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冥界。
赫连宗樘望着邵可,他伸手在他的眼前划过,邵可被封闭的五感六觉便慢慢苏醒了过来。
“本尊来告诉你,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十里幽囹那里本尊会打招呼,让你在冥界多待些时日。”赫连宗樘直接道。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邵可怔怔地看着赫连宗樘,道:“到时我也只是据实相告,不算什么帮忙……”邵可突然低头笑了,他握了握手心,“我是爱而不得,你却是因爱舍爱,你我……算了,我这里有一个物件,希望将来能够帮上你。”邵可的手心幻出了一段像辛夷花一样鲜红的纱带,珈蓝上前接过,当他站回到赫连宗樘身边的时候,珈蓝抬眼看了一下赫连宗樘,这个邵可说的什么意思,主上的情根早就被自己拔除了,什么因爱舍爱?
邵可不再说话,他低垂着头,再次被封上了五感六觉。赫连宗樘伸手,珈蓝将纱带放在他的手中,他静静地望着手中的纱带,下一瞬,那纱带便消失在手心。
“回禀珈蓝大人,十里幽囹派人来了。”大殿外,一个鬼差站在门口,道。
“阴厉君,应该是接邵可的人到了,属下去看看。”
“告诉他们本尊的意思。”
“是。”
很快珈蓝便回到了大殿,他来到赫连宗樘的身边,道:“阴厉君的意思属下已经转达,他们说魂灵到底归属冥界管理,他们尊重冥界的决定,只是觉得还是要邵可尽早去往十里幽囹才好。”
“让他们给本尊一个月的时间。”
“是,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回禀阴厉君,这次十里幽囹的人来并不只是为了邵可。”
“怎么?”
“十里幽囹的人告诉属下,十里幽囹里有人苏醒了,让属下派人去接。”胡桃听珈蓝如此说,很是惊异,进了十里幽囹还能有人苏醒过来,这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是谁?”赫连宗樘问道。
“邓云。”
赫连宗樘消失了。
“哎,爷!”胡桃着急跺脚,自家爷真是的,自己就走了,也不带上他。
珈蓝笑望着胡桃着急忙慌出了大殿,想到以前他和火神姑布一起并肩对付四方外妖兽的日子,那时候火神姑布意气风发,嫉恶如仇,两人代表仙冥两界合作,虽然偶有龃龉,但珈蓝非常佩服火神姑布的用兵之道,如今他受罚去了东海降妖,现下看来,反而是水神颜赤得到了仙帝青华的恩宠……新仇旧恨,仙冥两界的关系只怕会势同水火,这一点,想必主上也是知道的。
“噗!嗵!”
火神姑布自请到东海降妖已有几日,短短几日的时间,这里的妖兽便被他杀了个干净!姑布收了自己的利剑,最后一只妖兽被他放倒在地,只喘了一口气便闭了眼。
“还有谁!”姑布已经杀红了眼,他环顾四周,海浪不停拍打着石岸,“轰隆隆”涛声震耳,可姑布却觉得这里寂静极了,静到心里像有一个洞,吸食了人所有的心神。
他不应该杀死那只妖兽的,姑布心里想着,慢慢向岸边走去……
“那是……”姑布竟然在一个石隙中看到了一朵小紫花,这是姑布以前从不注意的,可能是因为这里渺无人烟,寸草不生,待久了,只要是有生机的便格外惹眼?
姑布两步走到小紫花的旁边,他蹲下身,仔细瞧着,小紫花根茎很细,被海风吹打着摇摇晃晃,像是马上要被吹走,姑布赶紧用手护着,一个高大的身躯紧紧蹲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显得那样局促笨拙。
“是谁在那里?”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姑布手上还护着小紫花,一晃神,他抬头四处张望着,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谁在那里?”低沉的声音问着,带着丝谨慎。
“你是谁?”姑布松开了手,他站起身,拔出了自己的利剑,直对着小紫花。难不成是修炼成精的花妖?
“哼,我紫崇在这里被关了上百年,竟还能遇到仙界的人!”
“紫崇?”为什么这个名字这样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姑布想到什么,道:“你是紫崇上神!”不怪姑布惊异,紫崇上神自百余年前失踪,便再没有人见过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我?”声音自石隙中传出。
“你果真是紫崇上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里面没有回应,许久,才道:“如今仙界有了仙帝,是谁?”
“仙帝青华。”当年有资格和仙帝青华争一争这仙帝之位的还有两位上神,一个是仙帝青华的弟弟青阳,另一个便是这位紫崇上神了。
“那青阳呢?”
“青阳上神触犯天规被贬下人间,后遭狼妖杀害,已经魂归大荒。”
“他是上神,怎会轻易失了仙身?”
“紫崇上神,你我之言皆是猜测,可事实便是如此!”关于青阳上神的事,当初也闹过一阵,六界之中竟有人怀疑是青华上神为了登上仙帝之位谋害了自己的弟弟青阳上神,这些传言捕风捉影,姑布也曾听到过,但他从来就不信这些,比起青阳上神,姑布认为青华上神更适合登上仙帝之位!
“是呀,你说的对,事实终究是事实,谁都遮掩不了!”紫崇的声音传来,道:“你是仙界哪位上仙?”紫崇知道此人的修为不低。
“火神姑布。”
竟是他!“现在我要你助我出去。”
“紫崇上神,我应该怎么做?”姑布当然要营救出紫崇,不知是谁,竟然有这个能力将神族关在了这里!
