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御前青眼
清水县衙后堂，王明远握着手中那封墨迹未干的加急密信，手指微微颤抖，脸上却满是激动！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猛地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声音发颤，“李师！是李师！他奉旨巡查江南神道，已至临县！明日…明日便到清水！”
李师，户部侍郎李纲，王明远当年在国子监的授业恩师！为人刚正不阿，清名满朝野，深得圣上信任！此次奉旨巡查江南神道，手握考评大权，一言可定一方神明前程！
“快！备轿！不！本官亲自去请山君大人！”王明远急声吩咐，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得李师青眼，州府玄清观再如何阻挠，也挡不住这直达天听的御前考评！
……
城隍庙静室。
张清明听完王明远急促的禀报，神色平静。
神念微动，笼罩全城的“地脉通明”已捕捉到一股浩大堂皇、带着煌煌天威的官气，正从临县方向缓缓靠近清水县境。
这股气息，远非州府官吏可比，带着一丝…龙气！
“李侍郎…奉旨巡查…”张清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城隍印残片，“王大人，李侍郎此来，是微服还是明察？”
“微服！定是微服！”王明远连忙道，“恩师向来不喜排场，此行必是轻车简从，体察民情！下官已安排心腹沿途留意，绝不敢惊扰！只是…如何让恩师‘偶遇’山君神迹…还需大人定夺！”
“不必刻意。”张清明淡淡道，“清水县如今气象，便是最好的答卷。你只需确保李侍郎行程顺畅，所观所感，皆真实无碍。至于他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见’我…自有天意。”
“是！下官明白！”王明远心领神会，躬身告退。
……
翌日清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油车，在两名便装护卫的随行下，悄然驶入清水县境。
车内，一位身着素色锦缎常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他便是户部侍郎李纲。
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此刻却微蹙着，显出一丝审视。
“清水县…”李纲低声自语。
此行江南，所见所谓“正神”，多是些依附豪强、欺世盗名之辈，或法力低微、不堪大用之徒。
这清水县新晋的“清明山君”，据说颇有些手段，但王明远是他学生，奏报中难免有溢美之词…他心中，其实存了七分疑虑。
“停车。”李纲忽然开口。
车窗外，一片金浪翻滚的稻田吸引了他的目光。
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禾秆，颗粒饱满，色泽金黄，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与沿途所见其他县乡的田地截然不同。
“此地…稻气如此之盛？”李纲推开车门，缓步走到田埂边。
他并非农官，但久居庙堂，眼力非凡。
这稻子的长势、密度、穗重，远超寻常！
他蹲下身，捻起一穗稻谷，指腹传来沉甸甸的质感，谷粒饱满坚硬，几无空壳。
“老丈，”李纲看向田边一位正乐呵呵抽旱烟的老农，“贵地今年…收成不错啊？”
“托山君老爷的福！”老农咧嘴一笑，露出豁牙，“自打清明老爷管了咱清水县，这地气儿都变了！往年这时候，多少有点虫害、干瘪，今年您瞧！粒粒饱满！一亩地怕是要多收两石粮！”
“山君老爷？”李纲不动声色。
“就是城隍庙新来的清明山君啊！”老农来了兴致，“那可是活神仙！前些日子还除了血妖，救了咱们全县人的命！这田里的水，都是老爷调理过的，虫子都不敢来！您说神不神？”
李纲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调理地气，滋养水土？
这已非寻常土地神所能及！
离开稻田，青油车驶入县城。
李纲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街市。
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秩序井然。
路过西市时，他特意让车夫放慢速度。
昔日臭气熏天、污水横流的百丈巷，如今已焕然一新！
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店铺窗明几净。
巷口那家新开的“陈记豆腐铺”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豆香飘散开来。
铺子老板陈老实，正是当年被河伯水患害得倾家荡产、又被张清明救下的老汉，此刻正红光满面地招呼客人。
“陈老哥，生意兴隆啊！”有熟客笑道。
“托福！托福！”陈老实笑得见牙不见眼，“多亏了清明老爷！治好了水，还了咱干净地儿！这豆腐用新打的井水点，味儿正！”
李纲默默看着，心中疑虑又消一分。
能将昔日污秽之地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此神确有几分实干之能。
回到县衙安排的驿馆（王明远装作不知其身份，只当普通上官接待），李纲屏退左右，独坐灯下。
他取出清水县近半年的卷宗，细细翻阅。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惊色越浓！
“斗殴案，同比减六成…”
“命案，同比减七成…”
“盗窃案，同比减五成半…”
“商税…增收一成三？！”
“西市重建商户登记…新增四十七户？！”
这一组组冰冷的数据，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治安好转，民生复苏，商贸兴旺…这绝非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野神”能做到的！
这需要强大的神力梳理地脉、震慑宵小，更需要深得民心、引导向善的神道权柄！
“难道…王明远所言非虚？”李纲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心中那七分疑虑，已去了大半。
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下定论。
神道之事，玄之又玄，他需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山君！
夜深人静。
李纲在驿馆榻上辗转反侧，白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翻腾。
忽然，一阵清冽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烛火无风自动。
他猛地睁眼！
发现自己并非在驿馆，而是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巅！
脚下是连绵起伏、生机勃勃的青山翠谷，远处是奔腾不息、水光潋滟的清川河。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平和、眼神温润却带着山岳般厚重威严的年轻身影，正立于云海之巅，含笑望来。
“李侍郎。”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耳中，带着神性的回响。
“你…便是清明山君？”李纲强压心中惊骇，保持着一品大员的镇定。
“正是。”张清明微微颔首，“侍郎奉旨巡查，一路辛苦。清水小县，神道初立，百废待兴，些许微末之功，不足挂齿。”
“微末之功？”李纲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山河，“梳理地脉，五谷丰登；涤荡妖氛，万民安居；整顿神道，阴阳有序…此等功绩，若为微末，天下神明岂不汗颜？”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张清明语气淡然，“为神者，受万民香火，自当护佑一方水土生灵。清水百姓淳朴，所求不过温饱安宁。吾之所为，不过顺应民心，略尽绵薄之力。”
“顺应民心…”李纲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顺应民心！老夫观你神光，堂皇正大，根基深厚，非那等窃取香火、蛊惑人心之辈可比。更难得是…不居功，不自傲。”
他顿了顿，捻须沉吟，似在权衡。
云雾在他周身缭绕，山风拂过，带来下方稻田的清香和市井的烟火气。
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变得坚定而郑重：
“民心所向，实有德能。清水县有你坐镇，是百姓之福。待老夫回京，必当据实禀明圣上，为你…请封正神之位！”
话音落下，李纲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细微却凝练无比，带着煌煌天威，蕴含着一丝紫金龙气的金色印记，如同烙印般，穿透梦境，无声无息地落在张清明悬于云端的灵体之上！
[获得关键印记：御前青眼（李纲）]
[效果：大幅提升朝廷认可度，微弱提升神道威严，对后续正式册封有决定性影响]
[获得微弱王朝龙气加持（持续生效）]
[获得引荐功德（得重臣举荐）+5]
[当前功德：538→ 543]
云雾散去，梦境消散。
驿馆榻上，李纲缓缓睁开眼，窗外天光微熹。
他坐起身，回味着梦中景象，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期许。
“清水清明…名不虚传。”他低声自语，起身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落在纸端：
“臣李纲谨奏：查清水县护境正神候选清明山君张清明，道法通玄，德隆乡野，功绩卓著，深孚众望…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恳请圣上…恩准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