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就要坐在这里,吹坏就吹坏吧,反正没有人在意。”赫连宗樘说着还躺倒了。
这是在说谁呢?胡桃觉得好笑,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笑,于是道:“爷,我今日去给花似锦送东西,谁知邻里都说她已经三天不见出来了。”
“谁让你去送东西的?”她竟三天不露面?赫连宗樘回身问道:“三天,为何?”
胡桃也不知先回答哪个,笑道:“程管家让我去的,说是自家主母自家疼。”
“我问你她为何三天不见人?”
“我也不知,说是花似锦自己说的要闭关修行,不叫别人打扰。”
花似锦自从置办了那个小房子,邻里住了多少人,她为了睦邻友好,明里暗里不知让那些人得了多少恩惠,有什么忙都帮,可那些人欺压她,依旧对她冷言冷语的,赫连宗樘还不知道花似锦,哪里会说出这些话,一定是有什么事。
“胡桃,我们去一趟。”
“好的吧。”胡桃就知道最后一定又是自家这个不争气的爷先败下阵来,不过也好,省得一直在家里这也不顺心那也不顺心,折腾完珈蓝,又来折腾自己。
赫连宗樘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站在花似锦小屋的门外,胡桃赶忙跑上去敲门,可里面就是没有人答应。
“阿长?”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宗樘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花似锦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赫连宗樘忘了二人还在闹别扭,立刻上前扶着她,道:“怎么受了伤?”赫连宗樘触到花似锦的时候就知道她这身上的伤不简单,是阴寒之症!赫连宗樘心里生气,她现在受伤也不能去说她,只能摆着脸将花似锦横身抱起,飞身来到附近的冥王祠中。赫连宗樘一进祠中,周围便瞬间都燃上了九幽冥火,花似锦伤口阴寒,这冥火对她有帮助。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修为精进不少,无处发泄,慈柔告诉我说东边有一条蛟龙,凶猛无比,章商去了都对付不了,我便想着去会会它。”
赫连宗樘正在帮花似锦疗伤,听到这里停了下来,恨声道:“就为这个?”
花似锦点点头,盘腿乖巧地坐在赫连宗樘的身前,骄傲地从身后的布袋中拿出逆鳞给赫连宗樘看,声音还是有些疲累道:“慈柔说这蛟龙的逆鳞能使人延年益寿,我想它也许对你的腿疾管用,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你,我们不妨试一试?”
花似锦见赫连宗樘的神情不似往常,双眸只是深深地望着自己,赶忙道:“我虽然跑出去了三天,可是也是有原因的,你可不能告诉父兄……”
“唔……”花似锦猛然睁大了双眼……嘴唇,此时正被赫连宗樘热切地含在嘴里,花似锦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头一次知道一个吻可以如此灼热……赫连宗樘的唇很软,让她觉得像是溺水一般,活是不能活了,可是又舍不得死去……
赫连宗樘将花似锦紧紧抱在怀内,鼻尖充斥着辛夷花的花香,情到浓时,他的手顺着花似锦的衣襟慢慢伸了上去……
“最近下雨天,还长花吗?”
“唔……长的,只是少些了……”花似锦得一点空隙便道。
“嗯……”赫连宗樘不管不顾地吻着花似锦……
不知过了过久,嘴唇麻了,花似锦感受到赫连宗樘湿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身上,便紧紧抱住了他,这里太热了,身上也热,还是赫连宗樘的身上凉快些。赫连宗樘本来就难以自已,更何况得到了花似锦的回应,他伸手放倒了花似锦,将她压在蒲团上深深地拥吻着……
夜深人静,腿上的刺痛激醒了赫连宗樘,他顺手将花似锦的衣裳拉好,停止了这场致命的肌肤之亲。赫连宗樘把花似锦抱在怀内,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烛火明灭的冥王祠内,再没有第三人的打扰。
花似锦伤势才好,又经历这样一场热烈的亲吻,实在有些身心俱疲,她迷迷糊糊躺在赫连宗樘的怀内,道:“阿长,我嘴有些疼。”
赫连宗樘听到忍不住笑了,这样温存的时候只有花似锦能说出这样的话,道:“别家夫妻都是这样,下次我轻点。”
“还有下次?”
“不同意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你父兄,让他们打你。”
过了一会儿,花似锦又开口道:“阿长……”
“怎么?”赫连宗樘回道。
花似锦来了精神,笑道:“你叫赫连宗樘,为什么让我叫你阿长?是谁帮你取的这个名字?阿长……”花似锦嘴里念着,“我觉得阿长这个名字很好,很亲切。”
“这个名字是以前一个对我有恩的人给我起的,那时候我还想杀了她,可她却全然无畏地帮我。”
“那她真是一个顶好的人。”
“是呀,我还在娘胎的时候便遭了灭门之祸,是游魂更是恶鬼,本没有生机,是她路过时救下了我,原谅我心内的仇怨,助我回到酆都。”当时赫连宗樘经历全家灭门,感受到这个世上最大的恶意,他被仇怨缠缚,心早就堕落,可即使是这样冰冷暗黑的心只要有一点的光也会被他紧紧抓住,一旦感受到过光的温暖,便使他坚信应该为这样的温暖有所作为。
“那你谢谢她了吗?”
