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花似锦的嘴角微微翘起，道：“你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的，只是下次下手轻些，你我降妖除魔，可不能因为狠毒坏了名声。”花似锦知道刚刚要不是赫连宗樘及时斩断了死孩的手脚，自己是很危险的。花似锦这个人虽然是个倔头，但是敌是友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这个人不错，是个斩妖除魔的好道友！

“狠毒？”赫连宗樘望着花似锦未达眼睛的笑意，道。

“倒也不是狠毒，主要是干净利落！”花似锦眯眼笑得实在累了，她将拔出的仙髓递给赫连宗樘便要转身离去。

“你等等……”赫连宗樘及时拉住了花似锦，见她回头来看，慢慢松开了手，道：“这个给你！”说着，将一条鲜美的肥鱼塞进了花似锦的怀内。

花似锦不得已双手捧着肥鱼，望着赫连宗樘离去的身影，这人从哪里变出来的？

“皇上！”章商已经撤了保护，躬身行礼道。

轩辕容晔抱起今晨，眼神狠厉，道：“给朕查！”人已经向后殿走去。

“是！”章商向皇后行礼，便跟在皇帝身后去了。

“慈柔！”

程氏姐妹相互整理着衣裳，程璎珞听到花似锦直呼姐姐的闺名，眉眼微动。

“阿锦，我没事儿。”程慈柔握住程璎珞和花似锦的手，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妹妹还在惊怖之中，于是道：“这里不好，我们去偏殿坐坐吧，让宫人将这里收拾收拾。”宫里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程慈柔原本一直还担心花似锦的安危，见她对付了那怪物，程慈柔心内便安定了。

“万文，派人送花大人出宫！”说完，程慈柔便拉着程璎珞和花似锦走了。

“是！”万文看了眼对面的程璎珞，来到花瑞阳的身边，道：“花大人，请随奴婢出宫。”

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晚宴，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花瑞阳还在震惊之中，他看了眼花似锦，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对付了如此的怪物，只是这个怪物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内，一定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只是这个怪物在这里这样久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出现？难道是因为花似锦？花瑞阳跟着万姑姑向玉阶下走去，路过那个深坑的时候，花瑞阳看到了一个头簪掉在一旁，哪里来的簪子……花瑞阳想到好像是花似锦拿出一个物件的时候，那个怪物才突然出现的，难道就是这个头簪，这个头簪是何人之物？

“吓死我了！”殿外，胡桃不敢进去，只在外面等着赫连宗樘。胡桃可从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死尸，竟然已经死了上百年，还是仙族，啧啧啧……胡桃看到自家爷已经坐到了轮椅上，便赶忙过去接住，道：“爷，累了吧？”自家爷是稍微干些活就要喊累的，所以胡桃决定先问了。胡桃感到自家爷的心情似乎很好，这可真难得，可他又不敢问，问了保管会变了脸色，然后寻着法儿得折腾自己。

“爷，你看。”胡桃见从天而降一个蓝衣仙者，便对赫连宗樘道。

替仙界护佑皇族的石桑大殿的磐石大仙正匆匆忙忙向大殿内走去。

“哪里见过堂堂上仙如此匆忙过，哼！”胡桃又要议论了，道：“事情都处理了，他还来干什么？失职！”

“皇帝似乎很生气，叫我们的人也帮着查查吧。”赫连宗樘道。正好，让磐石收了那死孩的尸身。

“是。”胡桃一边推着赫连宗樘向宫外走去，一边思忖着，爷什么时候关心起人族皇帝了，这是终于想起自己老子的好了？嘿嘿。有时候胡桃也挺同情自家爷的，堂堂阴厉君，人狠手段更狠，可偏偏要认一个人族的皇帝做爹！

“告诉管家，今晚吃鱼。”

“这个好，正好我才抓了……爷你才钓了一条，做成鱼汤肯定好喝。”

“我回去，你留下。”

“为什么？”胡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

“抓鱼！”

皇后一手拉着花似锦一手拉着程璎珞一起向阶上走去，她看到阶上的凤座恐怕坐不下三个人，便干脆拉着二人一起坐到了石阶上。花似锦跟着程慈柔坐下，转头看到程璎珞满脸不可思议站着。

“我这个妹妹是个书呆子，倒是博学多识！”程慈柔知道向来克己复礼的程璎珞对自己大喇喇坐在石阶的行为很是惊异，道：“你今天就随我们便宜吧。”

程璎珞点点头，已经坐在了姐姐的身边。

“璎珞，方才吓坏了吧？”程慈柔一直拉着二人的手，道。

程璎珞摇了摇头，道：“有姐姐在，璎珞不怕。”从前，程璎珞便一直不理解父亲和姐姐的所作所为，她宁愿拜陶公为师，专心学问，不问世事。可后来她明白了，她明白了姐姐选了怎样一条艰难的道路，她不是在为身为内族的程氏做这个皇后，她是要为整个姜昭的百姓谋一个长远的安定！她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的殚精竭虑，躲过那么多明枪暗箭一步步走过来的，程璎珞心疼自己的姐姐，也为自己曾经的不懂事而深深自责！

