化赤沙河上游水源！务必…让流民喝上干净水！”
“昂！”
一道道命令如疾风骤雨！城隍庙这台沉寂许久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
西乡，赤沙河下游，流民聚集地。
帐篷连绵，臭气熏天。
饥饿的孩童哭嚎，病弱的老人呻吟，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着这片人间炼狱。
白莲教的旗帜插在营地各处，吴明带着几个骨干，穿梭在人群中，分发着浑浊的“圣水”，蛊惑着新的信徒。
“心诚则灵！饮下圣水！老母赐福！百病不侵！”
“真空家乡！无税无赋！米粮满仓！”
“信老母！得永生！”
狂热的呼喊此起彼伏，夹杂着病痛的呻吟和孩童的啼哭，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数十辆满载麻袋的牛车，在清水县阴兵（化作普通护院）的护卫下，缓缓驶入营地！
牛车上，插着一面醒目的青色旗帜，上书“清水城隍·济苦安民”！
为首一辆牛车上，张翠儿一身素净青袍，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跳下车，对着茫然、警惕、甚至带着敌意的流民，朗声道。
“清水城隍座下庙祝张翠儿！奉城隍老爷法旨！特来西乡…济苦安民！”
她声音清亮，穿透嘈杂。
“城隍老爷闻西乡大旱，流离失所，心甚悯之！特命我等，设粥棚！施汤药！赠草席！助乡亲…暂渡难关！”
话音未落，随行庙祝、杂役已麻利地卸下粮袋，架起大锅，点燃柴火！
清冽的泉水（小白引动水脉净化）倒入锅中，雪白的大米倾泻而下！浓郁的米香，如同久旱甘霖，瞬间弥漫开来！
“粥…是粥！”
“好香啊！”
“城隍老爷…派粥来了！”
饥饿的流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了过来！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
“排队！排队！人人有份！”
胡三带着护工队，手持木棍，维持秩序，声音洪亮，“城隍老爷说了！济苦安民，不分贵贱！信与不信，皆可领粥！但…需守规矩！乱抢者…没得吃！”
秩序在食物的诱惑下，艰难地建立起来。
长长的队伍排开，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粥锅。
“开棚！施粥！”张翠儿一声令下！
热气腾腾、粘稠雪白的米粥，一勺勺舀入破碗、瓦罐、甚至伸出的手掌中！
滚烫的温度，香甜的气息，瞬间点燃了流民眼中久违的光！
“谢…谢谢城隍老爷！”
“活命之恩啊！”
“呜呜…孩子…有吃的了…”
捧着热粥的流民，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
滚烫的泪水混着米粥滑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活命之恩”最朴素的感激！
与此同时，另一侧，赵郎中带着几个徒弟，支起简易医棚。
“有伤有病！这边来！免费诊治！分文不取！”
“城隍老爷赐药！祛病消灾！”
几个原本被白莲教“圣水”耽误、高烧不退的孩童被抱了过来。
赵郎中仔细诊治，喂下清热退烧的汤药。清凉的药汁入口，孩童的哭闹渐渐平息，滚烫的额头渗出细汗…
“娘…我…我不难受了…”一个孩子虚弱地说。
“神医！谢谢神医！谢谢城隍老爷！”妇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不远处，还有庙祝分发着干净的草席和粗布：“夜里露重！铺上草席！挡挡寒气！”
“城隍老爷恩德！记在心里！”
[设立粥棚x3]
[施粥量：每日千斤]
[设立医棚x1]
[义诊人数：日均百人]
[分发草席/粗布：五百余件]
[消耗香火值折算物资：-5000/日]
[当前账面香火值：238600→ 233600]
“妖言惑众！”
吴明看着眼前景象，脸色铁青！
他冲到粥棚前，指着张翠儿厉声喝道。
“清水城隍！假仁假义！收重税！刮民脂！这点米粥…就想收买人心？！乡亲们！别上当！喝了他们的粥…就要替他们缴那三百两黄金的税！到时候…卖儿卖女也还不起！”
“对！别上当！”
“他们是来收税的！”
“真空家乡！不要他们的臭粥！”
几个白莲教骨干跟着起哄，试图煽动人群。
张翠儿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响彻营地：“吴坛主！你说城隍老爷收重税！那请问…你白莲教，可曾给乡亲们一粒米？一碗水？一帖药？一张席？！”
她目光扫过捧着热粥、感激涕零的流民，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只有‘圣水’！只有‘护身符’！只有‘真空家乡’的…空口白话！”
“乡亲们！睁开眼看看！这热腾腾的粥！能填饱肚子！这清凉的药！能治病救人！这厚实的草席！能挡风御寒！这些…是实实在在的活命之恩！”
“城隍老爷收税，是为朝廷法度！但…他收的税，可曾用在自己身上？！清水县济苦棚！郡城新庙！哪一处…不是为百姓谋福？！如今西乡遭难，城隍老爷更是倾尽所有，前来相助！”
“而你们白莲教呢？！”
张翠儿猛地指向吴明，厉声质问，“除了用‘真空家乡’的鬼话骗人！用‘圣水’耽误病情！用‘刀枪不入’的谎言…骗人去送死！你们…还做了什么？！”
“赤沙河滩的血…还没干透！那些被你们骗去‘刀枪不入’的乡亲…尸骨未寒！你们…良心何在？！”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营地瞬间死寂！
捧着粥碗的流民，看着碗中雪白的米粒，又看看吴明手中浑浊的“圣水”…眼神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愤怒！
赤沙河滩的惨状，如同噩梦般浮现眼前！
“是啊…喝了圣水…我爹的病…更重了…”
“刀枪不入…都是骗人的…二狗子…死得好惨…”
“他们…只让我们拜老母…捐钱粮…却不给吃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质疑！愤怒！醒悟！
“妖女！休要胡言！”吴明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手按向腰间！
“哼！”一声冷哼！
赵老一步踏出，挡在张翠儿身前！一股无形的阴冷煞气弥漫开来！
吴明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身后的几个骨干，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清明保民！不兴邪教！”张翠儿高举手臂，声音如同清泉，涤荡人心！
“城隍老爷…才是真心护佑我们的神！”
“跟着城隍老爷！有饭吃！有药医！有活路！”
“不信邪教！不拜妖神！”
“跟着城隍老爷！”
“有饭吃！有活路！”
“不信邪教！”
流民中，不知谁先喊了起来！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捧着粥碗的手，攥紧了！
看着医棚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对白莲教的狂热信仰，在实实在在的活命之恩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成功分流白莲教信徒]
[瓦解白莲教基层蛊惑]
[获得大量至诚感恩香火+10000]
[获得济世安民功德+30]
[当前功德：1360→ 1390]
[当前香火值：233600→ 243600（账面）]
[实际香火储备：538800（不变）]
[西乡流民区认可度：0%→ 5%]
[白莲教势力（西乡）受挫，仇恨度上升]
吴明看着如潮水般涌向粥棚、医棚的流民，看着那些曾经狂热的眼神变得清醒而感激，脸色铁青，眼中怨毒如蛇！
他死死盯着张翠儿和赵老的背影，咬牙切齿。
“张清明…坏我大事！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转身，带着几个心腹，如同丧家之犬，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营地中心，粥香弥漫，药气氤氲。
流民们捧着热粥，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希望。那面“清水城隍·济苦安民”的青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刺破绝望阴霾的光。
张翠儿站在粥棚前，看着眼前景象，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但这一碗热粥，一帖良药…已为这绝望之地，种下了第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老爷…我们…做到了第一步。”她心中默念。
清明殿内。
张清明神念笼罩西乡，感受着那汇聚而来的精纯香火，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