赫连宗樘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来及谢她……只是她让我欢喜活着。”
花似锦听到赫连宗樘的话定定地看着他。
赫连宗樘见花似锦看着自己的样子很是可爱,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不管你在什么样的处境中,我都会在你的身边,记住了吗?”
花似锦抓住赫连宗樘的手,道:“记住了。”花似锦挪动了身子,将头向深处埋去……
牧官城原本投胎在一个清廉知府的家庭,在知府上任的路上,全家遭到一对妖怪的杀害,就在这危难的关头正好阿绫路过,她打跑了那两个妖怪,检查了知府夫妇,知道他们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阿绫为了不让胎儿魂飞魄散,便输入自己的灵力帮助他成形,让他有了肉身也好再去投胎转世。阿绫将夫妇埋葬后便离开了,她不知道在她走后从她身后的坟墓里伸出了一个手臂,那个孩子竟一力吸收了母胎的阳气和阿绫的灵力,迅速成长成一位少年,却也因此染上了母亲的怨念而有魔化的可能。因缘际会下二人结伴相行,牧官城因为阿绫的全心全意消弭了全身的魔气。
“啊……”
“爷……”胡桃在祠门外慌手慌脚站着,整日里不务正业的他此时终是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就在这个时候,文曜从天而降,他向冥王祠内疾步而去,看到胡桃,急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胡桃看了眼文曜仙立刻低下头,喏喏道。
文曜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冥王祠内。
冥王祠内石床边,珈蓝正站在那里,拼尽全力为石床上的输送冥力……
文曜走过去,他一把抓住珈蓝的手,珈蓝回头看到文曜,慢慢放下了输送冥力的手。
“文曜仙,你一定有办法……”珈蓝像看到了救星,道。
“没有用的。”文曜摇了摇头,看着石床上人痛苦的神情,眼露悲伤,道。
“那要如何是好?”珈蓝绝不能放弃!
石床上,赫连宗樘经历了前期苦痛的挣扎,此时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瞒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
“你可以试试唤醒他。”文曜道。
珈蓝不知何意,便走进石床,道:“主上,主上……这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文曜回到天界后翻遍了所有的典籍,典籍里倒是记载了相关事迹,被除去情根之人绝没有再长出的可能,可要是宿主情愫过深,一旦重新长出情根,便会陷入执念,万劫不复……
“文曜仙,”珈蓝跪倒在地,道:“当年我主上随阿绫姑娘掉进弱水,你都有办法救回他,现在你也一定有办法,珈蓝代整个冥界请求文曜仙,一定要救回主上!”
“唉……”文曜又何尝不愿意救赫连宗樘,他伸手扶起珈蓝,道:“珈蓝,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可是……”文曜回身看向盘坐在石床上的赫连宗樘,他大约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珈蓝,你的主上因为对阿绫姑娘的喜爱才一路走到今天,他所坚信的爱让他整肃冥界,参与弱水之会,打压六界奸邪,这份爱,他不会放弃,旁人更无语言说。”
“真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史无前例……”
“阿锦,你不能进去……”胡桃在祠门外突然大喊了一声,等文曜和珈蓝回头去看的时候,花似锦已经将赫连宗樘抱在了怀里。
“你们,出去。”花似锦一手抚着赫连宗樘的头,一手抚着他的背,出声道。
没有任何人知会花似锦,赫连宗樘更不许告诉花似锦,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找来了这里?珈蓝看到花似锦,微合了双眼,就是因为她,主上才变成这样的。
文曜看到二人手腕相连的永生念,明白花似锦是通过永生念感知到的……他轻叹了口气,拉着珈蓝一起出去了。
“砰!”文曜和珈蓝一出祠门,石门便被里面的人重重的关上了!珈蓝回身就要闯进去,可是石门竟然被一股巨大的灵力封住了,这个花似锦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修为了!
文曜拍了拍珈蓝,示意他不要强攻。
“爷……”胡桃眼泪已经流的满地都是,不知怎么能掉那么多眼泪。
冥王祠内,花似锦抱着赫连宗樘,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花似锦亲吻了赫连宗樘的额头,怎么只一天没有见面,他竟变成了这样!
“阿长,你怎么了?”花似锦让赫连宗樘坐好,为他注入灵力,可那些灵力只在赫连宗樘的周身萦绕,根本进不去……花似锦终于停止了,她来到赫连宗樘的身前,望着他,心内头一次产生一种念头,这种念头令她浑身战栗不已,道:“阿长,这里太冷了,你醒过来,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赫连宗樘闭眼坐着,一动不动。就在这个时候,自冥王祠晦暗的顶上渐渐飘下一片一片的雪花来……
“对了,你不怕冷,你喜欢雪的,就像上次在你下的幻境中一样。”花似锦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道。
雪越来越多,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在赫连宗樘和花似锦的身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头上,衣衫上……四周石壁上闪着烛火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