程慈柔浅笑着，明明是她刚刚在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现在又这样说。一开始是妹妹跑来护着姐姐，后来是姐姐将妹妹护在怀内，她知道妹妹其实是怕的，方才在自己的怀内直发抖，道：

“璎珞，不要怕，我们这样的人家如果怕了那还怎么去守护其他人？姐姐有你们在身边，也不会害怕！”程慈柔就是要告诉妹妹，路是自己选的，求仁得仁，即使将来会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璎珞明白！”

“嗯，”程慈柔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乖巧听话的，可她还是希望妹妹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道：“我听父亲说，你答应了父亲的安排，同意和花氏的婚事？”

“是。”程璎珞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席地而坐，多少有些不习惯，她拉扯了一下衣裙，道。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花似锦听到花氏，难道就是自己这个花氏？

“我没有什么，一切都听父亲和姐姐的安排。”程璎珞闻言，侧过身道。

“你总是这样，从不肯跟我说说心里话。”

“妹妹从不会欺骗姐姐！”原本文丞相程昱是想让自己的二女儿嫁给赫连氏，赫连氏是轩辕氏的母族，文丞相这样做也是为了巩固程慈柔皇后的地位。赫连氏除了世子赫连宗樘再没有年纪相仿的男子，程璎珞当然知道这个赫连氏指的是谁，父亲不肯直呼其名，是担心自己不愿吧。那个赫连世子程璎珞有一次远远瞧见过，坐在轮椅上，是一个性情古怪之人，程璎珞虽然不愿，可为了姐姐，也没说什么，可后来父亲又说皇帝陛下亲自指婚，要让程璎珞下嫁给花氏花瑞阳。花氏虽然门第比不上程氏，可是花瑞阳的大名大乾谁人不知，程璎珞和花瑞阳二人同为陶公的弟子，只是从没见过面罢了。程花两家的联姻一定是朝廷大事，程璎珞当然明白其中的轻重，对于姐姐，她帮不上什么忙，那就让姐姐少操心吧。

“唉，”程慈柔面对这样的妹妹总是毫无办法，她就像一汪平静无波的井水，任谁都猜不透她的喜恶！程慈柔想到什么转头对花似锦道：“这么说起来，我的妹妹嫁给你的哥哥花瑞阳，你我两家就成了亲家，那你就真的是我的妹妹了！”万文看了眼皇后娘娘，现在的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就像在家里和自己的姊妹闲聊一般，自在欣喜。刚才那一战，也让万文对花似锦另眼相待了，此人绝不会像外间流传的那样是什么命带寡宿的魔煞星，万文相信有她在皇后的身边，皇后的安全就会多一分保障！

姐姐，妹妹？“慈柔，”花似锦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自己新制的陶人，道：“这个给你。”

“太可爱了！”程慈柔接过陶人，以前花似锦送给自己的陶人都是奶娃娃样，今天这一个竟然是照着自己的样子做的，程慈柔很是珍惜，道：“你送我的，我都让万文好好收着，我很喜欢。”

“我知道。”知道你会喜欢。

夜晚，三人用过茶点，程璎珞便拜别了程慈柔。在宫人眼里，皇后娘娘的这个妹妹知书识礼，滴水不露，对皇后娘娘更是毕恭毕敬，就是和皇后娘娘看着生分些，不像亲姐妹，倒是这个新进宫的花家千金花似锦更像是皇后娘娘的亲姊妹！

程慈柔带着花似锦来到皇宫一处高阁，身边只有万文陪护。

“我最喜欢来这里，阿锦，你看，站在这里就能看到宫外。”程慈柔拉着花似锦指给她看，道。

已经是晚上，可是宫墙外的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有的小摊上也点上了烛火，天气渐寒，这样的景象让人观之可亲。

“这样的烟火气，在姜昭也是难得。”万文给程慈柔披上披风，她坐靠在栏杆处，对一旁的花似锦道：“好长一段时间里，姜昭一直处于内外族之间的争斗之中，死的人比活着的人多，这我都是见过的！”程慈柔微笑着继续道：“现在虽然可以过几天太平的日子，可还有人在阴暗的角落企图颠覆这一切，身为皇后，我是绝不会让他们得逞，让姜昭重新陷入混乱的！”程慈柔的心已经被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她现在就像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没有别的念想，只能不断迎着号角冲锋在前！

花似锦听着程慈柔的话，又想起自己在妖林岙的日子。她低头看向程慈柔，而她则静静地望着宫墙外的街道，精致的侧颜晕上一层柔和的烛光，是那样的温柔又坚毅！花似锦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大乾了，她心里又开始高兴地盘算着一定要在大乾买一座大大的房子，把小白和媚儿她们都一起接过来！

“关于婚事，我原本属意涂山家的二小子，可皇上知道了，要为你亲自指婚。”程慈柔定定看着花似锦，道。

花似锦点头，只要不是涂山珙就行，道：“你放心，夫妻之道我嫡母已经给我说了，我会对未来的夫君好，我们会白首偕老的！”万佳燕告诉花似锦世上最幸福的事便是和自己的夫君白首偕老，花似锦觉得这倒是不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