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啊……”浑身是灼灼烈火,小白俯冲在地上,抬头看见花似锦被人抱走,伸手一只手,道:“阿锦……啊……”
虽然妖怪兔精已经被国师海恕就地正法,可百姓依旧对花似锦难消疑虑,一时间城中关于花似锦手中印记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花似锦能与妖怪勾结便绝不是什么善心菩萨,将来一定会给整个大乾带来灾祸……民意沸腾,皇帝为了安抚百姓,稳定民心,第一日便下旨除名了花似锦除撄的身份,更是声明捉妖监永不取用。第二日,又下旨解除了花氏和赫连氏的联姻!
这些花似锦都不在乎了。花似锦醒来的第二天便去找了涂山珙。涂山珙现在在捉妖监帮着国师整理各方奏疏,书写回执,又拜了一个除撄为师父,行事做派与往日全然不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日晚上,涂山珙正在捉妖监内抄录奏疏,突然他感到脖颈微凉,便停下了笔。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脖颈上短刀的银光晃动,花似锦从涂山珙的身后转了出来,道:“小白当日是如何被抓的?”
“是我带着人亲自去的,她确实杀了人。”
“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花似锦手上加重,毫不客气道:“那日是谁通知你去的?”
“武阳,捉妖监的一个二等除撄。”涂山珙道。
“走,你带我去找他。”
“你不用如此,我知道你想调查真相,你我相识一场,我会奉陪到底的。”涂山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道。那个兔精已死,就算花似锦调查出什么又能如何?他涂山珙发誓,敢出现在他面前的妖怪都必须死!
深夜,二人站在捉妖监的一处外墙上,正要潜入,突然,房门被人推动,一个人鬼鬼祟祟从里面走了出来,花似锦看向涂山珙,涂山珙示意追上去。
涂山珙和花似锦追着此人来到一处府门外,二人站在府门外没有进去,这里涂山珙太熟悉了,因为这里正是涂山府!
“咯吱……”府门打开了,从里面踉踉跄跄跑出来一个人,那人边跑边向后看去,不小心跌落在了地上。
“求你,不要杀我!”一个书童打扮的人,求饶道。
“奉涂山丞相之命,今夜你是活不成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书童半躺在地上向后挪动着。
“哼!”武阳就要挥刀……
“住手!”花似锦一掌将武阳打倒在地。
“救命!”躺在地上的人见有人出手相助,赶忙起身跑到了花似锦的身后。
“武阳,你竟敢在大乾城内杀人!”涂山珙也站了出来,道。
“涂山少爷……”武阳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涂山珙。
“此事暂且放下,花二有话要问你。”
“涂山少爷,你不应该带着花姑娘来这里,更不应该让我回答她的问题。”武阳看了眼花似锦,对涂山珙道。
“少说废话,再多说一句花二要是扒了你的皮,我可救不了你!”
“武阳,我问你,那日是你带人去抓的小白?”
“是。”
“好,小白在妖林岙,根本不会出现在大乾城内,她是如何来的这里,你又是如何发现她的?”
“花姑娘果然勾结妖族,你既然相信那个妖怪,我无话可说!”
“噌!”一旁涂山珙将剑架在了武阳的脖颈上,道:“你不说,我便将你的皮肉一点一点的剥下来!”
武阳半跪在地上,他抬头望向涂山珙,眯了眼,道:“涂山公子,你即相帮花姑娘,我也不得不说了,只是既要说实话,是不是牵扯到谁都可以说?如果是您的父亲呢?”
“此事与我父亲何干?快说!”
“哈……”武阳端坐起来,他整理了衣衫,慢慢道:“花姑娘怀疑的不错,那个兔精确是我们从妖林岙绑来的,她身上妖气微弱,是我们用了些手段,抓了些小民让她杀的。涂山公子,你还想问此事与你父亲有什么关系吗?”
涂山珙望着武阳,那个兔精果真是被冤枉的?他看向花似锦,但,只要是妖怪就没有什么可惜的,死了便死了!
“大胆武阳,你自己为了抓妖领赏,使出那些卑鄙的手段,竟还敢污蔑我父亲!”涂山珙一剑刺了下去,一击致命,武阳瞬时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等等……”
人已经死了,花似锦来不及阻挠,她看了眼涂山珙,道:“小白是冤枉的。”
“她是妖怪,没有什么冤不冤枉的。”涂山珙正要请花似锦去家里坐坐,忙了一晚上,正好歇歇脚,谁知花似锦拉着那个跑出来的书童走了,道:“你干什么去?”
