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给我打,使劲地打!哼!”
阿绫和牧官城正在去往酆都的路上,正巧碰到一群妖怪在欺负一只美丽的女妖!
“曲媚儿,你不是自恃清高嘛,连老娘的男人你都敢勾引,你以为你有一副漂亮的皮囊,那些男人都会为你倾倒了,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坏了你这身的皮肉,看你还拿什么出来显眼!”一只狼妖对她的手下道:“去,给我找一把刀来!”
“我没有勾引他,是他自己要和我说话的!”曲媚儿被逼到一棵树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像样子。
“你再说!”女狼妖就要拿刀向曲媚儿的脸上划去……
“住手!”阿绫厉声道。
牧官城没想到阿绫竟会插手妖与妖之间的内斗,她们人多势众,而他们只有两个人,根本不是敌手,牧官城拉住阿绫,道:
“他们妖界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以免多生是非,还是赶往酆都要紧!”这期间,牧官城不是没有获得鬼身的机会,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牧官城相信阿绫一定会在三曝三淋之前顺利带自己去往酆都的,更重要的是,牧官城心里明白自己一旦使用邪道手段得了鬼身,那阿绫手中的短剑下一个对准的便是自己!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妖以多欺少,我看见了岂能不管!”就像牧官城说的,这是妖族事务,与人族无关,即使是身为捉妖师的阿绫。
“还是……”牧官城话还没有说完,阿绫已经冲了出去。
阿绫拔出短剑便向那些小妖刺去,牧官城没法儿,也只好帮忙。
在两人的合力下,终于艰难的打跑了那些小狼妖,只是阿绫自己也受了伤。
“谢谢你们搭救,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曲媚儿微微福了福身,是人族的礼仪,看着真是千娇百媚。
“我们应该不会见面了。”阿绫收了短剑,任由胳膊上的伤口鲜血直流,道:“离开这里。”
“告辞!”曲媚儿看了眼阿绫的短剑,知道对面这个脸上有斑,不怎么美丽的女孩是位除妖师,今天能够放过自己已是开恩了,便幻回原身匆匆离开了。
“没有想到,你竟会救一只妖。”牧官城瞥了眼花似锦胳膊上的伤口,恨恨道。
“我所笃信的可不是人妖之别……”阿绫边说边从衣裳下摆撕下一段衣料,然后放在伤口处,想要为自己包扎。
牧官城撇嘴,什么笃信什么,看阿绫费劲包扎的样子,道:“依我看还是活下来更重要!”牧官城来到阿绫的身边,上手帮她包扎。
“嘶!”
“疼了?”牧官城手上的动作可不轻,他心里怪罪阿绫多管闲事,这下又受伤了,她一天不把自己弄伤不让人操心便不能称心如意!
“不疼,你继续。”阿绫虽然热血冲动,却也心细,她知道牧官城生气了便温顺了许多,笑盈盈看着牧官城认真的模样。
牧官城包扎完没有走开,他望着阿绫明媚的笑脸,抿了抿嘴,这是阿绫经常做的动作。牧官城伸手从后颈处拉高自己的魂灵,从魂灵上捻出一条晶莹剔透的细绳来。
“这是什么?”
“就是一条普通的绳子,”牧官城错开眼不去看阿绫,继续说道:“……与普通绳子有些许不一样,系上它我们便绑在了一起,只要想随时都可以找到对方,”牧官城见阿绫没有反应,急躁着,“你要不要绑上?”
“牧官城,你当我不知道,什么普通绳子,这分明就是系念,而且是永生念!”
“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绑不绑?”牧官城见阿绫有些迟疑,便道:“你不是怕我跑了?绑上吧,嗯?”
“我当然不能让你跑了,放心,我会顺利带你去酆都的。”阿绫直直地伸出自己的手,让牧官城将永生念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乾城。
“爷,你回来了!”深夜时分,赫连宗樘赶回了赫连府上,胡桃接着人,连忙抱怨道:“爷,程管家一直在问你去哪里了,我最近在家里过得好辛苦!”
“嗯……”赫连宗樘随口应着。
“爷,我帮你沐浴吧,好休息?”胡桃还是头一次见赫连宗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家爷向来是无所顾忌的,难不成是弱水之会上被仙界的人惹恼了?
“嗯……”赫连宗樘来到寝室,见胡桃殷勤地帮自己更衣,便问道:“胡桃,你说爷我怎么样?”
“爷你是冥界阴厉君,修为高,长得玉树临风的,当然是最好的,就是在六界的名声不太好,脾气也差,爱得罪人,要不然娶一个天界的仙子又有何难,爷,咋们下水吧?”胡桃说得赤诚坦然。
“哦,是吗?”赫连宗樘一掌击碎了浴池边的麒麟座,抓起方才退下的衣裳,嫌恶道:“这些衣服都太素了,让程管家立刻找人重做。”
“把珈蓝找来见我。”赫连宗樘转身要走,又扭过头,阴恻恻地露出半张脸对胡桃,道。
胡桃将手伸进嘴里,这样的爷太凶了!
赫连宗樘毕竟受了四十八颗镇魂钉,珈蓝从冥界来时,带来了冥界最好的药。
“虽然在金莲池泡了几日,阴厉君还是静养几日才好。”珈蓝关心着,仔细查验着赫连宗樘的伤势,道。
“珈蓝,本尊问你,外界都是怎么议论本尊的?”
“议论?”珈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看了眼胡桃,可后者双眼直往窗外看。“阴厉君整顺冥界,凡间供奉的香火比肩仙界仙帝。”
“哼,是吗?”
