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取水
‘赵德善’看着面露苍白的赵德信,点了点头道:“水就在潭里,你有盛水的器具吗?”
摇了摇头,赵德信低沉道:“皇兄,你那儿没有器具吗?”
“没有。朕近来都是用手捧着水喝的!”
看了看赵德信,‘赵德善’沉声道:“朕试试看能不能把水捧过来!”
言毕,‘赵德善’转身进入水潭边,伸出手舀了双手的分量。
双手捧着的水花四处晃荡,‘赵德善’一步都不敢快,只能慢慢挪动着脚步。
“张嘴!”
听见‘赵德善’的声音,赵德信想也不想就张开嘴巴,紧接着,几滴水珠进入口腔。
睁开眼,看见的是皇兄歉意的面孔:“这水实在是太滑了,总是从朕的手中溜走,这样不是办法啊!”
皱着眉头,‘赵德善’看着虚弱的赵德信,蓦然有了好主意。
“十一弟,你的衣服脱下来。”
有些惊疑,赵德信选择相信这位如今唯一的依靠。
“朕便用这衣服装水。”
说完,‘赵德善’带着衣服来到水潭边。
正要将衣服丢进水潭,‘赵德善’突然思忖道:“这衣服上看上去都是血液,不干净,万一污了这唯一的水源,朕岂不是要渴死?”
念及于此,‘赵德善’激昂衣服放在地上,用手从水潭中将水泼洒在衣服上。
不足片刻,衣服沉重的如同铅铁,‘赵德善’拿起衣服,迅速离开。
即便一路走,一路滴水,走到赵德信身边时,这衣服仍旧拧出了让赵德信肚子都胀了的水份。
“呃,皇兄,我又饿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稚童,如今虎落平阳,反而变得柔软和谐,散发着稚童天真烂漫的气息。
‘赵德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皇兄去为你抓鱼!”
言毕,正要行动,‘赵德善’突然间满眼通红,狂傲道:“哼,想吃不会自己动?朕乃天下之主,岂可为你鞍前马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德信抬起头,看着‘赵德善’的模样,心中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
“这就是皇兄的另一个心灵吗?”在心中惊诧着,赵德信露出讪笑,纳纳道:“皇兄,臣弟如今动弹不得,还请皇兄恕罪!”
“哼!”冷哼一声,‘赵德善’傲然的走回牢房,丝毫不理会在地上的赵德信。
犹如将火油倒入火堆里,炸裂的烈焰在心中绽放,吞噬人心的愤怒令赵德信恨欲狂。
但是,他知道,这另一个心灵的‘赵德善’可不好说话。
如果惹得其不开心,那么,动弹不得的他只会成为一个任其拿捏的出气筒。
摇了摇头,将那可怕的可能性从脑中摇走,赵德信闭上眼睛,等待着‘赵德善’另一个心灵的出现。
“咚咚咚…”
沉重的敲击声不断钻进耳朵,闭目养神的赵德信睁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赵德善’的身影。
正不断用头锤击着墙壁的‘赵德善’一边撞击,一边不断咆哮着。
“杀,杀,杀!”
“我要吃,吃了他,啊啊啊啊啊!”
“不,我可是皇帝,怎么能在这里等死?”
犹如千人一面,那不断变化的表情令赵德信感觉到一种脖子后面不断传来凉气的错觉,犹如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身子下水游泳。
浑身都在颤栗,‘赵德善’奇怪的表现令赵德信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莫非,他不止两颗心灵?
在赵德信纠结担忧的时候,额头敲得“砰砰”响的‘赵德善’停止了动作。
转过头,一双没有生气的空洞眼神盯着赵德信。
那如同看待死物一样的眼神令赵德信的呼吸变得急促。
“皇兄,我是德信啊,你的十一弟!”
“皇兄…”
呐喊着,试图令‘赵德善’恢复正常的赵德信不断开口,却没有任何用处。
不带走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瞳直勾勾地注视着赵德信,边看,‘赵德善’一边迈着龟爬的速度走过来。
任由呐喊声不断传入耳中,‘赵德善’一概不问,只是不断行进。
路有尽头,即便慢如龟爬,‘赵德善’还是走到目标地。
抬起脚,无感情的声音传入赵德信耳中,令他如坠冰窟:“虫子,该死。”
“不,不!”尖叫着,赵德信用腰部残留的力量猛的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踩向头颅的大脚。
“虫子,该死。”呢喃着,无表情的踩踏再次袭来。
“皇兄…”呼喊着,没有任何效果,赵德信又一次险之又险的避开夺命的一脚。
“虫子…十一弟,你没事吧?”温和的话语轻声询问着赵德信,见到面色的变化,赵德信迟疑着说道:“皇兄?”
“哎呀,朕忘了和你说了,偶尔朕会陷入沉思中,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你要小心点,别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被朕给伤到。”
愧疚,似有似无,‘赵德善’说完后,只是看了看赵德信的伤势,确认没有加重后,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被一通惊吓的赵德信已经不想说话,只愿能平平安安活到以后。
‘赵德善’如同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那种忽然间变化的陌上且致命的危机,令赵德信恨不得远离。
但是,无法动弹的赵德信只是一个废物,他在心中不断贬斥着自身,心中狂吼道:“你这样瘫在这儿,你的性命只会一点点流失掉,动啊,动吧,快动啊!”
可是,任由他在心中闹翻天,实际上的身体仍旧只有腰部还算不错。
通过腰部在地面翻滚,赵德信选了一间牢房,一个滚动,来到杂草堆上。
“呼,就在这里睡吧,尽快将身体养好。”
‘赵德善’见皇帝如此举动,立刻明白,他是在忌惮,忌惮会不断变脸的自己。
无奈地摇摇头,低垂下的头颅上,透亮的眼中露出一丝苦涩。
“朕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像是怪物一样,变得乖张暴戾,明明朕不是那么粗鲁的人…”在心中哀叹着,‘赵德善’看了看赵德信的身体,想了想,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