没有人答他。
涂山珙无聊,只好自己向涂山府走去。
“谢谢姑娘搭救之恩!”书童跟在花似锦的身边,道。
“武阳为什么要追杀你?”花似锦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捉妖监里的人竟有能够让人染上妖气的手段,他们甚至蛊惑了小白去杀人?可是为什么?那个武阳分明是想说此事和涂山霍有关,可是涂山霍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去对付小白,如果是冲自己来的,她又从来没有见过他,难道是因为慈柔?可是这个涂山武丞相不是向来和程家亲厚和慈柔亲厚?花似锦怎么也想不明白了……怎么人族的事务如此复杂难测!
花似锦不问还好,一问那书童立刻跪倒在花似锦的脚下。
“你干什么?快起来。”花似锦强行将人拉起来,去看时,那书童已是满脸泪水。
“小人是麻氏的书童,请姑娘为我主人麻朝伸冤!”书童激动道。原本书童想能逃出来就亡命去,可主人实在死得冤枉,叫他如何甘心!
“你主人?怎么回事?”
“是,是涂山家的大公子涂山燔杀了我家主人麻朝!”
“他为何要杀你家主人?”
“小人实在不知为何,只是小人主人惨死,被小人撞见,他们便也要杀了小人。”
“好,你现在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我一定会帮你将你主人受害一事大白于天下。”
“谢谢姑娘!”
花似锦望着书童远去的身影,伸手幻出了一个精小的樊楼,那樊楼上有赫连宗樘亲笔阴厉君三字。花似锦双目微张,那樊楼便燃烧了起来……
“花姑娘。”樊楼燃尽,珈蓝便出现了,他毕恭毕敬行礼问安道。
“珈蓝,阿长告诉我可以随时找你。”
“是,花姑娘有何吩咐?”珈蓝让自己将花似锦和主上一样看待。
“我想见一个人,前不久被人杀害,名为麻朝。”
“这个不是问题,属下这就将他带来。”珈蓝挥手,樊楼出现,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两个冥差便押着一个人从樊楼里走了出来。
“过审了吗?”珈蓝问道。
“还没有。”冥差答。
“嗯。”珈蓝点头,他将手置于那人的眼前,拿开时那人便清醒了过来。
“你是麻朝?”花似锦知道自己可以问了。
“是。”
“你是怎么死的?”
“涂山燔和轩辕妍儿偷情被我发现,涂山燔便将我杀了。”麻朝一字一句讲着,语调平平,像是被杀的人是别人,与他无关。
“轩辕妍儿是谁?”
麻朝抬起眼睛,木木地看向花似锦,道:“轩辕妍儿是轩辕庄的女儿,她原本和涂山燔青马竹马,情投意合,可是涂山丞相为了得到内族高门长孙家的支持,属意让涂山燔娶了长孙阔的女儿长孙夫椒,涂山燔不敢违抗父命便舍弃了轩辕妍儿,那轩辕妍儿后来负气嫁给了我,可谁知他们婚后还有往来,在一次偷情的时候被我撞破,涂山燔担心事情败露,失去了涂山丞相的欢心,便将我杀了。”
又是涂山氏!花似锦不知为何心中觉得这个涂山丞相并没有那样简单!
“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尚有父亲在世。”
“珈蓝……”就在这个时候,珈蓝回头向身后望去,夜深沉寂,可珈蓝还是注意到了不远处发生了祸事!
“花姑娘,是冥界的事,属下前去看看。”
“你将麻朝留下,我还有用。”花似锦疑虑,想去麻府,兴许会有新的线索,她心中隐隐觉得小白之死与这个涂山丞相有关。为什么有人要将小白抓来,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三日后属下再来接回他。”
“嗯,阿长问起,我这里一切都好。”说起赫连宗樘,花似锦不愿让他担心。
“属下明白。”
“花似锦,让你给本座打得佳酿,可有了?”珈蓝刚刚离去,花似锦的耳边便响起了云中子的声音。云中子没有回去天界,这些天,他一直住在一个桃花庵里,想尽办法地让花似锦为他尽徒弟的本分,花似锦只有借打酒的契机偷溜出来查找真相。
“师父,就有了,我马上回来。”花似锦以前想要师父的陪护,可现在她只想要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花似锦没有回去,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内族人向来都比外族人信奉鬼神,一开始他们供奉天界神灵,祈祷风调雨顺,后来因为频频受到冤魂鬼厉的侵扰,便开始供奉冥界诸鬼,这一百年间,因为冥王整顺了酆都,让人族安享太平,内族人对冥王的信奉也与日俱增,各处各地甚至修起了冥王祠。供奉冥界诸鬼的香火多了,仙界诸仙的香火自然便少了,这些诸仙在天帝跟前不是没有抱怨过,有些小仙甚至已经没有必要的香火维持起居,可冥界如此,仙界也没有办法。自内族人开始在逝者的坟前安插樊楼,果然家宅安宁了不少,说是那樊楼一是可以化解怨气镇压冤魂,二是可以通知酆都逝者已矣,派冥差来及时带往酆都,于是外族人便也学着内族人的样子在逝者的墓前安放樊楼。原本一切都好,可近日外族好多人家都遭到了自家鬼魂的侵扰,甚至有死于非命的,外族人觉得一定是内族人搞得鬼,于是打砸了内族人的樊楼以及他们修建的冥王祠。
是夜,在城外的一处村庄,怨气升腾的魂灵四溢,他们四处攻击人族,百姓惊慌只得慌乱逃跑。
“大人!”珈蓝带着冥差赶到,看到如此情景,立刻出手镇压,收纳各处飘荡的魂灵。
“大人,是有人故意破坏了樊楼!”一个冥差上前回禀道。
“查出是谁了吗?”
