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不为家神?花法师的意思是由朝廷供奉这个青翁?”箫桓渊迅速道。
“是,确切的说是修建国祀,供奉此青翁为国神,由他担负起护佑整个青翁国的职责!”花似锦的话刚说完,周围便响起了嘈嘈切切的议论声,大臣们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这可是青翁国史上头一次有人这么说,由朝廷供奉国神……
“以往都是各家供奉青翁只护佑一宅一院的安宁,对付起那些修为低微的妖魔来说尚可,但是碰上青翁妖化或者遇到更厉害的妖魔便无能无力了,今日青翁国若是能迎来自己的国神岂不是青翁百姓的福祉?”
“皇上,请三思,这可是事关我青翁国的大事!”怎能相信一个已经妖化的青翁能够护佑整个青翁国!
“皇上,那青翁曾经妖化杀人,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再起歹念,危祸我青翁国!”
“此言差矣,那青翁妖化也是对前主的忠心,其情可悯,邓云嘉德无可指摘,青翁阿蛮即是受邓云供奉,如果真能成为我国国神,岂不是我辈之幸!”
众人的议论让青翁国皇帝陛下左右为难,他看向明断,可明断只是低着头,不为所动,皇帝陛下只好望向了自己的太子……
“好!就依法师之言,青翁国修建国祀,供奉国神,就连那些已经被抛弃的青翁都一起供奉进国祀之内,让他们同享香火,护佑我青翁国永世安宁!”箫桓渊深深地望着花似锦,道。
花似锦注意到,大殿之上忽然变得异常寂静!众朝臣在太子箫桓渊说完后,皆静默不言,不为国神一事,只为太子殿下的乾纲独断!如此大事,年轻的太子竟越过皇帝陛下,不问群臣,便决断了。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我的事已了,向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拜别。”花似锦转身之前看了眼自己的酬劳,再一次欣慰地眨了眨眼,她想到赫连宗樘,出来这么久,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客栈里,那天那盘棋是他故意让自己的吧?
冥界是幽暗寂静的。水神颜赤此时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手和脚都被禁锢着,眼睛也被蒙了起来。
“珈蓝,你敢……你竟敢如此对待仙界之人,你们冥界这是要挑起仙冥两界的战争吗?”水神颜赤没有想到珈蓝竟敢将自己骗到此处,直接施用了禁术!
“摘下来吧。”颜赤听到有一个人来了。
“是!”是珈蓝的声音。珈蓝来到颜赤的身边拿掉了他脸上的蒙眼。
“你是谁?”颜赤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后,问道。
“本尊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赫连宗樘好整以暇坐在桌后。在青翁国的时候,有人暗中对花似锦下手,花似锦不过一个小小捉妖师,才来大乾不久,怎么会招惹上仇人?还不是冲着花似锦身上的赤灵玦来的!
“你们,你们胆敢禁锢本座!”水神乃天界四大战神之一,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朝着珈蓝大吼道。
“水神,我们想知道定髓背后之人是谁?”珈蓝上前,不卑不亢道。
“你在说什么?珈蓝,你可知你在做什么!现在解了禁术,本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水神心思缜密,应该明白我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水神颜赤沉了声道。
“没什么,只是我们阴厉君对此事很关心。”
“阴厉君……”水神颜赤此时重新看回坐在上位的人,这个人就是冥界的阴厉君!冥界阴厉君和冥王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六界之内见过他们的人寥寥无几,“原来如此,你们抓住本座就是为了借机构陷天界,本座告诉你们,休想!”
“水神知道,冥界无意与天界比肩,交出定髓背后之人,于天界也是好的。”珈蓝道。
“珈蓝,本座说得很明白,是定髓勾结妖族,与天界无关!”水神颜赤道:“仙帝明仁,以仙冥两界大局为重,如果有人以为如此便可打压仙界,只怕用错了心思!”
“一个小小的修真怎的能劳动仙帝身边的水神亲自到冥界消除灵息,颜赤,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尊会信吗!”赫连宗樘道。
“仙帝重视仙界声誉,有何不可!”水神颜赤眯眼望着赫连宗樘,道:“邵可身上的灵息已经被本座消除,你们无凭无据,现在又囚禁本座,珈蓝,弱水之会上让冥王亲自替你解释吧!”
“恐怕你是去不了弱水之会了。”赫连宗樘幻出刑名,雷签已经来到颜赤头上。
“颜赤,本尊最后再问你,定髓背后还有谁?”
“本座不知……啊……”水神颜赤话还没有说完,头上一瞬便有数十条雷电向他击去。珈蓝看了眼上座的赫连宗樘,立刻又低下头去,主上竟然用了对付恶鬼的雷刑!
“啊……珈蓝,仙界……从此与你们势不两立!”
“啊……”
“冥界……冥界对本座……动用……私刑……你们眼里……可有仙界……可有西山!”
“啊……”
“你们阴邪狂悖……仙帝和西山……不该……相信……你们……”
珈蓝在一旁站着,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伤到水神颜赤的仙髓,他现在是仙帝身边得力受宠之人,如此一定会引起仙界的猜忌和回击。珈蓝望着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的颜赤,知道主上这次是不会放人了。
“啊……”
“珈蓝,啊……”
“珈蓝,你越界了!”就在这个时候,云中子突然出现,他一掌打向了正在释放万钧雷霆的雷签,强逼雷签重新回到刑名。
云中子这话自然是对赫连宗樘说的。
“云中子,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赫连宗樘并不打算放过颜赤。
“你掌管冥界,难道也不为冥界安危周虑。”云中子不知道为什么,赫连宗樘劳师动众,回到冥界,突然对仙界发难!
