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赫连宗樘知道一定是有人利用了赤灵玦将常曦困在了这里,并拿走了她的一魂一魄。
花似锦看到那个和尚又上桥了,可是……
“阿长,你觉不觉得这个和尚和方才看到的不太一样?”
赫连宗樘眯眼,道:“这个便是真正施幻之人!”
桥上,常曦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她看着慢慢走近自己的人……和尚再一次擦肩而过,常曦眉眼微动,她立刻转身,在这里不知待了多久,等了多久,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是这样和自己擦肩而过,常曦听到他衣衫摆动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这样干净清澈的人,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样的,笑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常曦望着和尚的背影,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常曦想着,这一次,她丢下手中的雨伞,慢慢跟着和尚向桥下走去……
赫连宗樘看向花似锦,花似锦也正好看向了他,赫连宗樘知道花似锦明白了。
“这个施幻的人一定是知道了常曦情动,他便利用赤灵玦发动了这个幻境,就是为了让常曦一次次经历和尚离去之苦,加深她的执念,一旦常曦的执念产生,他便可借机将她引下桥来!”花似锦道。那个剑客说过,常曦是上神,受杀戮反噬她是绝对不能沾染凡尘的,否则便会招来大难,这个人竟然心思如此歹毒,他这是要危祸凡间!“是那个金莲弟子!”花似锦肯定道。
“常曦绝不能下桥!”
赫连宗樘动用冥力想要破除幻境,可冥力刚接触到幻境便立刻被销蚀了,赫连宗樘收手,也算是领教了赤灵玦的威力。
眼看着常曦受困于执念就要跟着和尚下桥了,花似锦一把揪下脖颈上的赤灵玦碎片,赫连宗樘看到,施功将那两片赤灵玦碎片打向了幻境!
“砰!”
就在常曦要跨下桥的时候,这一声响惊动了她……和尚知道有人在破坏幻境,他立刻转身看向常曦,和尚勾起嘴角,微笑着,和煦着,他慢慢向常曦伸出了一只手……
原来是这样的……常曦看到和尚的笑容,也慢慢地伸出了手……
和尚以为常曦会拉住自己的手,可下一瞬,那把被她丢弃的雨伞便重新回到了常曦的手上,和尚不再笑了……
常曦除去了木桥,执伞飞到半空,她一手搂过三块赤灵玦,冲出了幻境!
和尚在底下望着常曦,道:“你竟没有被蛊惑。”这可是借助了赤灵玦的威力所施的幻境!
“你上桥的那一瞬本尊便知道你不是他了。”
“那你为何要待在这幻境中,还要跟我下桥?”
常曦没有说话。
幻境破除的一瞬间,和尚终于显露出了原本的样貌,赫连宗樘毫不客气,飞身一指点去,将擎厝重伤!
和尚所幻的便是自己徒弟百里聃的样貌。常曦第一次在桥上看到的便是年轻时的百里聃,几十年过去了,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和尚擎厝见来人是赫连宗樘,立刻反击,可他根本就不是赫连宗樘的对手,没有几招便已经招架不住。
“颜赤!”
就在这个时候,颜赤突然出现,他一掌向花似锦打去,在背后突袭了她。“阿锦。”赫连宗樘立刻反身去救花似锦,常曦看见了,出手震开了颜赤的那一掌,颜赤见状,迅速来到擎厝的身边,带走了他。擎厝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赫连宗樘和花似锦。
赫连宗樘来到花似锦的身旁,将她护在怀里,他望着半空中的常曦,道:“多谢上神方才相助,上神丢失的那一魂一魄也请尽快召回。”
常曦抚着胸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一魂一魄丢失了,含笑,挥手间,便将丢失的一魂一魄攥在了手心,道:“多谢提醒。”
花似锦好像明白了,常曦之所以没有被蛊惑,是因为她是上神常曦,她知道自己不能下桥,从头至尾,她不过是想多看看那个一眼万年之人,成全这一点真心实意,而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
花似锦伸手抚上心口,她觉得心盈盈的,好像被什么充满了,快溢出来了。不知不觉间,花似锦抱紧了赫连宗樘。
赫连宗樘低头去看花似锦。自二人从冥王祠出来后,花似锦的身上便再也没有长出过辛夷花,赫连宗樘还发现小丫头越来越粘人了,这让他很受用。
“既然上神救了阿锦,作为回报,这件事本尊便替上神了结了。”赫连宗樘抚上花似锦的肩膀,望着在半空的常曦,他一手幻出枯夜,枯夜在掌心转动,赫连宗樘用枯夜随手一划,河面之上便幻出了一个水象:一个和尚端坐在榻上,他已经垂垂老矣,在坐化前回忆着年轻时桥上的这一幕。
常曦看着那水象,她知道这个圆寂的和尚便是自己一直在等待见一面的那个人,没有想到几十年都过去了,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桥上等了这样久。
“你能如何?”常曦道。
赫连宗樘转动枯夜,顺手一划,在河水之上又出现了另一条河流。常曦知道这分明是冥界的往生河,此人竟是冥界之主?