“这……”
“快说!”
“是一名修真,名为蚩录,我们的人不敢和他正面冲突便让他逃走了。”
难道是冲着冥界来的?“通知下去,近期加强冥差在凡间的巡看,发现有人破坏樊楼,立刻回报!”
“是!”
“还有……”珈蓝听到细微的声响,转头问道:“是谁在哭?”
“回大人,是泪仙。”泪仙是衰神之一,性格懦弱,不争不抢,世人从没有给他的香火供奉,所以泪仙便一直寄居在冥王祠内,得一点香火,冥界知道此事,也从不去管他。
“他又在哭什么?”也不怪珈蓝不耐烦,冥界近期事务杂多,又碰上有人故意破坏樊楼,扰得人族不安宁,何况这泪仙的哭声确实让人不能忍受。
“回大人,想来是因为冥王祠被人砸了,香火供奉没了……”
“去去去,从我这里拿些给他。”珈蓝这样做,是出于同情,更是出于让他不要再哭了!
“是!”
珈蓝回到冥界,还是决定将此事回禀主上,他来到承露台,站得远远的,不敢打扰。
“阿锦如何?”
“回主上,花姑娘无事。”珈蓝照着花似锦的吩咐,道。
“嗯。”
“主上,近期有一名名叫蚩录的修真四处破坏我们的樊楼,意有所图。”
赫连宗樘还在竭力稳住承露台,听到珈蓝的话,道:“蚩录,水神颜赤的修真。”
“是。”
“找死。你也不必忌讳,直接绑了扔到幽冥。”赫连宗樘低头,道:“自上次弱水之会后,天界交出了颜赤,可是让他跑了,怎么仙界又没了动静?”
“最近仙界关了天门,属下打探到战神们除戮四方妖兽有功,挡住了四方外魔族的进犯,仙帝正带着众仙恭贺宴饮。”天界之举像是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可珈蓝总觉得哪里不对。
“西山呢?”
“传话出来,还在讲经念法,不见外客。”
“哼,讲经念法就能除魔卫道了?既如此,那就让冥界帮一下他们,传令下去,务必尽快抓到颜赤。”
“属下遵命!”是的,这个时候只有颜赤才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花似锦刚到麻府的门口便有守卫阻拦,她摔袖震晕了守卫直接破门而入。
“老爷,老爷,有一个……”管家匆忙跑进麻隋的寝室,刚要说话,看到花似锦已经站在了麻隋的跟前。
“知道了,你下去吧。”麻隋摆了摆手,虚弱道。
花似锦见管家出去,关上了门,对着麻隋道:“麻大人见到我并不意外,你认识我?”
“闻名姜昭的花姑娘,上次在国宴上有一面之缘,老夫自是认得。”
“既如此,我便直说了,麻大人生病是因为找不到麻朝?”
“你……”麻隋直接从病榻上站了起来,颤声道:“他还活着?”
“麻大人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花似锦不答反问,道:“难道麻大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麻朝遭遇了不测?”
“老夫……老夫不知道!”麻隋向后退了两步,道。
“麻大人,儿子都不见了,你还在为谁遮掩什么!”花似锦挥手,道。
麻隋抬头看时,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是自己失踪多日的儿子麻朝是谁!
“朝儿!”麻隋想上前去抱住自己的儿子,可却扑空了,道:“朝儿?”
“他已经死了。”花似锦道:“麻大人,有人杀了你的儿子,我想你肯定知道了凶手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