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涂山燔！”长孙夫椒从树后转了出来，伤心道：“你要娶她，那我算什么！”
原本还在情爱缠绵中的涂山燔和轩辕妍儿纷纷转头看向来人……
“椒儿？”涂山燔站起身，整理着衣衫，道。
一旁轩辕妍儿并没有被人发现奸情的惶恐，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满眼厌弃地看向长孙夫椒，对被人打搅了情事颇为怒火。
“涂山燔，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只是屈居微贱不得志，所以总是宽慰你，还让父亲为你谋划，可是，你竟然……涂山燔，我要和你和离，我要让全大乾的人都知道你是怎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椒儿，你可不能如此做。”涂山燔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慢慢向长孙夫椒走近道：“否则……你可知道后果？”
长孙夫椒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涂山燔，他的眼神像要吃人，原来一直以来温情脉脉的夫君竟是如此恶毒之人！
“你想要杀……杀了我？”
“你我夫妻一场，我本不想这么做的。”涂山燔从腰际拔出一把短刀，他一步步靠近长孙夫椒，执起尖刀向她的胸脯扎去……
“姑娘，救我！”长孙夫椒执袖遮面，大喊一声道。
涂山燔因为长孙夫椒的喊声，顿住了动作，半空衣袖挥动，涂山燔抬头去看，正看到花似锦一掌打了下来！
“啊……涂山燔！”轩辕妍儿眼见着涂山燔摔倒在地上，慌忙从小亭跑了下来，扑倒在他的身上，“长孙夫椒，你竟敢找人重伤自己的夫君，我告诉你，涂山燔他一定会休了你的！”
长孙夫椒才不管轩辕妍儿在发什么疯，她微微福身，已经泪流满面，道：“多谢姑娘！”
“你知道那封信是我送的？”
“是。”
“我现在想让你向官府告发涂山燔和轩辕妍儿，你可愿意？”
长孙夫椒看了眼躺在地上，昏厥过去的涂山燔，道：“好。”
夜就要过去，天边出现一丝光亮，黎明就要来了。皇宫内，皇后程慈柔和花似锦站在一处角楼上，薄雾中，她们看到花瑞阳一行人在夜路上行进。
花似锦带着长孙夫椒和麻朝的书童二人将涂山燔通奸杀人一情上报官府，花瑞阳连夜问案，罪证确凿，竟漏夜将涂山燔和轩辕妍儿二人抓捕归案。事关重大，又是丞相之子，花瑞阳呈报皇帝，奏请皇帝陛下亲审！
几处灯火微弱闪着，程慈柔转身望向宫墙外的天空。天已经亮起来了，一些起早市的人也已经开始活动，卖吃食人的脸时隐时现，在热腾腾的蒸汽中出没。
“阿锦，”程慈柔转身握住花似锦的手，道：“对不起，因为我，害死了你的朋友小白。”
“慈柔，杀害小白的是那些坏人，我一定会为小白报仇。只是他们现在又要害你，我想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是呀，是坏人就该受到惩罚。不过你放心，他们还不能拿我怎么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慈柔，我当然相信你。”
“嗯，以后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你要是想我，我会知道。”
“你想我，我也会知道。”花似锦没有听过这样新奇的说法，高兴道。
“好。”程慈柔拍了拍花似锦的手，转身向墙外望去。
“姜昭史上两族之间常年征战，像这样平静度日的时候很少，轩辕皇帝有大志，阿锦，我相信未来的姜昭国一定会更好！”程慈柔静静说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逼涂山霍来找自己！
花似锦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程慈柔沉静的神情，觉得她仿佛仙女一般，花似锦相信慈柔一片赤诚一定会得偿所愿。
三日后。
“皇后，你让朕给你三日时间，如今三日期限已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后的寝殿，皇帝轩辕容晔端坐着，望着脱簪跪拜的皇后程慈柔，道。轩辕容晔派人一直盯着皇后，除了见了宋希孟，花似锦，国师等人，皇后便只是让花瑞阳彻查涂山燔一案，她究竟要干什么？
