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似锦收好魂灵,眼神凌厉,转身向湖边看去……一群比方才不知多了多少的妖蛾正向花似锦他们这边直冲过来。涂山珙和籍柔也看到了,涂山珙赶忙拉住籍柔的手,惊异道:“这是些什么东西?”籍柔被涂山珙护着,一般女子看到这样的情景早就唬住了,可她却静静地看着花似锦,像在思索着什么……
花似锦注意到赫连宗樘还有他的同伴从一棵树后转了过来,便将手里的幽冥灯一下抛给了他。赫连宗樘接过幽冥灯,将它交给了身后的胡桃,自己则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红烛蛾漫天扑了过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它们一些缠住了花似锦和涂山珙他们,一些追随着幽冥灯去了赫连宗樘那里。
花似锦挥舞着手里的白露,刚砍断一只,那妖蛾便幻成两个再一次向花似锦猛冲了过来。花似锦甩动衣袖,她收了白露,手上迅速结诀,很快,在她的身前升起了一座灵墙,灵墙挡住了红烛蛾的去路,它们一时看不到花似锦,便一大群像黑潮一般涌向了涂山珙和籍柔那里。花似锦驱赶着灵墙内侧的妖蛾,看到涂山珙护着籍柔也受到了攻击。难道是因为涂山珙也碰到过幽冥灯?看来他们的确是冲着幽冥灯里的魂灵来的!
涂山珙脱下自己的衣衫,罩在他和籍柔的头上,他并不知道红烛蛾是在追他,拉着籍柔左冲右撞躲闪着。籍柔躲在涂山珙的怀内,没有想到一个男人能这样护着自己,只是这样的真心她恐怕不能回应了。
虽然花似锦离涂山珙他们并不远,可是妖蛾太多了,一旦离开了灵墙,自己便会被那些妖蛾迅速围住,其他还好,只是自己口袋里还装着好不容易救下的魂灵!花似锦拉了拉灵墙,发现它竟可以移动,知道涂山珙那边快支撑不住了,于是花似锦决心一试,她拉起灵墙向涂山珙他们冲去。灵墙帮花似锦挡住了大半的红烛蛾,可就在花似锦快来到涂山珙身边的时候,灵墙突然分崩离析了!
花似锦眼看着被灵墙挡住的妖蛾一下乌泱泱向自己冲来,再结新的灵墙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那些妖蛾突然像方才一样,一个个全都坠落到了地上,然后化为一滩血水,一时间竟血染了整个地面!
岸上,湖面上,都是妖蛾,到处染着血迹。涂山珙为籍柔准备的那些灯盏此刻依然飘荡在湖面上,有些已经熄灭,显得瑰丽又诡异!涂山珙和籍柔慢慢直起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涂山珙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惊住了!籍柔将衣衫给涂山珙穿好,缓缓看向了赫连宗樘的方向!
花似锦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她来到涂山珙的身边,卸下了自己身上的铃铛挂在了涂山珙的身上。
涂山珙没有想到花似锦会不顾危险跑过来救自己,他看到她将除撄的铃铛挂在自己的身上,手上幻出一团火焰,轻轻一吹,那团火焰便飘进了铃铛!
“这是三归莲火,可以保护你们,趁现在赶快离开这里!”
“那你怎么办?”
“此事与你们无关,况且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一大群红烛蛾还在不断冲来,花似锦说完便直接向赫连宗樘跑去!
“爷,这次驱动红烛蛾的是另一个灵息。”胡桃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灵息,知道这次的灵息绝不是方才那个修真的灵息,只是他还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在背后驱动着红烛蛾?到底是谁能一次控制这样多的红烛蛾?
“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胡桃闪身离开。
花似锦刚跑到赫连宗樘的身边,他们便整个被红烛蛾团团围住了。赫连宗樘等人来了,即刻动用冥力护住了二人,他眯眼看着,知道那控制之人已经用了全力!
“我们现在怎么办?”花似锦望着头上,那些妖蛾一接触到赫连宗樘设的障壁便会纷纷死去,粘连在障壁上,怎么这次它们的尸身不会消失了?
障壁外红烛蛾还在不断地飞过来,它们一只只死去,一层层落在障壁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在障壁外形成了一个厚厚的尸身壳,将他二人彻底罩在了里面,与外界分隔开来,他们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鼻尖充斥着腐烂和血腥的气味!
“你倒是不怕拖累我?”赫连宗樘斜看了眼花似锦,这些臭虫子真是阴魂不散!
“你放心,这些妖蛾不是我们的敌手!”
我们?赫连宗樘闻言,挑眉,不置可否。
所有的红烛蛾都去了赫连宗樘和花似锦那里,涂山珙注意到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眼籍柔,和她一起慢慢向赫连宗樘他们那里走去。
眼前是一个有两人高的硬壳,上面满是妖蛾的尸身和血渍,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涂山珙想要伸手去摸,但是被籍柔拦住了,籍柔冲涂山珙摇了摇头,道:
“不要碰,相信他们会出来的!”
