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旁牧官城看着，对花似锦如此殷情高兴地想要去见那个花瑞阳便很是不舒服，道：“今日说好要和我对弈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花似锦当然觉察出牧官城的心思，便从梳洗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牧官城的身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只用一根食指摩挲着牧官城的后颈，道：“明日好不好，今日你和我一起去见哥哥？”花似锦也觉得他们最近太黏糊了，应该克制一下。
“……好。”如此美色面前，牧官城也是招架不住的。
“哥哥，你们来了正好，今日有好吃的点心。”花似锦踏进大殿，看到已经起身迎候的哥哥嫂嫂，道。
“臣携妇参见太子，太子妃。”
“请坐吧。”牧官城抬了抬手，便拉着花似锦向上位走去。
宫人们忙着摆弄茶水和点心，都是花似锦爱吃的，牧官城将一碟子点心推到了花似锦的跟前，花似锦便随手捡来吃了一口。
“嫂嫂也尝尝这些点心。”花似锦自己吃着，也不忘让程璎珞也尝尝。花似锦看见程璎珞心内总不免想起从前的日子，不过她终于可以告诉慈柔，姜昭现在很好，璎珞也很好！
“好。”程璎珞看了眼花瑞阳便也拿了一块品尝了起来。满宫都在传太子怎么宠爱太子妃，背着散步，亲自种花，一起玩泥巴捏陶人等等，现在见二人的相处，那些传言看来是真的。
“臣今日是被贵妃娘娘宣召进宫的，娘娘见臣和太子同日成婚，臣妇已经有喜而太子妃却还没有动静，很是忧心，于是非要臣来看看。”花瑞阳直言不讳，道。
坐在一旁的程璎珞还夹着一块点心，愣住了……自己的夫君好直接……
“花瑞阳你以为你在说什么？”牧官城脸都气绿了，要不是花似锦拦着，这会儿花瑞阳可能已经被银筷插死了。
“臣不敢欺瞒太子，太子妃。”言下之意，所言句句属实！
“阿锦，这个哥哥真的那么重要吗？”牧官城气急反而从容不迫了，道。
“自然重要……”花似锦看着牧官城的眼睛眨了眨，连忙道：“阿长，今日还没有下棋呢，我突然想到一局，你肯定破不了。”说着，便拉着牧官城就往后殿走去。
身后花瑞阳起身淡定相送。
“你怎么那样直接，太子可不好这么说的。”程璎珞有些担心道，大家都知道，皇上的话太子都是可以不听从的，这样的脾气，阖宫上下没有人敢冲撞。
“你没有看见，有阿锦在，没事儿的，走吧，既然领受了贵妃娘娘的差事，我也算完成了。”花瑞阳无所谓道：“这些点心难得，我给你带着。”
程璎珞摇了摇头，花瑞阳在自己的妹妹跟前是不一样的。
“花似锦，那个花瑞阳还有那个涂山珙，你都离他们远远的，要不然我就把他们扔到深山老林里去，让他们再也见不了人。”牧官城一边下棋一边道。
“嗯……”花似锦兀自点着头。
这就答应了？牧官城看向花似锦，后者也慢慢看向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道：“阿长，涂山珙来信说是魔族那边似乎有新动静，我想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你说好不好？”
“怎么又要回去？”牧官城没好气道。
花似锦踮起脚尖在牧官城的耳边说着什么，脸上红红的。
“真的，你不许骗我？”牧官城问道。
“算数！”花似锦点头，背手弯腰望着牧官城只是笑。
“好，处理了冥界之事，我便去找你。”阳光打在花似锦的侧脸上，牧官城伸手帮她顺了顺发髻，也笑了。昨日珈蓝传来消息，仙族已是彻底撕去了伪善的面纱，大家的路都走到了尽头，那就不要怪冥界不客气了！只是西山……
妖林岙内，涂山珙经过几日的察看，发现最近魔族似乎有异动，逼进妖林岙的地方屯兵似乎比往常多了，可仔细观察，魔族的兵力是减少的，有一些兵力被人暗中调离了？干什么去了？涂山珙心内思忖着，现在看来魔族将矛盾对准妖族已是不对劲，从文曜仙那里得知，仙族已经将最强劲的天兵驻扎在了冥界酆都之外，这怎么看着有些两方对垒的阵势？
“公子，这是文曜仙送来的兵阵图。”小小将图纸递给涂山珙，道：“休息吗？”
“嗯……”涂山珙点头，却接过兵阵图仔细看了起来，这个文曜仙修为不强，但是博古通今，反倒不像是一个神仙了。
另一边文曜还在不停地绘制着兵阵图，也有给冥界的，希望这些东西会对他有些帮助。他一边画着，身侧传来一阵凉风，文曜侧头看过去，曲媚儿正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帮他打着扇子。
“我不热，你休息吧。”文曜道。
“怎么不热，你头上都出汗了。”曲媚儿笑道：“你这么认真倒显得我很不像样了，为了我好，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文曜想说头上的汗不是因为热的，道：“好，我休息，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这个我倒是会的。”曲媚儿笑着，眼睛都弯了。
“嗯，我，我叫你媚儿，可以吗？”文曜问道。
“好呀。”曲媚儿拿回团扇，给自己扇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了嘴里，道：“你上次讲的真有意思，可只讲了一半，你能再给我说说吗？”
“上次我说到哪里了？”曲媚儿不像云中子那样可以和文曜一起谈经论道，可是她对文曜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听得时候总是津津有味的。
