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替代
叶芸溪默默地看着赵戾恶的所作所为，心中只觉得可怕。
一个人，为了所谓的道德，去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向死亡的深渊，还有什么比这可怕？
“德善，他是疯了吗？”询问着赵德善，叶芸溪想不通赵戾恶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思。
赵德善哈哈大笑道：“他只不过是被心中他人的目光所操控吞噬了。”
别人的眼光，赵戾恶把自己的一切放在之上，别人，对他而言，就是一杆平判的尺子。
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就是赵戾恶的心中不断思索的东西。
当然，若只是如此，他成为一个好人，也有很大的可能。
但赵戾恶的自我，又令他走上了一条在乎他人眼光，却以自己的想法断决他人目光的行为。
他以为别人都会对他的铁面无私感到敬佩，感到憧憬，但这也只是他的狭隘罢了。
赵德善不愿去批判一个可怜虫，只是默默说道：“我饿了，给我吃饭。”
月光隐蔽，太阳将现。
官员们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劫狱的事情。
史思严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打的半死，气愤不已的同时，却也只是低吟道：“儿啊，为父如今自身难保，你一定要挺住啊。”
众人商议着是否去劫狱，太子赵美玉沉声说道：“我的妹妹，虽然贪图美色，但她为人落落大方，做人做事都令人如沐春风，这样的人一旦被一种无谓的罪行处死，以后皇帝只会更加疯癫。”
话音落下，官员们沉思着，不禁认同道：“此言有理。”
众人明白，人是必须要救的，但是，该怎么救，就成了问题。
才刚刚经历过牢房被人劫狱的事情，官员们不敢说皇帝不会关注。
一旦皇帝注意到他们，那么，一切都为时已晚。
众人商议着，最后，兵部尚书秦天霸拍板说道：“在押送的途中，用假货替换掉。”
“时间不早了，能找到相似的假货吗？”
有官员问道，得到了回答。
“能。”简单的一个字，蕴含着无以言表的决心，秦天霸自信着，除非强者的暴力，否则世上没有事情能够难得到他。
很快，太阳升到正中。
两辆囚车在大街上行驶着，赵无暇身体被囚车锁着，唯有头暴露在外。
看着街边人们眼中露出的好奇，她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也只是想想，比起羞涩之意，胸口中一团好似永不熄灭的火焰令她怒火中烧，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啊，那就是太子吧？”
“太子怎么长得跟个女子似的？”
百姓们窃窃私语，赵无暇看着另一辆车上昏倒的史同舟，不禁感到一丝艳羡。
什么都不清楚，总比清清楚楚的受苦要好。
在这个时候，这个当下，蒙受着屈辱的赵无暇眼中满是凶光。
看着百姓们，他她想杀。
看着士兵们，她想杀。
看着所有人，她都想杀。
再远的路途都会有终点，当囚车停止之时，赵无暇的胸口就不断的发出沉重的跳跃撞击声。
胸口不断跃动的心脏令她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感受着自己的恐惧，赵无暇眼中露出一丝悲哀，深刻的意识到，死亡，逼近了。
美色，美人，那些英俊不凡的男子们，若是死去了，又该便宜了谁？
在心中不断蹦出的杂念令她越发恐惧。
“走。”士兵冰冷的声音传来，赵无暇被押送着，走到了一处拐角。
“啊。”惊了一声，赵无暇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被带走，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跪下。”士兵将赵无暇按在地上。
四周一群百姓们包围住了闹市，满眼都是兴趣盎然。
“哼，这世间，唯有朕能够做的到，不因情感而疏远法律。”隐藏在暗中默默注视的赵戾恶浑身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
唯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自豪。
那仿佛高出世间所有人的道德情操，绝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高尚，简直就是昏暗世间唯一的光芒。
心中感受着自豪，赵戾恶平静地看着赵无暇的凄惨，眼中一丝一毫的不忍都没有。
昨夜被她一阵怒骂，令赵戾恶欲将其杀之而后快。
如今，时机已到，马上就是他这个皇帝自豪于天下的时刻。
赵无暇躲在暗中，看着被按压住跪下的自己，眼中露出一丝歉意，随即说道：“走吧，我和史同舟都需要一个休养的地方。”
“时辰已到，斩。”
宣判死亡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赵无暇眼中满是惊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哀嚎着。
百姓们看着高高在上的人落到如此惨样，心中嗜血的欲望逐渐升起。
“杀，杀了她，”众人高声叫着，仿佛在一个世间最为罪孽之人的面前。
“斩。”声音落下，刀就要落下。
“铛。”猛烈落下的刀被阻断。
一个白衣剑客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手中剑锋轻转，一瞬间，跪下的人就被砍断了束缚的绳索。
“大胆。”赵戾恶怒喝一声，猛的站出。
“参见陛下。”伴随着第一声响亮，周围的百姓们意识到了赵戾恶的身份，也跟着跪了下去。
无视了四周的人，赵戾恶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白衣剑客。
“好大的胆子啊，你竟敢阻止我大玄的处决。”
白衣剑客轻撇一眼赵戾恶，手掌轻动，猛烈的掌风刮起，将跪伏女子脸上的妆容吹个一干二净。
“你是谁？”冷冷地看着陌生的女子，原本身为赵无暇的长相之下，竟然会成为一个陌生人。
女子无法发言，但眼中的惊恐与支支吾吾立刻就让赵戾恶眼神一沉。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替换了一个人。”冷冷地说完，赵戾恶看向白衣剑客，沉声说道：“你又是何人？”
白衣剑客并不言语，只是提起女子，一个飞跃，瞬间消失不见。
赵戾恶眼神一缩，立刻意识到，白衣剑客并非凡俗。
无视了无关紧要的人，赵戾恶沉声说道：“回宫。”
说着，他一个箭步飞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唯有满地的百姓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