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无论实情如何,京兆府尹只得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回禀了皇帝轩辕容晔,轩辕容晔大怒,不仅将花瑞阳关进了天牢,也冷落了皇后娘娘程慈柔,外族轩辕庄更是抓住此事要治花瑞阳重罪!不过还好京兆府尹当即将此事封锁,大乾城内百姓只知已经抓住了凶手,却还不知道是谁,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
天牢内,花瑞阳受了刑,身上到处是血迹,头发披散着,堂堂一国的廷尉一朝成了阶下囚。
天牢里阴冷潮湿,安静极了。花瑞阳听到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但他没有动,这个时候能来看他的人一定不怀好意。
“哥哥。”
花瑞阳听到花似锦的声音,转过了头。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看管最凶残犯人的地方,没有人能够躲开缜密的防卫闯进来。
“我想进来就进来了。”花似锦抓着天牢粗重的栅栏,将头伸进去,竭力靠近自己的哥哥,道。
“是赫连世子帮你的吧。”
“我来见你,是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你在去灵犀阁之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你相信我?”花瑞阳没有想到这个才回家不久的妹妹,在亲眼看到自己杀人掏心之后还愿意相信自己,便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籍柔她没有死,找到她,也许我还有洗脱罪名的转机。”
“籍柔没有死!”花似锦想过千万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过此事竟有可能是籍柔所为,那个籍柔待人和善并且与花瑞阳是朋友……
花似锦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灵犀阁,这里因为牵扯命案已经被京兆府查封了,在暗夜之中,花似锦一个人来到了以往经常和涂山珙他们一起玩笑的地方。
月光从栏杆处洒了进来,花似锦推开大门,就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月下,她果然活着!而在她的旁边还立着另一个人……
“阿长?”花似锦走了进去。
“呜哈哈,现在人总算到齐了。”籍柔轻笑着来到花似锦的身前,像往常一样想要去拉花似锦的手,被花似锦避开了。
“你为什么要陷害花瑞阳?”花似锦越过籍柔来到赫连宗樘的身边。
“好一对璧人。”花似锦和赫连宗樘越般配,籍柔就越高兴,她道:“我与花瑞阳没有恩怨,不过有人要对付他,我因为有自己的私心便同意了。”
“你要见本尊和花似锦。”赫连宗樘道。
“阴厉君不愧是阴厉君,不错,我真正的目的是你们!”籍柔捂嘴笑着,眼睛内的瞳仁在不停变化。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一只妖!”花似锦幻出白露,直指向籍柔,道。
“那是因为我现在是在一具人族的身体里。”籍柔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人族?“你和那个西山和尚有什么关系?”花似锦问道。
“聪明!是他将我的仙灵救出来,寄存在这个名为籍柔的歌姬体内的,而我也不得不听命于他。”
“仙?”
“你没有听错,我以前可是仙界的辛夷仙子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和尚本来是要我妖化花瑞阳,让他带着你们花氏一族一起身败名裂,可他毕竟往日待我不错,所以我只是给他下了我的血蛊,让他发狂而已……”籍柔走近两步,道:“那血蛊便下在每次他饮的茶里,对了,你还记得那天你来灵犀阁要喝你哥哥的茶被他拦住了的事吗?花瑞阳聪明绝伦,为了防止他发觉,我每次只放入一滴,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察觉出了什么。”
原来哥哥早就察觉了,那他为什么还喝那茶?是了,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知道籍柔真实的面目!
“那些歌姬都是你们杀的?”