“上次你说到人和人之间有天缘什么的。”
“对，不光是天缘，佛教上说，人和人之间都是有天缘人份的。所谓缘由天定，份由人修，可人力的所有因缘际会皆在这个天缘的本源之上……”文曜站起了身，继续道：“人人都说天下哪来“可巧”二字，造化出神秀，世间万物都在“难得”这两个字里，难得有这样的缘，难得在茫茫人海之中你我有一面之缘，可如今偏要舍弃这千千万万的缘，去追求个人应得的眼泪，岂不执着，岂不让人怆然泣下！”文曜说到此处很是伤感，他的语气，他的神态惹得曲媚儿也傻傻地站了起来，已是泪流满面……
“媚儿？”文曜亦是触心，他和曲媚儿难道不就是如此？
曲媚儿一步一步走向文曜，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文曜……“哐当”团扇掉在了地上……文曜抬起手也抱住了曲媚儿。
“为何哭了？”
曲媚儿在文曜的怀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听你说的，觉得，觉得很……”曲媚儿也说不出自己是个怎样的感受，“文曜，这个眼泪是为你而流的。”
文曜听了心痛，他放开曲媚儿，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突然觉得天地万物都停滞不动了。
“媚儿，我，我可以吻，吻你吗？”文曜僵硬道。
曲媚儿不知为何，突然低下了头，文曜以为她不愿意，便道：“不，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陪着我……”文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曲媚儿接下来的动作逼回了所有的话。
曲媚儿后退半步，一双狐妖天生的情眼静静地看着文曜，她伸手退下了外衫，然后又是内衫，内衫挂在双臂上，欲坠不坠……
“文曜，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曲媚儿肌肤胜雪，她重新回到文曜的跟前，将自己压向了文曜男性的身躯。
“我……”
“什么？”曲媚儿仰头，慢慢地，轻吻着文曜的嘴角，耳朵……
“文曜，你曾经说过，只要道是真的，亦可不羡鸳鸯不羡仙，今晚之后，继续做你的逍遥神仙吧……”
文曜双眸明亮，定定地望着曲媚儿，他伸手将她的衣衫穿了回来，系好，道：“我是说过这话，不羡鸳鸯不羡仙，可我已经做不到了，媚儿，以前的我并非今日的我，现在我不愿意这样想了……”
“不急，我们不急，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能等到你。”文曜继续道。
“等到我？”曲媚儿觉得自己又听不懂了，自己这不就在这里？
“明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文曜问道。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文曜终于笑道。
第二日，曲媚儿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裳，来到了和文曜约定的地方。她一会儿迎风惆怅，一会儿顾影自怜，可还是没有看到文曜的身影。
“文曜？你来了吗？”曲媚儿呼唤着，她左右探看，还是没有看到文曜的身影，“文曜，你再不来我可走了？我真的走了？”曲媚儿说着，假意要走。
“我在这里！”
曲媚儿听到声响，抬头去看，正看到在两山之上，突然飘来一缕白云，云层之上站着的正是文曜！
“上来。”文曜伸出手，一匹云马冲出云层向曲媚儿疾驰而来。
曲媚儿望着眼前的高头大马，眨了眨眼，新奇地看着这一切，这云马雪一样白，朦朦胧胧，似真非真，肚子上像是充盈着一团棉花。曲媚儿看向文曜，文曜温柔地笑着，她翻身上马，刚坐上去那马儿便扬起马蹄，“嘀哒”向云层而去。
曲媚儿看着站在马下的文曜，欣喜道：“这马儿的速度好快，可是又不颠簸，软软的。”
文曜点头，一个翻身也坐在了马上。
“你怎么也上来了？”
“只有一匹，我只好和你共乘了。”
“咦？”曲媚儿应该要怀疑的，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你不是想去人族看一看繁华的大乾城是什么样子的吗？”
“倒是真想去看看……”曲媚儿摇摇头，道：“我是妖，他们可不喜欢我的，还是不要吓着他们了，阿锦也不同意的。”
“你看身后。”文曜突然道，他拉起缰绳将云马调转方向。
“这是……”在曲媚儿的眼前拔地而起一座城池，城池的门楼上清晰可见“大乾”两个大字，仔细听那里竟有人声传来，曲媚儿在云马上高兴道：“文曜，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喜欢就好，我们进去看看？”文曜轻夹着马肚，二人慢慢向那城池走去。文曜没有说，这是他向云中子讨来的“巫云”，能够变幻成任何人们心中所想的景象，文曜为了满足曲媚儿的念想，便连夜去了一趟大乾，将城中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屋细细地记在心里，现在曲媚儿所看到的大乾便是文曜心中记下的大乾。
二人骑着云马在城中走着，两边是商铺，叫卖的商贩和来往的行人，一切都是那样真切。
“文曜，那是什么？”曲媚儿不停问着，她从没有一次见过这样多人族的物事，不错眼地看着，可还是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