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花似锦点点头,道:“有你在,我先去会会他们。”花似锦一个飞身站在了明断的身边,道:“那你就尽管使出来,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落花流水春去也。”
赫连宗樘望着花似锦离去的背影,从什么时候这样……信任了呢?
明断眼内泛起了红晕,他迈开腿已经先向那个拿旗子的侍卫跑去,花似锦紧随其后,在最后二人同时抓住了旗杆!花似锦双手抓着旗杆,她明显感到明断的力气很大,眼看着那旗杆正慢慢向明断移去,花似锦扭头看向明断,他眼内的红晕已经蔓延至眼尾,看来幻术还未发作。明断正要夺过旗杆,突然感到身上发痒,他低头看去,浑身一怔,从哪里来的这些土偶!
“你这分明就是耍赖!”明断道。
“我怎么耍赖了,慈柔说不能真刀实剑的,我可没有使!”花似锦立刻回道。
“你……啊!”明断扬天长啸一声,浑身一震,将满身的土偶和花似锦一起震开了。明断是一身硬功,花似锦讨不到便宜,她以手遮挡,借着他发力震开土偶的机会,迅速窜到旗杆的前面,夺过了旗杆向殿外大鼎飞去。明断见旗子被抢,大步追去,可步履匆匆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便匍匐在了地上,样子很是难堪!
“明断将军可不能如此出神!”花似锦站在鼎上,当着明断的面将旗子插进了大鼎!
明断猛然向左右看去,刚刚分明有人使绊,“哧哧哧……”耳边传来讥笑之声……
“啊!”明断恼羞成怒,他掏出了板斧。
“明断将军,不可,我们输了!”箫桓渊在一旁制止,道。
可明断已经将板斧扔向了花似锦!这板斧斩妖除魔,戾气极大,恐怕不是花似锦可以抵挡,就在赫连宗樘要出手的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一把剑,将明断的板斧硬生生挡了下来!
是谁?花容楠刚刚还悬了一口气,此时倾身向殿外看去。夜色深重,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大殿之外……
是他!
“草民陶厥中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草民来晚了。”
花似锦跟在陶厥中的身后进殿,礼谢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看了眼赫连宗樘,赫连宗樘端坐着用腹语道:“幻术已经笼住了整个大殿,那人一定就在附近,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可以吗?”
花似锦用眼神示意,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陶夫子,小王崇敬多时。”箫桓渊笑对着陶厥中,早就听说陶厥中有一把祖传的明德剑,威力无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轻易地挡下明断的板斧。
一晚上一直静默不语的彭瑾此时看着突然出现的陶厥中,不是不让他来吗?
“不敢,太子殿下监国辅政,想必很有心得,草民倒应该向太子殿下请教。”
箫桓渊笑道:“看来陶夫子不同意小王所说?”花似锦望着箫桓渊,他身上的幻术减轻了。
箫桓渊正说着,眼前突然出现一股黑雾,怎么回事?萧桓渊抬头向上看去,那黑雾正是从殿顶压下来的。在座的众人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变,黑雾越来越浓,大家纷纷用衣袖捂住口鼻,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阶之上,章商已经挡在了皇帝和皇后的身前。
“啊!”明断上身的衣衫被全被震烈,他满眼散发着浓厚的黑雾,身上青筋暴起,众人惊异地在他的身上看到一条红线在各处游走!
明断腰背后倾,撑开双手,拱起虎口,在手心的上方黑雾飘荡之处出现了三只青翁!
“不好!”花似锦站起身,她对章商道:“保护好皇上和皇后娘娘!”当时妖化的青翁已经全数交于青翁国皇帝陛下,怎么此时又出现在明断手中?花似锦说着,飞身来到花容楠和花瑞阳的身前,“请父亲和哥哥到阶上去。”花瑞阳了然,请着花容楠一起去了玉阶之上。
一时显贵朝臣惊恐万分,他们张皇失措纷纷向大殿两侧躲避,在逃跑的过程中,有三位朝廷命官已经被青翁抓住!
箫桓渊厉声道:“明断你疯了!”两位丞相以及一部分官员已经被人搀扶着来到了章商所设的灵障内,程昱带领着众人挡在了皇帝和皇后的身前,厉目看着在大殿中央发狂的明断。
“太子殿下,这个老头如此对您我明断可是看不去,不过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今天我就要看看他难不成真的没有一点儿的私心杂念!”那些被青翁抓住的朝官站在青翁散出的黑雾之上,周身被黑雾包裹,他们僵硬地转动着脖颈,盲了双目,双手垂立着,那周身的黑雾稍有晃动他们便跟着晃动,已经完全被青翁控制了!“去,给我杀了那老头!”明断一声令下,那三个朝官便一起向陶厥中飞去。
“先生!”和父亲已经躲进灵障内的花瑞阳忧心自己的先生,先生虽然有明德剑,可他根本不会什么道术,没有半分修为。
难不成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对付这位老先生?花似锦手上幻出白露,飞身来到陶厥中的身边,挡住了那三个朝官。花似锦以一敌三,她被那三人围在中间,又不敢真的杀了他们,只能一味地阻挡着。
大殿中没有进到屏障内的朝官和皇戚们受了幻术的影响,纷纷跌落在地上,东倒西歪,沉浸在自己痛苦的欲念之中,不可自拔!
另一边明断看了眼在空中击打的花似锦他们,勾动嘴角,笑着,慢慢靠近了陶厥中,道:“夫子,你看其他人都睡了,你也应该累了吧?”
