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爱

‘赵德善’默默无言，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当道德仙尊的伟力贯彻诸天万界之时，他就没有了去做任何事情的心思。

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强者，作为弱者，就得选择一个舒适的角度躺下为妙。

反抗，可以反抗。

成功，无法成功。

一切的举动都是被规训的步伐，没有价值，也没有意义。

况且，看上去至少世界不会更加丑恶。

既然如此，不论是出于利益，亦或是大义，都没有必要做出行动。

“就让这天下交给众生，就让这世间交友道德，朕便拭目以待，道德人心，出于人心的道德，能否战胜人心的阴暗，这出戏码，就让朕好好看看吧。”

翻了个身，‘赵德善’随即说道：“来人，朕要吃点好吃的。”

话音落下，几名宫女带着轻松的步伐走进来，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在了桌上，随即说道：“好了。”

平淡无奇，没有丝毫惶恐不安或是谄媚，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打工去模样。

‘赵德善’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宫女们轻快的离去，完全看不出面对的人是统治天下的天命之主。

很简单的道理，众生都在道德的约束下，无法做出不道德的举动。

欺压，打压，是歧视，仗势欺人，以身份打压别人……这些所有不道德的举动，再也无法发生的当下，皇帝又能怎样？

既不能伤害宫女，也不能出声辱骂，什么都做不到的情况下，还不如放宽心，为世道的进步感到愉快。

只可惜，这十万年来，也就这些新生的脆弱的没有达到仙境的弱者们，才能够保持心情。

绝大部分人，都被这看不到未来的平淡生活变得无悲无喜。

皇宫的官员们，曾经还想要凭借身份去践踏他人，找到做人的乐趣。

可是，当道德仙尊出现，用道德秩序的伟力重新定义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现实——身份再也不会成为骄傲的资本，践踏他人的自我满足，再也无法实现。

人人仿佛获得了平等，至少，在道德之下的所有人，获得了相对的平等。

无法欺负，无法伤害，无法打压，无法辱骂。

无法捧杀，无法娇惯，就连所有看似美好的恶意，也同样无法实践。

于是，那些时常因为这些罪恶而感到自豪骄傲的人，无法接受现实，选择了昏昏沉沉的逃避之路。

唯有少数意志坚定之辈，才能够一直直面困难。

楼妙涵正是其中之一。

当得知了楼玉郎成为仙尊的消息后，她的心莫名一抽，一股不甘心涌出。

虽为同族亲戚，但终究只是陌生的人。

曾经有过敌对，曾经有过的事，都成了往事。

随风飘扬的过去不再值得提起，如今，二人早已形同陌路。

可是，人真的会忘记曾经接受过的屈辱吗？

楼妙涵很想相信楼玉郎能够忘记过去所遭遇过的打压。

但是，她无法告诉自己，截屏这个事情。

也许楼玉郎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但她还是想象不出除了自己挂名的野种儿子皇帝外的人会拥有这种品质。

诚然，‘赵德善’同样实力强大，但是，楼妙涵就是不怕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胸宽广，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那个为她的大计死去的女人。

但不论如何，楼妙涵都不会接受自己比其他人弱这件事。

回忆往昔，弱小的她无能为力，成为先皇的人，如同被狗冲撞的桌椅，浑身都要散架。

她虽喜欢美人，也不讨厌先皇的长相。

但是，不能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屈辱，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她依然难忘，难以忘却那件事情。

而今，只是在道德秩序的光辉下，楼玉郎没有办法报复。

可是，道德能够永存吗？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坚固的依靠。

可是，没有成功。

没有看到通往仙尊的道路。

楼妙涵憋着一口气，咬着牙，也无法说服自己不要生气。

无能，太过无能，为自身的无能而气愤，楼妙涵气的浑身憋闷。

永生不死的仙帝境巅峰大圆满肉体都仿佛要爆炸般，她连忙说道：“阿锦，让我的火气消下去吧。”

道德之音的秩序约束下，阿锦可以理所当然的拒绝此事。

但是，她只是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是。”

“我，原来是这样。”

身体越发放松，被抚慰的内心充盈着欢喜，楼妙涵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柔和，却带着不会被质疑的绝对。

“看到了，那条通天大道。”

爱，这世间最为伟大的词汇，一切众生动力的源泉，此方道路，真的是一个凡人能够走得通的？

爱，非常人能够得到，非承认能够珍惜。

楼妙涵看到了爱，自己的爱，他人的爱，爱自己，他人爱自己。那么，自己爱他人吗？

扪心自问过后，得出结论——不爱，也不需要爱。

众生只要爱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