程慈柔没有说话。
“来人！”轩辕容晔怒道。
“属下在。”
“宫中妖精作祟，皇后受惊，晓喻后宫，以后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后寝殿！”
“……是！”皇上这是要软禁皇后？
“皇上，”就在皇帝要离开的时候，程慈柔突然开口道：“在这一天里，请皇上准许臣妾见一个人。”
轩辕容晔没有回身，就在程慈柔以为皇帝不会答应的时候，只听他道：“谁？”
“他会来找臣妾。”
在这三日里，一众宫人三缄其口，深怕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会惹来杀身之祸。皇上封了宫，现在连皇后娘娘也被关在了寝殿内，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内更加惶恐不安！
程昱彻底病倒了，涂山霍服侍他喝了药，等程昱休息后便独自向寝殿外走去。涂山霍明白，皇帝不可能再继续封宫下去，很快堂堂皇后娘娘和妖怪有染一事便会传出去，他要耐心地等下去。
“涂山霍。”轩辕庄是特意来见涂山霍的。
“你怎么来了？”涂山霍难得见轩辕庄如此神情。二人的来往从来不让外人知道，涂山霍厌恶轩辕庄如此贸贸然来找自己。
“妍儿和涂山燔被抓了！”轩辕庄来到涂山霍的身前，便道。
“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他杀了那个麻朝，又想要杀长孙夫椒，案子已经被花瑞阳接手，这个花瑞阳是真厉害，竟在一日内找到了所有的罪证，抓了涂山燔竟还有我的妍儿！”
涂山霍皱眉。
“你是真老了，在这里待的什么都不知道！”轩辕庄气恼着急道：“涂山燔我不管，我的妍儿你一定要给我救出来！”
涂山霍淡望着轩辕庄气恼的神情，他心内思虑的不是自己的大儿子被抓了，而是花瑞阳不是一样被关在宫中，如何他竟还能抓了涂山燔他们，是谁放他出去的？这个轩辕庄此刻着急了，要是他为了救出自己的女儿露出什么马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涂山霍，我是想要救自己的女儿，可是你也不想想，花瑞阳能够如此雷厉风行，一定是皇后知道了什么……一定是皇后身边的那个除撄，花瑞阳这次进出宫门可是拿着皇后的腰牌行事的，皇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出手了！”
“慌什么！我现在便去面见皇后。”涂山霍从轩辕庄腰间拿了一样东西，如此揣测是真，他便先发制人！
轩辕庄见涂山霍从自己的腰间拿走了那样东西，眉眼间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目送涂山霍离开，自己也该准备准备了……轩辕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向院外走去。
“到处找不到王爷，原来是在涂山丞相这里，下官正有话要问王爷。”花瑞阳端站在院外，道。
“臣涂山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万安！”涂山霍遥拜程慈柔，道。
程慈柔端坐在正殿高位上，只是笑望着涂山霍，没有让他起身。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涂山霍抬头望向程慈柔，再张开眼时便自己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受委屈了。”涂山霍一字一句道。
“涂山丞相忠君爱国，韬光养晦，自然受得委屈比本宫更多了。”声音是极轻的。
“哈哈哈……”涂山霍再次看向程慈柔的时候便完全变了副模样，他再也不是那个温和秉公的样子，道：“三天前你还不是这样。”
涂上霍开始踱步，道：“皇后娘娘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查到涂山燔的事，你这么做不过是想让本相来见你。”
“你来了。”
“本相是来了，可如今的皇后娘娘又能将本相怎么样？”涂山霍瞪大了双眼，道。
“涂山霍，你就一定认为皇上会废了本宫？本宫今日便告诉你，只要本宫还在一日便不会让你得逞！”
