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苟活不笑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缺德之道的践行者，失去了我，缺德之道将再也不会有我这般缺德之辈可供你驱使。”
被死亡的危机感压迫着，缺德仙尊的手臂摆动，做出臣服之态。
道德仙尊并未说话，转而看向一旁的三龙：“你们三个，可不能就这么死去，真龙一族还不能消灭。”
“啊。”龙大宝张大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眼前人的强大，他的嘴巴就再次闭合，如同被浆糊黏住了，紧闭不开。
一旁的二龙也没有多言，在强者面前，不敢放肆，也不该放肆。
既然强者让他们活，他们就要老老实实的活着。
心中有了计较，三龙默默点头，并未多言。
转过头，看着不安的缺德仙尊，道德仙尊只是一挥手，绽放着光芒的手臂挥动间，缺德仙尊如遇见大火的坚冰，融化了。
“缺德之道，吸收了。”呢喃着，道德仙尊收回注视的眼眸，又是念头一动，漫天星河的龙虫尽皆化为血珠，随即一凝，一条同体黑红，带着狰狞造型的锁链出现在空中。
“这些龙虫不弱于一般真龙，再搭配上缺德之道，造出来的这条龙魂缺德锁甚至远胜于龙魂锁，很好。”
道德仙尊收起龙魂缺德锁，一步踏出，只有淡淡一句话留下：“真龙一族若是全灭，胚胎出于本能求活，会让这世界一切都化为营养供给，你们若是忠诚于未降生的胚胎，就自我了断，那个时候，祂会诞生。
若是你们还想活，就忘了胚胎的事，老老实实活着，在本仙尊的道德治世之下，你们三个依旧能好吃好喝。”
简短的话中蕴藏着世界的真相，三龙听完愣了起来。
“我们要活着吗？”龙大宝出声说道，语气虽然满是疑问，眼中却露出了绝对的坚定。
龙天生轻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死了成全主上？”
“哎，是啊，我们之所以要让主上诞生，只是为了永生不灭的美好，可是，若是要用我们的性命去填，那就不值得了。”
龙飞飞一语说中三龙心中所想，互相对视了眼，三龙默默无言，一步踏出，远离了这个世界，飞往回来的地方。
终究是怕了死亡。
虽然说用同族的性命去成全大计的时候，他们想的是为了使命拼尽一切。
可是，当全族死光，真正只剩下稀少的同类时，他们才惊觉，死亡，是何等的恐怖，以至于，背负了同族的死，没有达成任何目的，依旧要厚着脸皮的活下去。
不仅要活，还要开开心心的活。
远离凡间的巨龙终究学会了凡尘的情欲，名为怕死的恐惧，将三龙推离通往荣耀的道路，走上了一条平凡的凡俗之路。
凡人的生老病死，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根植在了这些异族的身心。
深帝宫内，叶芸溪看着厚颜无耻的三龙，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
牺牲全族，为了伟大的目标，结果一事无成，当到了自己牺牲的时候，反而恬不知耻的苟活，这样的事，让她想起了看多了的凡人之态，一想到高高在上的真龙也会如此平凡，她的笑意就止不住，洋溢在脸上。
赵德善摇摇头：“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德善，你该不会认同他们吧？”
叶芸溪的惊讶令她浑身一抖，好似见到了奇珍异兽。
赵德善哈哈大笑道：“为何不认同？”
说着，他伸手指着一面映照出众生的镜子：“你看，这些人，他们看上去平平淡淡，有着喜怒哀乐。
可是，如果在生死面前，喜怒哀乐都无关紧要，唯有对于活下去的渴求，才会是人最本能的追求。”
赵德善的话语平淡而又认真，却让叶芸溪为之一愣，不由思考起自己的来路。
“我这是，走的太远了吗？”
回忆往昔，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忘记了曾经弱小时的惴惴不安，忘记了弱小时对于生的渴求。
曾经看到赵德善特意制作的与她相同模样的傀儡死于非命时的恐惧与后怕，都在岁月的冲刷下，被忘记了。
她已经走的太远，忘了来时的路。
“是啊，我竟然忘记了这些重要的感受，渴求活着，没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地方，想要活着，是生命的权利，也是生命最基本的追求。”
呢喃着，叶芸溪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赵德善，这么一位不忘初心的强者，又一次告诉了她，什么是人心。
赵德善见叶芸溪想明白，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想通了啊，果然，要笑，要嘲笑还是得嘲笑别人的愚蠢之处。这三条龙灭光同族而一事无成，才是值得嘲笑的事情。
哈哈哈嗝。”
狂笑声不觉，叶芸溪的一腔敬佩之情全都收敛，看着越发放肆的赵德善，不由出声说道：“德善，这不好吧，他们可是死了全族啊。”
“哈哈哈哈，没什么不好，同族怎么死的？他们杀的。
同族死了他们得到了什么？一事无成。
哈哈哈哈，这种事情当然好笑，也应该嘲笑，以大义为名残害同族之辈，只配成为笑柄。”
狂放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息，叶芸溪见到这么一副场景，也明白，她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劝阻，不是质疑，而是放纵，并用美味佳肴来让他转移注意力。
想通此事之后，叶芸溪琢磨起来：“前天吃的羊肉泡馍，红烧肉，炸鸡。昨天吃的水煮鱼，烤肉，汤包，今天就弄些鸭血粉丝汤吧。”
想到就做，叶芸溪来到厨房，通过厨房内的食材制造仪这么一件仙器凭空制造出需要的食材后，她手脚并用，来回之间，一碗带着通红红油的鸭血粉丝汤就这么放在了托盘上。
“德善，吃点东西。”
狂笑的赵德善回过神，鼻子轻嗅，露出垂涎之色：“好香的味道，是鸭血粉丝汤？”
“来。”叶芸溪递出一碗汤，赵德善接过，定睛一看，雪白的浓汤上铺满了鸭子的杂碎，通红的红油搭配翠绿的芫荽，刻印在灵魂内的气味，令他默默流下一滴泪珠，随即，一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