“此事不易,不过是你便可以一试!”紫崇的声音继续传来,道:“用你的火神神元烧了那朵紫花!”只有对仙界,对新任仙帝青华赤诚忠心之人才能破了所施之人留下的术法!这个紫崇没有对火神姑布说明。
“是!”
紫崇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而他出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那两个人,查明当年的真相!
花似锦因为和一个地皮商人就内族西城一块地皮讨价还价而扬名整个大乾城,花容楠听闻此事后,简直要气得背过气去,让花瑞阳尽快解决此事。花瑞阳是在花似锦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见到她的,花似锦买这个房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房子虽然破些,但是地段很好,离花府很近。花瑞阳让花似锦回家或者家里给她置办一座宅邸,可是花似锦直接拒绝了他,还让他有空常来和自己聚聚,气得花瑞阳当时便出了那破屋,直往皇宫走去。
花瑞阳一不做二不休,他是去向皇后娘娘程慈柔告发花似锦的,花瑞阳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制止花似锦,身为捉妖监除撄怎可在外收取高昂的除祟费用,还自己置了房产?谁知皇后娘娘竟然明着袒护花似锦,说她只是受赐了铃铛,还没有明旨成为正式的除撄,所以还不算坏了规矩,如果花瑞阳觉得有什么问题,请身为廷尉的花瑞阳按照朝廷法度处置,她绝不加干预。一席话说的花瑞阳如五雷轰顶,捉妖监在六部之外,他哪里有权去插手捉妖监的事?花似锦这么个市井泼皮,竟给自己找了皇后娘娘这个庙堂里的靠山,花家的清誉就这样没了,只是沧桑了他这个倒霉的兄长!
“没有想到向来板正严明的花廷尉竟也有如此跳脚的时候。”万文来到皇后程慈柔的跟前,轻笑道。
“嗯,还有阿锦那个爹,本宫以前不知道,现在看竟也觉得有几分可爱了,花似锦重回花家倒拉进了本宫与花家的关系。”程慈柔笑道。
“花家注重门楣名声,花大人这回估计气得够呛。”
“花家父子有才干,就是有些古板迂腐,顾忌太多可不好。”
“皇后娘娘,安置吧?”送走花瑞阳后,程慈柔便一直在忙着看皇帝那里送来的奏折,万文见天色已晚,便想要服侍程慈柔休息。
“嗯,”程慈柔想到什么,道:“阿锦的家事本宫不好插手,但让我们的人看顾好她,别让人欺负了她。”程慈柔明白花似锦在斩妖除魔上是绝不手软的,像四方的霸主,只是对普通人族分外宽仁,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往心里去。
“奴婢会去安排。”皇后娘娘是真的很爱护这个花家小姐了。
“还有,你亲自去挑,将本宫宫内的摆件拿几个送给阿锦,本宫不能出去,你替本宫恭贺阿锦乔迁新居。”
“知道了,娘娘,休息吧。”万文笑吟吟看着程慈柔道。
“也没什么事了。”程慈柔放下手中的朱笔,合上奏章,例行问道:“皇上今晚歇在哪里?”
“在萧贵妃那里。”
又是萧贵妃!程慈柔皱眉,皇帝向来自制,从不会如此耽溺某宫嫔妃的。
“一直注意着萧贵妃那里,没有什么异动,是皇上自己要去的。”万文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便回答道。
“嗯,让万公公将萧贵妃的宫牌撤了,让他提醒皇上保重龙体。”
“是。”万公公是万文的叔叔,也是皇后非常信任之人。
“皇上,臣妾一直在等着您。”萧贵妃衣着裸露,倾身将自己塞进了皇帝轩辕容晔的怀内。近几日皇帝一直歇在萧贵妃处,这是一直以来没有的事,贵妃得了莫大的恩宠,自然便骄纵了些,没有行礼,便要谴退宫人。
轩辕容晔抱着萧贵妃盈盈一握的小腰,面带着一丝酒气,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俊朗挺拔。
“今晨留下,其他人退下!”
“是。”轩辕容晔发话,众人听令而行。
今夜只有今晨跟着皇帝,以往皇帝到哪宫嫔妃处,轩辕容晔都会让今晨回去,不用侍夜,可今天不知怎的,竟然要留下他!今晨咬着唇,低着头,只得默默跟在皇帝的身后,为他更衣,打帘。
其他宫人边向外退着边相互打量着,有胆大的甚至偷偷往皇帝和今晨那里看去。宫内谁人不知皇上宠信今晨,夜里可舍不得今晨守夜,还有传闻,皇帝歇在自己宫中的时候都是抱着今晨一起睡的,今儿是怎么了?都说皇上最近阴晴不定,可是不好伺候,今晨也算小心谨慎的了,可皇上像是要有意责罚于他,唉,宫人们眼里看着都感慨君心易变呐!
“皇上,皇上……”偌大的寝殿不时回荡着萧贵妃按捺不住的声音,仿佛皇帝对她来说是那久旱的甘露,沾上一点都是莫大的恩惠!
今晨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平日守夜之人都会坐在这里。床幔将皇帝和萧贵妃遮挡住了,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今晨,给朕倒茶。”
听到皇帝的声音,今晨这才回神,他赶忙到桌子上倒了杯茶,用手摸了摸,还是热的,便双手奉着,来到榻边,道:
“皇上,茶来了。”
“你站那么远,朕怎么喝?”
今晨看着眼前的床幔,轻叹了口气,微微掀开一点幔帘,将手上的茶递了进去,道:
“皇上。”
今晨的人还在床幔外,他不敢抬头看,只得高举着茶碗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