“是,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击!”歌姬其实是宋希孟遵照和尚擎厝的指令,杀的。
“我现在就抓你回去为花瑞阳洗刷冤屈。”
“哼哈哈,花瑞阳怎样不是我看重的……”籍柔看了眼赫连宗樘,道:“你要是能抓到我就来吧。”
“籍柔!”花似锦执着白露冲了过去,面对这样的籍柔,花似锦心中酸涩,毕竟前不久他们几人还在一起嬉笑玩闹。
籍柔一个转身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花似锦满心气恼,就在她要劈向那蜘蛛头的时候,从那蜘蛛的口内喷出了无数的小蜘蛛,花似锦来不及躲避,正要强上的时候,一人从身后将她抱起,回转,轻轻地落在了窗边。
“不可莽撞。”赫连宗樘严厉道。
“好……”花似锦嘴上答应着,可还是再次冲了出去,才不管赫连宗樘已经黑了的脸。面对如此众多的蜘蛛精,花似锦从身后的布袋内掏出一个小旗,手一掂,那小旗便一下变出好些,花似锦拿起那些小旗,一个个将他们飞插在屋子的周围,然后一个回身,劈开了一个靠近她的蜘蛛。
赫连宗樘注意到,周围蜘蛛的行动变缓慢了。原来是这样,这小莽撞竟然自己研究出来了专门用来对付妖族的灵旗,和以前一样聪慧,也和以前一样杀伐决断,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轰!”花似锦正要砍杀蹦到眼前的蜘蛛的时候,那蜘蛛突然化为一摊粉齑洒落在地上,不光是这一只,其他小蜘蛛也纷纷化为了粉齑……花似锦扭头去看,赫连宗樘正抱手得意地看着她,花似锦勾动嘴角,执起白露便向那只本尊刺去……
“怎么回事?”花似锦的白露是专门对付妖邪的,可是这一刀砍在大蜘蛛的身上,它却毫无反应。
“嚯!”大蜘蛛张开大嘴向花似锦袭来……
“阿锦。”幸而赫连宗樘将她拉了回来,否则这会儿花似锦已经在这蜘蛛的肚子里了!
“这不是她的本灵,你如此攻击是没有用的。”一个声音突然道。
花似锦和赫连宗樘看去,只见一个剑客打扮,邋里邋遢的男人正坐在唯一开着那扇窗上,月亮打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那人径直穿过花似锦和赫连宗樘,他站在大蜘蛛的前面,迅速拔出了手中剑,在花似锦还没有看清的时候斩下那蜘蛛的八条腿……
蜘蛛扬天长啸,那男人便借机飞身冲进了它的体内……忽然,周围全部暗了下来,赫连宗樘伸手将花似锦拉进了自己的怀内。
“好快!”花似锦还从没有见过有人用剑如此出神入化的。
在那剑拔出的一瞬间赫连宗樘便看清了,此人虽是凡人,可是那剑上却有仙气,他到底是谁?
“好香。”黑暗中,花似锦闻到一股浓郁的辛夷的花香,道:“对了,她方才说她是天上的辛夷仙子,所以她的本灵应该是辛夷花。”
“看来她是不愿让人发现她。”如果她真的是辛夷仙子,为何会流落凡间,她用人族的身体,强行将本灵修为蜘蛛精的模样,一定是在躲谁?
花似锦最喜欢辛夷花,这香味让她心旷神怡,花似锦觉得眼前渐渐明亮了起来,忽然,她来到云层之上,这是天边?花似锦看到一个婀娜的仙子手里拿着一支辛夷花失落地坐着,她是在等什么人吗?花似锦想靠近去看清那仙子的容颜……
“阴厉君,我今日有事相求。”籍柔的人身出现在赫连宗樘的面前。
赫连宗樘不知道为什么,这辛夷花的香味似曾相识,竟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道:
“你是何人?”
“我自是知道你喜欢她,可是没有想到你竟能因为喜欢重新种出情根!”他是阴厉君,想必他很清楚这没了情根又重新生出情根的要紧处,籍柔眯眼,这个六界都认为阴狠毒辣的阴厉君竟是个情种!没了情根竟还能生出情念,这简直是痴,是执了!
“阴厉君,这世上只有你和冥王是极阴之魂,我一直在等你来,有一件事请你务必帮忙。”籍柔声音暗哑,道。
“如果本尊不答应呢。”
“辛夷,还不显出你的原型来!”正在这个时候,方才进入蜘蛛体内的紫崇一剑劈了过来,将籍柔的幻形一瞬打散了。
“啊!”周围又恢复了明亮,籍柔被人打散了蜘蛛的形态,捂着胸口跌坐在了木柱底下。剑客见籍柔已经显形,扭头看向赫连宗樘,他和那个除妖师都被辛夷迷惑了,看到赫连宗樘那副样子,很是恨铁不成钢,怎么又是被同一个女人迷惑了!