里面的赫连宗樘已经撤了冥力。哼,这些红烛蛾竟是故意死去的!赫连宗樘的冥力对死去的没有魂灵的肉身是没有用的,这些红烛蛾故意死去,难道就是为了用死去的肉身做盾将他们困在这里?
“爷,你在里面吗?”胡桃不知道自己才去了这一会儿,自家爷竟然被关在了这个臭壳子里了。
“人找到了?”里面传出赫连宗樘的声音。
“这个……这个……爷,我想到了,这个是噬元盾!”那人实在太狡猾,胡桃不仅没有见到人的影子,就连他使用的灵息也没有分辨出来,这让胡桃深受重创,为了将功补过,胡桃赶忙拉扯说些别的,道:“爷,这些红烛蛾不死是麻烦,死了更是麻烦,现在它们用自己的肉身形成了这个噬元盾,恐怕是连上品的灵器都劈它不开!”
“你在幸灾乐祸?”
“没有,没有,爷,胡桃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胡桃相信爷一定能出来!”胡桃觉得自家爷还真是幽默呢,他哪有那个胆子。
“退开!”
“是是是……”胡桃看到身旁比自己还早站在噬元盾跟前的男女,拉了拉他们,示意离噬元盾远些,自家爷可是要出来了。
赫连宗樘嗤笑,他正要幻出一件趁手的灵器,自己的手臂便被一个人拥住了……赫连宗樘怔愣在原处。
花似锦将半身依靠在赫连宗樘的手臂上,小手伸下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并用纤细的小指勾着他的小指。
一阵暖气由衣衫传来,赫连宗樘的右腿又开始剧烈地疼痛!
“我这个房子好看吧?”花似锦指着前方黑洞洞的一片,高兴道。
“什么?”
“小白,媚儿,我会回来接你们的!”花似锦看着赫连宗樘说得坚定!
原来是受到噬元盾的影响产生了幻觉!赫连宗樘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可是花似锦就是不松手,她这个样子像个委屈的小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赫连宗樘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辛夷花的味道,这味道浓郁芬芳,一时竟遮住了噬元盾腐臭的气息,让赫连宗樘觉得这里也不再那么让人厌烦!
“这个送给你!”花似锦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支明艳欲滴的辛夷花在手上,道。
赫连宗樘望着花似锦,他接过花,花似锦正高兴,赫连宗樘手里的辛夷花立刻变成了一张冥符,在花似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冥符已经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赫连宗樘将被定住的花似锦移到一旁,他一边转身,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玉竹筒。那玉竹筒被冥力操纵,置于赫连宗樘的身前,只见里面一根发签自己抽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一圈,幻成了无数的发签,“噼啪!”“轰隆!”它们各个闪着雷电,发出雷动的声音。
赫连宗樘单手轻推,那些发签便迅猛向四周射去!
“轰!”一声,噬元盾被一击摧毁了!
是刑名!这里只有胡桃知道赫连宗樘这次动用了只有冥界冥王才能动用的刑名!刑名一共有五个发签,分别为风雨雷电冰,是冥王专门用来涤荡冥界反叛怨厉的。现在冥王坐镇冥界绝不轻易露面,身为阴厉君的赫连宗樘便代行职权。现在赫连宗樘动用刑名在阳间除邪,胡桃担心菩提明镜台那边已经知道了!
东边一丝光透过了云层,阵阵清凉的晨风吹来,天就要亮了。
噬元盾被毁掉的一瞬,胡桃正自豪地看向涂山珙他们,可下一眼却看到自家爷俯身扶着右腿,怎么已经这样严重了?他正要着急过去,谁知最外面的那层红烛蛾竟是假死,它们在噬元盾破碎地一刹那立刻恢复了生气,呼扇着翅膀要去攻击已经被赫连宗樘用冥符定住的花似锦!
“小心,爷!”胡桃万没有想到自家爷竟然第一时间过去护住了那个小丫头,可是红烛蛾已经扑到了他们的跟前,自家爷的腿……危险,胡桃赶忙大喊道。胡桃太生气了,这些红烛蛾怎的这样狡猾!
另一边,赫连宗樘转身去护着花似锦,他看到花似锦额上的冥符,双手拥住她,吻上了她的额头……花似锦头上的冥符掉了,一睁眼便看到已经近身的红烛蛾,她手上迅速结诀,在赫连宗樘的身后陡然升起了一道灵墙,就在灵墙挡住红烛蛾的刹那,赫连宗樘反手挥袖,那些红烛蛾便都一个个落到了地上!
胡桃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这也有些太默契了!
“你,没事儿吧?”花似锦似乎感到赫连宗樘不对劲,她要去扶他却被他避开了。
“爷,我们坐下。”胡桃已经推着轮椅冲了过来,他冷着脸从花似锦的身边扶过赫连宗樘,让他坐好,便不再说一句话,推着赫连宗樘离开了……
“花兄弟,你今天真够义气!”涂山珙和籍柔也过来了,涂山珙觉得花似锦这人不光是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身手也是了得的,改天得请她教教自己!只是总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花姑娘,你没事儿吧?”籍柔关切问道。
“我没事,放心。”花似锦疑惑得望着赫连宗樘离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