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燃灯祖佛,再大的功业也不能掩盖了冥界犯下的过错!”水神颜赤不依不饶,他阴厉君就想凭这件事扭转六界对他的看法?做梦!道:“各位,本座让你们见一个人!”水神颜赤说着,张手一挥,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只一眼赫连宗樘便认出了那人是谁,面上立刻变了神色!赫连宗樘眸光中的阴厉将正在看着他的慧能吓了一跳!
众人的目光全落到那个出现在水神颜赤身边的女孩上,没有人注意到仙帝青华的异样……当仙帝青华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险些从帝椅上站了起来,这个人是……锦桦?不,不对,她不是,她没有仙髓!仙帝青华握紧帝椅的扶手,丰神如玉的他难得失了仪态。
大家好奇地望着女孩,知道她不过就是一个凡人。
这是……花姑娘?这个水神要干什么!文曜心中生出了恼火,立刻明白了水神的险恶用意。文曜知道赫连宗樘做什么事自有他的道理,只是如今水神竟将花姑娘抓了来,文曜担心赫连宗樘维护花姑娘心切,又生出什么变故来……
赫连宗樘已经站了起来,他对着花似锦,道:“过来。”
花似锦是从青翁国往回赶的路上被仙界的人抓住的,现在突然被带到这样一个地方,她还没有适应,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惊喜地看了过去,道:
“阿长!”
众人看到一个风姿卓越如仙子的凡人像美丽的蝴蝶一般飞到了冥界阴厉君的身边。
“想来诸位仙家应该看到了,阴厉君和这个凡人的关系多么亲厚。”水神颜赤没有阻拦花似锦离开,他仿佛很满意看到花似锦的表现,道:“可是诸位知道这个凡人是谁吗?”
西山、仙界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水神颜赤要将一个凡人带到这弱水之会上,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凡人,水神颜赤为什么要将她牵扯进来?
花似锦一来到赫连宗樘的身边,他便伸手紧紧地抓住了花似锦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花似锦有好多话想对赫连宗樘说,可是当她站在他身边,望向周围满天的诸佛众仙,明白现在好像不是说话的时候。
“大家还记得百年前魔尊战败留下一句什么话吗?”
水神颜赤提到魔尊,一时之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反应,大家变了颜色,不再说话,就连冥界的掌司都缓缓地抬起了头,不过很快又低了下去。
“魔尊的诅咒想必大家都还记得,而这位花似锦花姑娘就是当年打败魔尊的那个除妖师的转世,她就是那个被魔尊诅咒会成为妖王的人!”
当年参与审判牧官城和阿绫的西山和仙界诸人,现在大多都在场,当水神颜赤说出他们的名字的时候,大家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往事如烟,当年的是非已然淡去,要紧的是那个除妖师历经七七四十九次轮回竟然没有死,她活了下来!
“真的是她吗?”
“应该不错,没有想到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轮回重生,她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现在是怎么,难道魔尊的诅咒要成真了?”
“有西山燃灯祖佛在,且看着吧……”
“以为是个凡人,没成想竟会是未来的妖王!”
这些人!文曜难得露出厌恶的神情,百年前六界为了自己安心,忘恩负义,硬生生将替他们打败魔尊的阿绫姑娘送去轮回,难道这些他们都忘了吗?已经按照他们的意愿完成了七七四十九次轮回,能够活下来那是阿绫姑娘的造化,是牧官城的奋不顾身,又与他们何干!现在他们又要做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成为妖王这些话,花似锦早就听腻了,在妖林岙的时候,那些妖怪总是用这话排挤自己,可是,她是什么样的人从不是由其他人的三言两语来决定的!
“赫连宗樘是冥界的阴厉君,在凡间行走从不轻易接触其他凡人,可他为什么偏和这个花似锦走得近,阴厉君,这到底是为什么?”水神颜赤的言外之意大家心里都清楚。
怎么能这样说他!花似锦原本被护在身后,此时上前一步,开口道:“各位仙长,我和赫连宗樘是人族皇帝下旨赐婚的,有和合二仙保媒,我们是要成为夫妻的,自然亲厚些。”花似锦知道赫连宗樘和冥界是有关系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是冥界的阴厉君!她想到赫连宗樘在自己觐见青翁国皇帝之前讲得那番话,心中愈发坚定无畏,她相信赫连宗樘,知道赫连宗樘也相信自己!
什么?夫妻?众人视之以目,堂堂冥界阴厉君竟要在凡间与人成亲?
花似锦感到赫连宗樘在看自己,便转头对他灿然一笑,没想到没事儿总板着个脸的人此时竟也笑了,花似锦心里更高兴了,松开赫连宗樘的手,她扭身在身后的布袋中翻找着,不一会儿将一个自己捏的陶人拿到他的面前,“这个给你。”
赫连宗樘挑眉,道:“这个胖胖的是?”
“是你呀,不像吗?”花似锦觉得胖一些的赫连宗樘更可爱了。花似锦在赫连宗樘的指点下功法又进步了许多。
赫连宗樘看到花似锦的手放下了,便凑过去伸手继续握着,这才道:“像!”
花似锦想到那日她要送邵可的魂灵去酆都时雕刻的冥王像,怪不得阿长时那样一副神情,不由笑道:“你是冥界的阴厉君,又如何会是人族的赫连宗樘?”
“赫连宗樘的命格出了问题,我便替他在人间继续活着。”
“嗯。”花似锦了然点头。
“你相信我?”