珈蓝注意到胡桃站在赫连宗樘的身后直摇头,主上今日是怎么了?珈蓝躬身立着,不再多言。
“不过现在细想,本尊除了在仙界风评差些,人族该是欢迎本尊的。”赫连宗樘勾起了嘴角,道:“你让那些鬼差出入樊楼的时候注意,不要败坏了本尊的名声才好。”
“属下明白!”
胡桃对这个难伺候的主子真是拜服了,那些鬼差被珈蓝规矩的小心翼翼的样儿,哪有一点儿像冥界的鬼差?是主子自己在外行事乖戾,才得了坏名声,还要怪罪到别人的身上,珈蓝也是,只顾惯着爷。只是自家爷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自己的声誉了?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怪事!
“世子,老奴进来了。”程管家在寝室外,道。
“进!”珈蓝听到有人来了,便先隐到暗处。
“回禀世子,花小姐被抓进牢里去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在西市和一群小混混街上打架,还有涂山家的二公子涂山珙。”
“涂山珙?他们不知道抓的是谁吗?”赫连宗樘本来气就没消,没有想到花似锦回来不找自己却和涂山珙玩在一处。
胡桃还不知道自己这几天被赫连宗樘折磨是因为谁,此时笑道:“这新来的京兆府尹也是有意思,他不知道自己抓了哪两个混世魔王?”
程管家道:“正是新来的才把花姑娘和涂山公子给抓了,这会儿就算京兆府尹明白过来,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老奴派人打听了,现在涂山家和花家还没有去领人,这才向世子回禀。”
“哈,还领人,那花家的花瑞阳公子是负责刑名的,我估计他知道了一定气得青筋暴起,还有那个花家老爷这会儿肯定胡子都气飞起来了,想想就好笑……”
“胡桃,更衣,我们出去一趟。”赫连宗樘顿了一下,最近腿伤复发的越来越频繁了……
“爷的意思是咱们去领人?我们又不是那二位的眷属。”胡桃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帮赫连宗樘拿来了衣袍。
程管家笑吟吟道:“你糊涂啦,那花家小姐可是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怎么不能去领人?只是这一去赫连家怕是也没什么体面了。”在程管家的心里,赫连家的威望固然重要,只是比起这些虚名更重要的是世子的终身幸福,好不容易皇帝陛下赐婚了,世子终于可以为赫连家延续香火,程管家怎么能允许有人欺负赫连家未来的主母!
“还什么体面呐,那个花似锦当街斗殴不说,咱们世子还巴巴赶去领人,传出去什么名声?”胡桃想到什么,帮忙更衣的手停了下来,赶忙道:“爷,咱不能去,爷你看重名声,这可是有损声誉的大事。”
“费什么话。”赫连宗樘穿好最后一支鞋,人已经向外走去。
胡桃只好跟上,心里龃龉:我可是提醒你了,只是也太惯着那个花似锦了!
京兆府的牢房不算幽闭,平日里关一些偷鸡摸狗之辈,只是一间牢房里关押的犯人较多,实在脏污狼藉。此时花似锦和涂山珙就是被关在这样的牢房里,涂山珙的眉头都快蹙到了一起!
花似锦和涂山珙这次的动静闹大了,打了霸占内族女人的外族男人不说,还打烂了整条西市街,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了两人的光辉事迹!
“哎,兄弟,你们是偷了什么被抓进来的?”牢房太挤,涂山珙护着花似锦蹲在一个角落里,旁边的一个犯人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
“我?”涂山珙气愤,就凭他这身华贵的衣服,从哪里看出是小偷了?道:“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是除恶扬善来着。”
“你打架了?”犯人看了看涂山珙怀内的花似锦,道:“有人看上你娘子了?”
“什么跟什么呀,什么打架,那叫除恶扬善!”
“你少骗我了,除恶扬善会让官府的人抓进来?你说对吧,小娘子?”
“不对,我不是他的娘子,我是阿长的娘子。”蹲得实在有些久了,花似锦不舒服,她伸了伸腿,道。
“喝什么汤的,不过我今天高兴,明天挨顿板子就可以出去了,像你们这样的估计得关个十天半个月!”
“真的假的?”涂山珙是个贵公子,这他可没有经历过,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冠,道:“花似锦,你爹和你哥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你放心,等我爹来领我的时候,我一定把你也带出去。”
“好,谢谢你。”
“谢什么,好兄弟就是要肝胆相照!”涂山珙大义凌然,道:“花似锦,你闻闻我是不是臭了?”
花似锦凑近闻了闻,摇头道:“不臭。”
“可是你已经臭了,你往那边点,不要离我太近。”
犯人看着他俩直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道:“什么领不领走的,我告诉你们,这个新来的京兆府尹是花廷尉引荐的,那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高门贵府的账都不买的!”
涂山珙闻言,转头露出了吃瘪的神情,道:“我们不会真的要被关在这个地方吧,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非要打死我不可……”
“里面谁是花似锦,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牢头带着一串钥匙走来,开了牢门,大声冲里面喝道。
“是我。”花似锦站了起来。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有人来接你了,出去吧。”牢头不耐烦,道:“哎哎哎,你站起来干什么,只是来接她的,其他人不许动,小心我手里的鞭子不长眼!”
“花二,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涂山珙说完赶忙又蹲了下去,扭头恼怒地瞪向旁边的犯人:你不是说那个什么京兆府尹为人刚正不阿,这是怎么?犯人不敢看涂山珙,低下头给他让了让地方。
花似锦以为来接的人是她的父亲或是哥哥,转动眼睛,低着头走出甬道。
“花似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