“哦?六界尊崇的仙帝也会为了一个水神向冥界发难而置六界安危于不顾吗?”赫连宗樘知道云中子对仙帝之心,故意拿话问他。
“仙帝有为六界惩恶扬善之责,他自然不会放任奸邪荼毒六界。”
“那本尊便给仙帝一个机会,看看他究竟会如何惩办奸邪。”
“你……”
“云中子!”有人制止了云中子。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文曜带着胡桃赶回来了。
“爷,我们已经查探清楚了,躲在定髓背后,蛊惑青翁的是西山的人,应是西山的金莲弟子!”胡桃来到赫连宗樘的身后贴耳悄悄道。胡桃也顾不上此时的境况,他必须赶紧将结果告诉自家爷,要不然爷可能真的会杀了水神,那就糟糕了!
金莲弟子是养在西山清池之中的金莲所化,每五百年才能修成人形,因为灵力特殊所以很难识辨,不仅如此,他们这些金莲弟子甚至可以躲开菩提明镜台内游神的管控。因为这次和尚使用灵力的时候,胡桃就在边上,他确认就是和上次一样的灵息,在文曜的帮助下,胡桃终于弄清楚那一定是西山金莲弟子的灵息!
“将他放了。”赫连宗樘道。那些金莲弟子积年累月修习佛法,他们是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而生的,可是现在却出了此等叛逆恶徒,说明金莲池已然被邪魔点染,六界确实出了问题。
“可是……”珈蓝犹豫,此时放了水神,那天界岂不是会知晓此事,那到时……“是!”珈蓝撤了禁制。
水神颜赤受了重刑,一时难以起身,珈蓝要去扶他却被他甩开了。
“本座会带他走。”云中子深深地看了眼赫连宗樘,带着水神颜赤离开了。
“如果是西山的金莲弟子作恶,西山是绝不会放任不管的。”文曜望着云中子离去的背影,对赫连宗樘道。本以为是仙界中人,可没有想到竟然是西山的金莲弟子,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云中子性情纯然,此事不让他知道也好,只是因为花似锦,云中子和赫连宗樘才缓和的关系,现在恐怕……
“我想燃灯佛还不知此事。”赫连宗樘道。这个西山的弟子有些本事,竟有仙界水神帮他掩护。
文曜静静地看着赫连宗樘,文曜自是知道他救回阿绫姑娘的艰辛,现在阿绫姑娘终于回来了,文曜见赫连宗樘却愈发沉静,到像是那凡人得到一件心爱宝物时心满意足的样子。
文曜从胡桃那里了解到赫连宗樘突然审讯水神颜赤是为了保证花似锦花姑娘的安全。二人的前尘过往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花姑娘再世为人,赫连宗樘自然不会放着她不管,只是他……此事还没有先例,应该不会发生,文曜觉得是自己关心则乱了,不过……文曜看向珈蓝,还是让珈蓝多留意的好,没有万一,赫连宗樘一定不能有事!
文曜和赫连宗樘二人刚出了酆都来到凡间,赫连宗樘便接到了游神送来的信札,文曜展开信笺,上面写着请冥王和阴厉君于近日参加弱水之会的内容。文曜焚了信笺,道: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显然仙帝因为水神的事生了恼怒,竟敦促着西山在这样短的时日再开弱水之会。
“早就知道了。”赫连宗樘无所谓,道:“他们这是想拿西山来压我,不过你怎么看着并不担心?”
“你那是活该,谁让你抓了水神还将他打成那样。”文曜道:“依我看,就算不为了花姑娘,你也会将水神强行绑了来的。”
赫连宗樘眯起眼,道:“你就是太聪明了,这样可没有人喜欢和你在一起。”
不知为何,文曜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酸涩,他想起自己在人间历劫时遇到的那个人……当年牧官城为了阿绫姑娘那样奋不顾身,文曜旁观为证,震动不已,此时他忆起自己过往的种种,竟有些心灰惆怅了。
“说真的,你打算做什么?弱水之会非同小可,别让他们有了攻讦你和冥界的机会。”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仙界的同僚吧。”
怎么说,难不成这弱水之会是他有意逼着仙界召开的?文曜跟上赫连宗樘道:“花姑娘终于转世成人,幸而这一世你也在人间,可以看顾花姑娘,好让她平安度过这一生。”文曜知道姜昭皇帝已经下旨让赫连宗樘和花似锦结为夫妻,他虽没了情根,能和花姑娘有这一世的夫妻缘分也算上天怜见,就让他们在人间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吧。
“只是平安可远远不够……”赫连宗樘提到花似锦,板着脸道:“倒是比我见她时长大了许多,可还和以前一样的性情,惯会逞强斗勇的。”
“花姑娘这样也算直率可爱……”文曜正说着,只见赫连宗樘拿眼睛直盯着自己,便顾左右而言他,道:“哈,好娇嫩的花,味道也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