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官府定论
【宿主：张清明（九品土地）】
【香火值：770 |功德：15】
【灵体状态：稳定（85%）】
山脚的晨雾还没散尽。
领头的军官勒着马缰，视线死死锁着后山。
那里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的金光，稳稳罩在古井上空。
他身后的五十名士兵握紧长矛，依旧警惕，他们已经在山脚对峙了整整一夜。
“大人，妖气散了！”
副官凑到马前，声音压得很低，“那金光……看着像正神的气息。”
军官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霜气。
从子时接到“淫祀作乱”的急报，到现在亲眼见着黑气退散、金光护山……这短短几个时辰里，眼前的景象已经推翻了公文里的所有描述。
“列阵，上山。”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结成防御阵型，长矛斜指地面，踩着碎石路往山上推进。
刚过半山腰，一道金色人影突然从树林里飘出，稳稳拦在路中央。
是张清明。
他的灵体比昨日凝实了数倍，金色流光在皮肤下游走，九品土地的威压散开，竟让士兵们胯下的马匹齐齐打了个响鼻。
他左手虚托，一面漆黑的幡旗悬在半空，幡面上的血色符文还在微微蠕动。
右手握着柄桃木剑，剑身上的血符虽已黯淡，却仍能看出淬过精血的痕迹。
“来者可是官府中人？”
张清明明知故问。
“这两件，是玄清观道士玄真子遗留之物。”
军官猛地勒住马，视线从黑幡移到桃木剑，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幡旗。
卷宗里记载过，玄清观的“引妖幡”专能引动邪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法器。
而那桃木剑上的血符，带着一股噬人的阴煞气，绝非正道修士所用。
“是你……”
“张家村土地，张清明。”
张清明灵体微微前倾。
“玄真子借山君封印敛财，用迷魂散控制村民，还想以活人为祭品破封取丹，昨夜已被我击退。”
“一派胡言！”
队列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喝，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兵。
“朝廷公文写得明明白白，此地是淫祀作乱，你这野神……”
“闭嘴！”
军官厉声打断，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张清明面前。
他没去看黑幡，反而盯着那些围上来的村民。
他们手里还握着锄头、柴刀，脸上带着未褪的硝烟气，却没人敢越过张清明半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畏。
“官爷！”
小虎父亲突然往前冲了两步，被士兵的长矛拦住，他急得满脸通红，指着自己后背的伤口大喊。
“这是那老道的符纸烧的！要不是清明老爷，我们全村人都得被他当成祭品！”
“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挤上前，拐杖笃笃敲着地面。
“三十年前他师父就害过外乡女子，这次又来骗我们喝迷魂汤，良心都被狗吃了！”
“还有这个！”
张翠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快步跑到军官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还混着几根干枯的草茎。
“这是他让村长给我们喝的迷魂散，我偷偷留了点，闻着就头晕！”
军官捏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这气味带着股腥甜，是用曼陀罗和腐草混合的，确实是迷魂散的配方，而且比市面上的药力烈三倍。
“大人请看。”
张清明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山道。
士兵们跟着军官往前走，越靠近古井，金光就越盛。
“这封印……”
军官伸手碰了碰光膜，指尖传来一阵暖流，绝非凡人能布下的手段。
“是我昨夜借地脉之力加固的。”
张清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玄真子用引妖幡催醒山君，想借乱夺取内丹，这些村民都能作证。”
军官回头，正好对上村民们齐刷刷的目光。
有举着断矛的壮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拿着火把的半大孩子，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同一种情绪。
不是被胁迫的恐惧，而是发自心底的信服。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对士兵道：“收队。”
“大人？”副官懵了，“公文上说……”
“公文没说有妖道作祟，也没说有神明护民。”
军官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块令牌递给张清明。
“这是我的腰牌，三年内若有乱事，可凭此牌到县尉府求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和士兵，声音陡然提高，
“本官会如实上奏，玄清观妖道玄真子，借山君封印谋私，残害村民。张家村土地张清明，护佑一方，镇压邪祟。”
“此地暂不列为淫祀。”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村民们瞬间爆发出欢呼，连士兵们脸上的警惕都淡了几分。
“但——”
军官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三年内必须安稳无乱，否则即刻废除神位，严惩不贷。三年后若一切安好，自会为你请封正神。”
张清明握着那块冰凉的令牌，灵体微微颔首：“谨遵大人吩咐。”
“留十个人，守在这里。”军官翻身上马，对士兵下令。
“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古井百丈之内。”
十名士兵立刻出列，在古井周围散开，长矛交叉成警戒阵型。
他们看张清明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看“淫祀”的警惕，多了几分对神明的敬畏。
马蹄声渐渐远去，官兵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张清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指尖的令牌泛着寒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玄真子逃了，玄清观的威胁还在。
山君的封印只是暂时稳固，那口古井底下还埋着三十年的冤屈。
而这“三年内无乱事”的条件，更像悬在头顶的剑。
玄清观绝不会坐视他成为正神，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比对付一个玄真子更难。
“老爷，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张翠儿抱着油纸包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张清明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迷魂散残渣，又瞥了眼面板上770的香火值，突然笑了。
“安全？”他抬手，金光在掌心流转。
“还早着呢。”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连灵体都快抓不住的野神了。
村民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把玄真子遗留的符纸、幡旗碎片都堆到一起，准备一把火烧干净。
张清明深吸一口气，灵体迎着朝阳升起，九品土地的威压缓缓散开，笼罩了整座山。
至少现在，他有信徒，有力量，还有足够的时间。
玄清观也好，玄真子也罢，该算的账，迟早都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