“你！”涂山霍恼怒，可却突然轻笑了起来，道：“你想激怒我？你与妖怪勾结一事无有可说，就算皇帝想要保你，整个姜昭国的百姓也不会答应，程慈柔，这一次，你翻不了身了，而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看着你是如何被自己痴痴守护的那些人逼死……啧啧啧，程慈柔，我可怜你！”
程慈柔抬眼看向涂山霍，想到花似锦曾经说过这群人曾经就是用一种名为邪魅的东西致使她的朋友小白失去意志，最后被诬陷杀害！程慈柔分明记得当时花似锦想要救回小白的神情，唉，盼乌头马角终相救，阿锦心里该是多么的亏欠！
“涂山霍，你心里知道在皇上的心中，本宫只会是唯一的皇后！”程慈柔将皇后二字说的格外慢。宋希孟说过，涂山霍是为了一个女人想要谋反篡位，望着涂山霍的时候，程慈柔已经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还能是谁！
“你，不是！瑶光才是姜昭唯一的皇后，你，你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涂山霍陡然变了脸色，他愤愤甩动衣袖向程慈柔大步走了过来，狰狞道：“程慈柔，我要杀了你！”
涂山霍双目赤红，失去了理智，他从腰际拿出一粒丸药，粗暴地捏紧着程慈柔的嘴巴将那粒丸药推了进去……
“哈哈哈……”涂山霍仰天大笑，嘴里不断地念着赫连瑶光的名字。
“瑶光……瑶光……”
冲进来的轩辕庄看到涂山霍这副模样，赶忙将他带走了。
正位上，程慈柔抚着胸口，嘴角带笑，眼内却满是决绝……
程昱病倒，涂山霍，轩辕庄包括花氏父子来到皇帝轩辕容晔的御书房，他们知道皇后程慈柔之事快有结果了。
“皇上，这份奏疏是臣代文丞相写的。”涂山霍将一本奏疏呈给了皇帝，在他回身的时候，轩辕庄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本奏疏。
“文丞相是想替自己的女儿求情？”众人都听得出皇帝语气的生硬，知道皇后一事恐怕已经没了转机。花瑞阳身动，花容楠拉住了自己的儿子。皇上正在气头上，但花容楠明白此事必须由皇上决定，皇上现只是将皇后娘娘软禁，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再给皇上些时间，他需要时间……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万公公赶忙进来回禀道：“回禀皇上，皇后不见了！”
“怎么回事？”轩辕容晔现在不想听到有关程慈柔的一切。
“刚才宫人前去给皇后娘娘送吃食，发现寝殿的门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砰！”万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御书房的大门被大力摧毁了！
“呃！”万公公被震晕在大门口。
“保护皇上！”站在皇帝身旁的章商迅速将轩辕容晔保护了起来。
“啊！”一个披头散发，浑身妖气的妖怪闯进了御书房，那妖怪张皇奔突，它推翻了涂山霍等人直接向皇帝冲了过去……
“不要……”皇帝轩辕容晔正欲阻止，章商的那把斩妖剑已经刺进了那妖怪的肚腹之中！
“……皇上。”皇上对妖怪绝不手软，可这次为什么会阻止他？章商将斩妖剑从妖怪的肚腹中慢慢抽了出来，转身，行礼。
涂山霍等人此时都聚拢到皇帝的跟前，幸而皇上无恙。可皇帝轩辕容晔却推开了众人，来到那倒在地上的妖怪的跟前。
“皇上。”涂山霍出声。
轩辕容晔抬手制止，他看着那妖怪，慢慢蹲下身去，一旁的章商，涂山霍等人见状也跟跪在了地上。
轩辕容晔伸手，慢慢地拨开了挡住妖怪面容的长发……
章商离得最近，当他看清了那妖怪的面容的时候，全身便彻底地趴伏在了地上！
花瑞阳注意到章商的神情，心内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侧过身向皇帝的身前看去，那是……花瑞阳双目微眦，那个妖怪竟是……皇后娘娘！
“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也是妖怪！”涂山霍第一个站起来道。轩辕容晔闻言，慢慢起身，回望向了涂山霍。