剑客便是被火神姑布放出来的紫崇上神,不过他为了躲避天界的耳目,将自己的仙灵放在了手中剑上,自己则扮做凡人的模样在人间行走。
这神界原本一共有五位上神,青华,青阳,锦桦,常曦还有青华和青阳的姑姑桃花仙,可不知怎的都离开了天界,只留青华一人继承仙帝之位。当年青阳因为侵犯辛夷仙子,烧毁百花宴被罚下界,紫崇也是出来后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青阳,可是没有想到他竟被人毁了仙髓,现成了冥界的阴厉君!不过没有关系,人没事儿就好,他终有一日一定能够查清当年的真相。
“辛夷,我终于找到你了。”紫崇道。
“哼,你太丑了,我不认识你。”
“你,算了,你本在仙位,为何在人间作恶?”
“我可没有杀过人,你可不能冤枉我,你是谁?”
“你竟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你的一位故人。”
“没想到一个凡人也会有如此的修为。”籍柔对于自己现在处境无动于衷,高傲道。
“告诉我,当年在百花宴上发生了什么了?”紫崇相信青阳,当年之事,青阳一定是被人所害!
此人究竟是谁,竟然知道天界之事?“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而来,我对当年的事没什么可说的。”无论他是谁都与她无关了,籍柔将目光看向了赫连宗樘,若有所思……
紫崇见她如此,侧身挡在赫连宗樘的身前,问道:“难不成当年青阳真的倾心于你?”
“呜哈哈,你竟知道青阳神君?哼,我劝你不要再去追究,小心大祸临头!”
“你说不说!”紫崇用剑直指籍柔,厉声道。
籍柔知道那剑的厉害,只是现在她还不能死,于是道:“我当年不过是受人之托勾引青阳神君罢了,他应该是喜欢牡丹仙子或者锦桦仙子……”
“是谁,是不是青华?”青阳喜欢的人会是锦桦?
籍柔没有想到现今会有人敢直接说出青华的名字,便道:“你猜?”
籍柔见紫崇思索之际,起身直接抓走了离自己最近的花似锦!
“阿锦!”赫连宗樘跟着跳窗追了上去。
赫连宗樘和紫崇一直追到了不情崖边。
籍柔见人追了上来,二话没说直接将花似锦扔下了不情崖!赫连宗樘没有停,跟着花似锦一起跳了下去……
这里是不情崖,底下是灼灼燃烧的烈火,花似锦只是刚掉进悬崖边便已经有了焚身之感,体内苦痛!花似锦正难受,仰头看到赫连宗樘也跟着跳了下来,他幻出一件斗篷迅速将花似锦裹进怀内,二人站在了一处凸出的岩壁上。
花似锦被赫连宗樘紧紧抱在怀内,二人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花似锦甚至能听到赫连宗樘胸口内心在跳动着……
“这里是……”花似锦扒开一点斗篷想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可赫连宗樘又将她压回自己的怀内,只露出一双眼睛能看到外面。
“这里是不情崖。”
“不情崖?”
“嗯,这崖下烧得是绝情烈火,所以你不离开我,要不然绝情烈火会烧伤你。”赫连宗樘还来不及细想花似锦为什么会感受到绝情烈火的灼烧。
“那你不怕吗?”
“冥界之人是不怕这些的,何况我是阴厉君,更是不在话下。”冥界也是有冥界的好处的。
“阿长,我觉得冥界的功法很实用。”花似锦原本喜欢攀着赫连宗樘,此刻更是紧紧地抱住了他,这让赫连宗樘感到很受用。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来那套花里胡哨的东西,能硬刚才是正理!
赫连宗樘突然想到方才籍柔说的自己是极阴之魂,只有他能够帮她,难道……
“阿长,你看,那里有一个女人。”花似锦在赫连宗樘后面的凹洞里看到了一双露出的女人的脚。
赫连宗樘转身带着花似锦飞落到岩壁上那个凹洞内。
花似锦拨开一点斗篷,这才看清面前是怎样的景象:一个女人背靠着岩壁,眼睛大睁着,可是却空无一物,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最让人不忍直视的便是她的下半身已经被烈火烧焦,双腿黏连在一起,发出难闻的味道……
“她在这里好像已经好久了?”花似锦难以想象,自己方才离烈火尚远都痛苦难耐,这女人在这里待了不知多久,忍受了多大的苦楚,竟是硬撑着身子还没有被烧毁。
“我想这个女人便是那籍柔的真身。”
“她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
“她费了如此多的周折就是想让我们将她的真身带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