陶厥中身子确实疲乏,他支撑着明德剑,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夫子,本将听说你虽说学问高明可却不容于世俗,你看看这里,都是姜昭最显贵的人,可他们之中又有几个是真的尊崇你以及你的学问的?”陶厥中在整个姜昭国的地位举足轻重,只要魔化了陶厥中……那就更有意思了……明断的心内反复出现一个声音说着。
“听说夫子的茅屋被有心人烧毁了,夫子心里难道就没有疑问吗?如果你的学问真的领受众人的心,为什么这些为官做宰的朱门酒肉而夫子你却冻馁于茅屋?难道上苍就是这样警示世人的?夫子不觉得越是坚持就让世人越是知道你的可笑和谬误吗?”明断靠近陶厥中,压低了声音道。
“那依将军之言老夫该如何呢?”陶厥中开口道。
花似锦看到明断在陶厥中的身边,可是她还没有想到办法摆脱身边这三个已经被魔化的朝官。在灵障内还清醒的众人都关注着明断的一举一动,此时他正和陶公说着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依本将看夫子也应该正视自己的欲念,对自己好些!”
“将军说的在理,老夫想将军一定对自己极好,老夫听说将军在青翁国为了上位曾经不择手段伤害过东宫,动摇国本,连一直信任你的皇帝陛下也渐渐疏远了将军,老夫替将军谋划,只怕将来箫桓渊登基就是将军你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你!”明断气急,他狰狞笑道:“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本将杀了你,本将告诉你,没有那么简单,你们都想拿成仁取义来压本将,告诉你,那些东西不过是你们这些老夫子编出来欺骗众人的,本将今天就要你知道你们这些人不过和本将是一样的!”明断滴了自己的血到幻出的青翁中,那青翁立刻晃动不已,“这个青翁就是为夫子你准备的,他可是怨念颇深,本将便不信你能抗住!”
明断施法,陶厥中渐渐被一股黑雾升至魔化的青翁的上方,他盘坐着,双眉紧皱,没一会儿,口角便流出鲜血来……
“这青翁能看透人心,”明断望着陶厥中,道:“原来夫子心中也有所恨之人,谁是城北上姜?”
“城北上姜,破坏内外族和平,此人死不足惜……”
“那夫子就去杀了他吧。”
陶厥中一口鲜血喷洒在衣衫上,道:“能杀城北上姜的只能是朝廷法度……”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彭瑾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看到陶厥中正承受着莫大的苦痛,挣扎着要向他爬去。
“你放开他!”
明断回头看,没有想到还有人能够突破自己的幻术醒来!
“哼,没想到,竟还有人关心你这个穷困潦倒的夫子,有趣。”
陶厥中睁开眼,口内鲜血直流,喝声道:“彭瑾,你不要过来,这是我的事情!”
“陶厥中,我管你的事情还少吗?”彭瑾此时已经爬到青翁旁,其场面让众人不忍直视。
“彭瑾?”明断一脚踩在彭瑾的背上,道:“原来你就是彭瑾,没想到,老夫子这样的名儒竟有彭瑾这样的朋友?”
“彭瑾,本将问你,你本是庆丽小国的宰相之子,如今庆丽已被姜昭覆灭,你全家老小既然降了姜昭,在姜昭为官,为何又写出‘侮食来王,左言入侍’这样的诗句,这分明是在用典讽刺纳降背主之徒,你这一骂可连你的父亲以及自己都里面了!”明断加重了力道,道:“哼,本将最是瞧不起你们这些人,既然已经纳降,‘足践其土,口茹其毛’,为何心中多有诋毁,你以为你写了这样的诗便可以掩盖你们家族失身之罪吗?本将真为你们轩辕陛下不值呐!”
“啊!”彭瑾奋力想要站起来,可是他被明断死死踩着,怎么都动不了,其情状真有些悲哀了。明断这是在杀人诛心!
龙椅上轩辕容晔眯眼看向了彭瑾,彭瑾的这首诗是私下写的,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这首诗便已经摆在了御案上。
“彭瑾,你不要听他说,他是在乱你心性!”陶厥中大声道:“明断,彭氏纳降,这是他们一生的污点,但那也是迫于形势使然,那样的诗,彭瑾和其先辈也不免受累其中,但他仍然愿意写出来,是天良犹存,何况彭瑾所践之地,那也是庆丽的故土,他所茹之毛,也并不是你们青翁国百姓所种之毛!”
“好一个陶夫子,只是不知道你所说这些你的好朋友听到了没有?”
“彭瑾,你快醒来,不要被他控制!”
明断扬起一手,邪魅道:“来不及了……”
等陶厥中再去看时,彭瑾已经盲眼垂手立在了青翁之上……
“彭瑾!”
彭瑾已经听不见了。
“去吧,先给我杀了那个除妖师!”明断命令道。
下一瞬,彭瑾已经冲了出去,来到花似锦的身边,和其他三人一起围攻花似锦。
花似锦已是有些吃力,再加上一个彭瑾,更是支撑不住,这个彭瑾的怨气可比其他三人强大很多!一旁的皇后程慈柔见状,立刻拨开众臣来到前方,这可怎么办?此刻偏宋希孟不在身边。程慈柔左右看着,发现赫连宗樘不见了,他去了哪里?
“彭瑾,你给我醒来!”陶厥中竭力喊出最后一句,自己也倒在了黑雾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