皇后娘娘……花瑞阳搀扶着一旁痛心的父亲，以往高贵不容亵渎的皇后娘娘竟然就这样被人一剑刺死？难道这是皇后娘娘计划之一？也只有他了，能让皇后娘娘以命换命！
“皇上。”轩辕庄来到轩辕容晔的身边，他厌弃地看了眼那尸体，道：“皇上，这是要乱我姜昭，当务之急是封住此事，等到年后再挑合适的时机宣称皇后病危……”轩辕庄就是容不得程慈柔，这是他们轩辕氏的天下！
涂山霍嘴角微扯，轩辕庄为了外族利益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帮自己做事，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涂山霍要的可不只是外族利益，他要的是他轩辕氏的皇位！
可惜呀，涂山霍看着外面跑进来的小公公，竭力忍住笑意，来不及了……
“回禀皇上，”小公公跪倒在皇帝的脚边，道：“宫门外聚集了在京的大人们，还有一些庶民，他们嚷着要见皇上。”
“何事？”
“守卫的人来报……”
“说！”
“是……”小公公胆小怕事，赶忙跪爬下去，咬牙道：“说是皇后娘娘与妖孽勾结一事已经在满姜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知道真相。”
“哈！”此时的轩辕容晔反而冷静了，锁宫三日，知道皇后勾结妖怪的人只在这座皇宫之中，会是谁将此事散播出去的？轩辕容晔抬眼看到轩辕庄，还轮不到他。
“皇上，您看！”被震晕的万公公悠悠转醒，他伸手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抬头看到大殿外的奇景，赶忙指给皇帝轩辕容晔看。
大殿外，突然开始漫天飘落起雪白的棠棣花瓣，花瓣一片片从空中落下，竟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那样洁白，那样轻盈。
老国师海恕站在通往御书房的玉阶之上，长袍披落在玉阶上，他回身望着这美丽得奇异的景色，眸内含着泪水，他伸手，一片棠棣花瓣正落在他的手心，海恕心内悲痛，攥紧手心的花瓣，转身向御书房而去……
花似锦没有出宫，此时她站在曾经和程慈柔一起来过的宫墙的一处角楼上，望着满天的棠棣花瓣，心内高兴，慈柔希望她做的她做到了，这瑰丽的景色就算是她送给慈柔的礼物。只是此时的花似锦还不知道程慈柔已经死了……
御书房众人陪着皇帝来到殿外，他们抬头看向半空，这样的景色迷人心窍。轩辕容晔双手背于身后，他看到一路赶来的国师海恕，双眼微合。
“皇上。”老国师海恕行礼道。
“国师，你来了，这怎么回事？”皇帝挡在海恕的身前，先问道。
“回禀皇上，此乃天之大异象，恐是不详之兆。”海恕竭力不去看躺在地上的女尸，可他知道那是谁！曾经风华绝代的皇后娘娘就这样倒在这里，被人当作妖怪治死了。
“不详？”轩辕容晔望着那飘洒的雪白花瓣，自言自语着。
“章商，你亲自去，朕要提审宋希孟！”
“是！”章商很快出去了。
“皇上……”涂山霍向前行礼，正要说话却被轩辕容晔制止。
“你们都在这里。”轩辕容晔回到帝倚，道。挥手间，已经有宫人出来将躺在地上的女尸抬走了。
国师海恕慢慢站起身，他面无一丝的表情，但他知道皇后娘娘赌赢了，她赌皇帝一定会选择相信她。
“回禀皇上，宋希孟带到！”
“带上来。”轩辕容晔的声音透出了一丝疲惫，原本撑着额头的手臂放了下去，刺向了带着刑具慢慢走进来的宋希孟。
“宋希孟，朕再问你，你为何会出现在皇后的寝宫之中？”
章商压着宋希孟跪好，他感受到这里出现过一股妖气？可宋希孟没有细想，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慈柔说的让他不再跟她有任何牵扯的话。
“宋希孟，还不从实招来！”涂山霍大喝一声，道。
宋希孟听到涂山霍的声音，慢慢抬头看向了他……慈柔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慢慢从耳边回荡着整个宫殿都是……宋希孟笑了，他想他明白慈柔的意思了！
“回禀皇上，罪臣确实是一只狼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皇上要问罪臣为何会出现在皇后娘娘的寝殿之中，罪臣想皇上可以问问涂山丞相，他，应该知道！”
涂山霍？轩辕容晔没有去看涂山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