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宰相的试探
乾坤殿内,一片肃杀的气氛中,被突然召集过来的文武百官们看着高坐于龙椅上,正阴沉着脸的皇帝,一个个都惊恐地低下了头。
赵戾恶眼中凶光一闪,死死盯着满朝文武。
囚犯被替换,这件事绝对是有内部人员参与,赵戾恶现在看谁都像是内鬼。
“诸位爱卿,你们谁去看了,闹市的斩首。”
询问着官员,赵戾恶隐蔽地视线不断扫视着文武百官,试图找出内鬼。
然而,他的话并未引起波澜,文武百官们只是一味的低头不语。
“朕在问话,尔等都聋了吗?”威严如同凛冽寒风般的气势令众人打了个寒颤,不得已地回答道:“陛下,吾等忧心忡忡,不敢前去。”
众人的话语一致,令赵戾恶本该责骂的话语全都停止。
“朕亲眼见到了,本该是十恶不赦之死罪的太子,竟是他人假冒,你们说,究竟是谁,能够在行刑途中,甚至是在牢狱里替换掉太子?”
赵戾恶直接将问题抛出,扫视着众人的眼睛。
“陛下,依臣看,必定是出了内鬼。”
帝师风嘉荣缓缓说道,眼中满是笃定,她的话令赵戾恶心中认同的同时,忍不住疑惑道:“帝师可否看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
风嘉荣摇了摇头:“陛下高看臣了,能够买通皇室监牢的狱卒,买通押送的士兵,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能做到,臣实在是猜不出。”
位高权重,得知了这个消息,赵戾恶的目光瞬间就扫在了场内的几名高官身上。
但终究只是怀疑,虽然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掉,但那样,就不道德了。
赵戾恶猜想着如果直接杀了后,众人对他道德的质疑,就感到一阵窒息。
绝不能那么做,反正不过是一群蝼蚁般的弱者,就当是打发时间,一点点地摸索吧。
在心中定下目标,赵戾恶轻声说道:“此事就此作罢,传朕旨意。”
“通缉太子赵无暇,通缉吏部尚书史同舟。”
冷漠无情的话语不断吐出,赵戾恶眉头一皱间,继续说道:“通缉白衣剑客,他的模样是这样…”
很快,三张通缉令发往整个大玄。
深帝宫,叶芸溪轻笑道:“你没救那个被替换的假冒吏部尚书,是因为他并不无辜,对吗?”
点了点头,赵德善轻声笑道:“芸溪,还是你了解我。”
“那个受伤的是他们找到的一个偷鸡摸狗之辈,在找身形与赵无暇相似的人时,那无辜的女子就是被这么选中的。”
满意地看着赵德善,他依旧会去解救无辜之人,他的温柔与善良令叶芸溪感到安心。
畏惧于赵德善的恶意,却也安心于他的善意,叶芸溪始终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持着温柔善良。
毕竟,越是了解他,越是能够明白赵德善不讲道理般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令世间万物全都臣服。
因此,赵德善的善良,总能让她感到舒心。
转眼间,数日过去。
早就接到赵戾恶通知的两位宰相,在将各自的势力安顿好之后,回到了永康。
诚然,在外拥有庞大势力,且拥兵自重的他们本不该回来。
可是,知晓力量,明白筑基期堪比化神期强者的力量如何恐怖,两个人立马就安顿好势力,本该互相为敌的战争也立刻停止。
乾坤殿,两名宰相,杜智峰和单思计站在众人身前,恭敬地行礼。
平淡地看着两个人,赵戾恶沉声说道:“二位爱卿,朕有要事宣布。”
两名宰相表情严肃的等待着皇帝的诰命。
“朕命令你二人,各自带队,去找到死罪难恕的太子们。”
沉默,听到皇帝的命令,本来好奇的文武百官立刻低下头,不再看向前方。
两位宰相也有些无言。
通过各自的暗探,朝廷内发生的事,他们也都能清楚。
皇帝突然间的心性大变,令两人都有些怀疑。
心头一动,单思计沉声说道:“陛下,臣正在执行天下大同之计,难以走,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杜智峰也心头一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试探皇帝的好机会,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就这么任由单思计开口。
赵戾恶看着单思计满眼的认真,想了想后,沉声说道:“天下大同,指的是人人平等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解释着,赵戾恶眼中凶光一闪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便是实行天下大同的一部分,宰相莫要推脱了。”
只此一句,单思计立刻了然,恭敬说道:“臣遵旨。”
低下头,单思计眼中精光一闪。
不止是他,杜智峰也是同样了然。
眼前的人不论是长相,力量都是毋庸置疑的皇帝本人。
但是,那种性格,那种欲念,绝不是心胸开阔的皇帝。
单思计跟随的时间还尚短,都能勉强看出,更何况从皇帝小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的杜智峰。
就算心中大逆不道的念头如山高海深,杜智峰也绝不会否认——皇帝的心胸宽广如天河。
夜色下,举头望去,天空上深邃的星辰所组成的天河,也没有皇帝的心胸宽广。
眼前的人,即便怎么看怎么真,但他绝不是皇帝,绝不是以前的皇帝。
杜智峰地垂下头,不让自己眼中惊骇的目光被暴露。
他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决,但心中关于皇帝的正体,他已经有了答案。
两位宰相同时恭敬遵命的举动令赵戾恶心头一阵快意,他的心中油然而生迸发出一股生命力。
呼吸更加顺畅,血液循环更加通畅,就连精神,都更加集中了。
仔细地体悟着内心油然而生的情感,赵戾恶陡然意识到,这是权力,权力带来的快感。
意识到的一瞬间,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的心中不断呐喊。
“不,不对,这不是我,我是道德高尚,心中怀有众生大爱之人,绝不是如同庸庸碌碌之辈般被权力所迷惑的人。”
心头的呐喊无比理解,无比炽热。
但是,他的意识深处,却在反驳道:“这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