往生河平静无波,常曦来到河边,河边雾气缥缈,对面似乎有人?当雾气被一阵风吹散一些后,常曦终于看清了,对面站着一位年迈的和尚,不正是他吗。百里聃看到常曦,她还是和初见时一般,只眉眼间有了一丝不同。百里聃微笑着,常曦也回以微笑。常曦将手中的雨伞幻成一盏莲花灯,她将莲花灯放进了往生河内,轻轻一推,那莲花灯便向对岸漂去。和尚颤颤巍巍伸手去接莲花灯,手刚碰到那灯,他便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
“希望这盏莲花灯可以保佑你生生世世福寿安康。”常曦定定地看着百里聃,道。
“也祝愿姑娘福寿安康。”百里聃笑着,拿着莲花灯消失了。
往生河跟着一起消失了……
常曦回身看向赫连宗樘和花似锦,她将手中的赤灵玦还给了花似锦,道:“赤灵玦本是天界之物,今日缘法落在你的手上,他日如果用它作恶,本尊绝不会轻易饶过你们。”说完,常曦便飞身离开了。
常曦没有了莲花,便再也没有来看过雨,因为最美丽的雨已经在她的心中了……
“啧啧啧……”听到声响,赫连宗樘和花似锦同时回头去看。
“这个常曦虽贵为上神,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她为了六界福祉甘心留在西北荒凉之地,在那里也待得够久了,恐怕久到连自己都忘记了,好不容易出来只是想看场雨,没想到竟在一个凡人那里动了凡心,这下可好,那凡人已逝,而她却不老不死,他在她的心中只会益发风姿绰约,不染风尘!”
“你怎么还没有死?”赫连宗樘道。
“你还在,我可不敢先死。”紫崇回击,道:“是你的那些属下让我来找你,魔族此次的行动已经被击退了。”
赫连宗樘的大帐外,众除撄将活捉的魔族一干人等押解了来。
“请通传世子,我等抓到了一个头目。”一个除撄对大帐外站着的侍卫,道。
侍卫转身进去通报,没一会儿的功夫,赫连宗樘和花似锦一起出来了,众人只是有些讶异,很快便恢复了平常,没有想到世子已经和这位花姑娘到了这步田地,二人几乎形影不离。不过这些天来的并肩作战,众人已经接受了花似锦,虽说还有疑虑,但已然将她当做自己人了。
“跪好!”众人将魔族头目押解到赫连宗樘的跟前。
“你们本在九幽,说,是谁放你们出来的?”赫连宗樘还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紫崇先开口了。
那魔族头目双目充血,看着赫连宗樘,道:“要是魔尊还在,我们魔族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们要救出魔尊,重整魔族,有什么错?”
“暂且让你们得意些时日,等我们魔族重振之时便是你们的死期!”
赫连宗樘站在中间没有说话,天界派遣战神去对付妖兽,那妖兽作乱一定是四方外的魔族所为,偏偏在这个时候,九幽的魔族又逃了出来,哪有这样的巧合?
“你们饶了我们,我们只是想救出我们的魔尊,只要他能够出来,我们甘愿一辈子都待在九幽!”头目身后一个魔族中人,小声道。
“你们果真是要放出魔尊,是谁在背后帮你们?”紫崇又说道。众除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了你们可要放过我。”还是头目身后的那个魔族,道。
“石星!”头目大吼一声。
“说!”紫崇步步紧逼。
“是……”就在这个时候,被叫石星的从怀内掏出一柄狼牙锏,那锏一见光便直接向花似锦刺去……
“是魔尊的浑天!”
赫连宗樘早已护在花似锦的身前,当他正要出手的时候,突然自花似锦的体内溢出了一道金光,那道金光挡开了飞来的狼牙锏,然后飞散了……
“阿长!”
“是神元!”紫崇道。
“神元?”花似锦道。
“那日籍柔将自己的修为给你的时候,将此神元也寄宿在了你的身上。”
“原来籍柔甘愿饱受无情烈火的煎熬就是为了护住这个神元……”花似锦有感于籍柔的执念,决心去追回神元,道:“阿长……”
“我陪你去。”花似锦还没有说完,赫连宗樘便道。
“嗯!”
花似锦和赫连宗樘追着那神元来到一处悬崖,有一块高地耸立在悬崖之上,此时一个女人一身红衣,正站在那高地上,谷地的风将她的衣衫翻飞着。
一群乌鸟在女人的上方盘旋,忽然它们向女人俯冲而去,那女人不惧不躲,张开自己的双臂任由乌鸟啃食自己的血肉……
花似锦忽然觉得头痛,这样的场景她在梦里见过,自籍柔之后,花似锦便经常做这样的梦!那女人见有人来了,转身向赫连宗樘和花似锦他们惨淡笑着,眼内似有千言万语但却总开不了口。乌鸟还在啄食女人的皮肉,鲜血滴落在地上,染红了白石。
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