“阿长,我早就站在你这一边了。”花似锦指了指对面,又看向赫连宗樘,道:“我会努力明白你跟我说的。”赫连宗樘知道花似锦说的是他在青翁国时跟她说的那些话。他看着花似锦,给青翁阿蛮一个机会的道理是他说给她的,只是没有想到执拗的她真的做到了,赫连宗樘知道以花似锦的心性一时很难解除对妖族的戒心,可她毕竟迈出了这一步。花似锦还没有完全想通,但她却愿意去做了。赫连宗樘握紧花似锦的手,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护着她不受伤害的。
听了花似锦的话,仙界诸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谁要知道这些!只是那个阴厉君是在笑吗?
仙帝抬眼看向花似锦,她的样貌分明和锦桦一模一样,看着花似锦和赫连宗樘二人站在一起,青华心内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心绪。
“即使你和赫连宗樘是人族皇帝赐婚,那也不能改变你前世是那个受诅咒的除妖师的事实!”一个躲在众仙中非常不起眼的小仙突然大声说道。
“是呀,才走了一个魔尊,可不能再来一个妖王!”
“可是已经轮回重生,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现在是凡人,谁知道她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万一她走上邪道,妖化,真的成了妖王,那岂不是六界大难!”
“你呀,她现在只是个凡人,等她如果真的妖化,天界和西山定不会绕过她,还能等到她成了妖王,危祸六界?”
“以我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就像百年前一样……”
“本尊在这里,你们动不了她!”赫连宗樘的声音轻轻传来,道。
赫连宗樘用了冥力,众人感到强大的威慑,一时都噤若寒蝉!
“燃灯,天海灯本座已经供奉,观自在想必不会抵赖。”赫连宗樘从头至尾没有看颜赤一眼,他紧握着花似锦的手,看了眼身旁不远的珈蓝。
“燃灯祖佛,仙界水神步步紧逼,不过是想污蔑压制冥界,冥界有一事也想请西山帮忙。”珈蓝话毕,挥袖间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魂灵。
“诸位仙者,这位便是水神口中所说的被无辜杀害的凡人邵可,邵可,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被叫邵可的魂灵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眸内黯淡无光,静静地看着上方的燃灯祖佛,终于开口道:“燃灯祖佛,当晚是修真定髓杀了我,定髓确实已经和妖族勾结在了一起……”邵可的话无疑狠狠打了仙界的脸。
“是谁让你构陷仙界的!”水神颜赤上前阻止了邵可,厉声道。
“燃灯祖佛,西山可以查验灵息,邵可就在这里,有没有构陷一验便知。”珈蓝道。
“这不可能……”邵可身上的灵息是水神颜赤亲自到冥界消除的,当时就是他和珈蓝谈妥的此事,怎么如今珈蓝会提出查验灵息一事,难道邵可身上的灵息并没有消除?这不可能的……
“确是修真的灵息。”慧能收回指向邵可魂灵的手指,道。
“怎么会!”
“水神,你是不是在想邵可身上的灵息已经被你消除了,怎么还能查验出来?”珈蓝听到西山的结果,对水神颜赤道:“和邵可同时死的还有他的一个叫李四的仆从,那日你来找我,说是为了维护仙界的名声,想要消除邵可身上的灵息,可是你没有见过邵可,当时我带到你面前的不是邵可,而是他的仆从李四。”水神颜赤只有祭日之期,却没有想到邵可和仆从李四是同一时间,同一地方死去的。
“诸位仙者,这个便是水神那日送给我的避水珠,水神方才一直在追问修真定髓一事,那我便多问一句,一个修真之死值得让仙界为此跑到冥界并且和冥界暗中交易吗,更何况还是水神亲自来的冥界?”
“你……”水神颜赤怎么也没有想到邵可身上属于定髓的灵息竟然真的还在,自己是突然去的冥界,珈蓝根本没有准备这些的机会,难不成他们在杀了定髓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仙界会去找他们?是这样没错了,看来冥界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水神颜赤又想起珈蓝绑了自己的事情,珈蓝是怎么说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冥界知道了什么?难道是查出了擎厝的存在?颜赤看向了仙帝的方向。
事实是怎么样的已经一清二楚,水神颜赤本想借定髓一事污蔑冥界滥杀自己的修真,可是没有想到冥界竟然留了一手,反将了仙界一军!
仙界众仙有些人已经背转过身,不愿再看下去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定髓背后实际操控之人还有仙界……”珈蓝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和西山的人!”
此语一出,仙界包括西山的人彻底怔住了,除了水神颜赤大家似乎听不懂珈蓝在说什么!
西山的人?慧能惊异地看向自己身侧坐在莲花座上的燃灯祖佛,而燃灯祖佛只是静静听着,他手中转动的佛珠没有停过。慧能转过头凌厉地看向珈蓝,不对,他又更加凌厉地看向赫连宗樘,西山普度众生,这里面怎么会有西山的人!
“大胆珈蓝,你们冥界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修真你们借口杀了便杀了,现在你们为了给自己开脱罪名便想借机毁谤仙界和西山,简直其心可诛!”水神颜赤心里明白冥界已经知道了和尚擎厝的存在,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将擎厝和仙帝扯上关系。
“水神莫要着急,我们总以事实为要,定髓与妖邪勾结已是不争的事实,这其中如果牵扯到仙界和西山,将其清理出来便是,以免他们继续荼毒六界,没有人要仙界和西山如何,冥界也从来不会有要取而代之的想法!”珈蓝将这一番说辞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