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神格跃升
“孽障受死！”
玄真子足尖点地，青石板被踏出半寸深的凹痕，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树林，黑袍在风里扯成一面鼓胀的黑帆。
桃木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剑身上的血珠滚落，滴落在草叶上便腾起青烟。
尚未近身，三丈之内的地面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该死……”
张清明悬浮半空，灵体因香火值剧烈消耗而泛起淡淡的透明感，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云层流动的虚影。
他看着老道剑指之处，正是自己灵体核心那点最明亮的金光。
那是修士对神明最恶毒的挑衅，意在打散神格，永世不得超生。
“老爷小心！”
小虎父亲举着锄头冲到最前，粗布短褂被树枝勾出数道裂口。
见老道剑指神明，他竟毫不犹豫地扑上前，佝偻的后背如展开的盾牌，硬生生挡向剑尖。
这奋不顾身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玄真子都下意识顿了顿。
他修的是邪术，却也没见过甘愿替神挡剑的凡人。
“蠢货！”
老道反应过来时目露凶光，桃木剑猛地转向，想避开这不要命的村民。
他要的是张清明的神格，而非沾染凡俗血气。
但已经晚了。
张清明目眦欲裂，灵体上的金光陡然暴涨，连封印下的黑气都被这股怒焰逼退半尺：“驱物！”
【当前香火值：30→0】
地面数块碗口大的石块应声飞起，带着碾过碎石的呼啸，如炮弹出膛般撞向老道面门。
玄真子被迫回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开裂，桃木剑被震得嗡嗡作响，剑身上的红光都黯淡了三分。
他踉跄后退数步，后背撞在千年古松上，老树被震得落叶纷飞，砸得他黑袍上沾满松针。
“杀！”
村民们被这一幕彻底点燃。
小虎父亲的锄头还嵌在树干上，木柄震得发颤，松明火把的光映着他渗血的后背，暗红的血渍在粗布上洇成大片，却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压过去！！”
百余号村民见状齐声怒吼，火把连成的火龙如潮水般涌向树林，枝桠被撞得噼啪作响，惊得飞鸟四散。
“不知死活！”
玄真子被迫现身于林间空地。
桃木剑上红光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
“尔等被妖术迷惑，认贼作父！老道今日便替天行道，荡平这妖孽巢穴！”
数道黄符再次掷出，符纸边缘泛着磷火般的幽光。
这次他学乖了，黄符在空中炸开，化作数丈长的火蛇，绕过迎面飞来的石块，如灵蛇般折转，直扑火把照亮的人群。
村民们惊呼声中，张清明突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磅礴力量。
那是密道内最后冲出的老弱妇孺自发凝聚的信仰之力，带着粗布衣裳的皂角香、带着婴儿身上的奶味、带着老婆婆发髻间的艾草气，顺着纵横的地脉汇入他的灵体。
“伤我信徒者，死！”
张清明怒吼着抬手，这次无需刻意消耗香火，地面的石块、断木、甚至坠落的枯叶都自动悬浮而起，在人群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石墙。
火蛇撞在墙上，爆成漫天火星，像一场盛大的烟花，却连一个村民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这……这是……”
玄真子握剑的手开始发颤，黑袍下的指节泛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张清明的“驱物”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操控的范围甚至蔓延到了他脚下的土地。
三块尖锐的碎石正围着他的脚踝打转，石尖泛着冷光，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冲啊！”
村民们举着松明火把冲进树林，火光在枝桠间跳跃，照亮了一张张愤怒的脸。
王大叔的砍柴刀劈断挡路的灌木，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火光照耀下泛着青绿。
小虎举着父亲交给他的火把，火苗舔着他的眉毛，却浑然不觉。
密道里剩余的村民也陆续涌出，有人扛着磨得雪亮的锄头，有人握着削尖的枣木棍，甚至有老婆婆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断骨，当作武器护在身前，干瘪的嘴唇里念叨着。
“老身这把骨头，换老爷安稳……”
“清明老爷护我们，我们便护老爷！”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粗哑的嗓音在山谷里回荡，立刻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张清明悬浮在人群上空，灵体因香火值告罄而泛起透明，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他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冲在前面的村民头顶，都飘着一缕淡淡的白光。
那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仰，是愿为之赴死的虔诚，是比香火更纯粹的力量。
【检测到至诚信仰共鸣】
【香火值+800！当前香火值：770】
【功德+30！当前功德：15】
【检测到神格突破条件达成……】
系统提示音未落，张清明突然感觉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碎裂开来。
之前微末小神的滞涩感荡然无存，一股暖流顺着灵体四肢百骸蔓延，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将整片树林照得如同白昼，连林间的阴影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这不可能！”
玄真子瞳孔骤缩，桃木剑上的红光竟被金光压制得黯淡下去，剑身上凝结的血珠开始融化，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怎会……”
张清明沉默下来，因为他看到系统面板上，“微末小神”四字正寸寸碎裂，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重组，化作三个熠熠生辉的金色大字！
【九品土地】
与此同时，张清明脑中轰然一声，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能“看”到地下纵横交错的银色脉络，那是流淌的地脉灵气，正顺着村民的脚印汇入自己灵体；能“听”到树木根系吸水的滋滋声，能“闻”到玄真子藏身之处，桃木剑与地脉相冲的滞涩气息。
那是邪物与天地正气相斥的味道。
“是‘地脉感知’！”
张清明心中巨震，随即化为滔天战意。
他操控着数十块巨石悬于半空，每块石头都裹着炽烈的金光，石面上甚至浮现出简单的符文。
他低头看向被迫暴露在火把照耀下的玄真子，黑袍下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声音冰冷如深冬寒潭。
“老道，你说反了。”
“今日，必除你这败类，以正地脉！”
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夜空，连月亮都被这股人气逼得躲进了云层。
玄真子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张清明，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不再是野神的困兽之斗，而是真正神明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向他碾来，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