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砰!”肉身被赫连宗樘单手提着扔在了崖边,籍柔看到后,欣喜若狂,也不担心赫连宗樘会对她出手,赶忙跑了过去。
“就说嘛除了你谁还能忍受那绝情烈火。”籍柔高兴地看着那肉身,仿佛没有看见下半身的焦烂。花似锦注意到籍柔并不在乎肉身如何,她似乎很紧张那双眼睛,用手一直抚摸着。
紫崇来到赫连宗樘的身边,在花似锦转头的一瞬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这不是……不对,此女没有仙髓,可竟是如此相像!紫崇斜看了眼赫连宗樘,他对此女如此紧张关怀,二人怕是早就相许?想当年锦桦和青阳同时被师父喜爱,奈何两人没有天缘,要是在一起也是天作之合,只是锦桦似是和青华更亲近些,可惜……
紫崇望着那肉身,紧皱了眉头,好好的一个辛夷仙子竟让人糟践成这副样子!道:
“这里是不情崖,是谁把你扔在了这里?”紫崇注意到这具肉身竟曾有过身孕并且被人残忍地剖了出来!不对,紫崇以前在仙界的时候虽然不关心其他人,但他记得这辛夷仙子根本没有与任何仙者婚配。
“我一百年前就在这里了。”
一百年!再厉害的修为也要被这绝情烈火烧成灰烬,怎么她竟然坚持了这么久?辛夷仙子究竟对谁情根深种,宁愿忍受这烈火焚身之苦也不愿意忘情绝爱?
紫崇看了眼赫连宗樘,然后走到籍柔的身边,道:“不要告诉我让仙子红鸾星动的人是青阳?”这不情崖的绝情烈火何等厉害,只要心中有情之人便一定会受到烈火的焚烧,直到情断身死为止!
籍柔“扑哧”笑了,她当着众人的面随手抠下了自己的眼珠,轻声道:“不是。”
“那是谁?”辛夷仙子竟有心悦之人,如果不是青阳,那还会是谁?
“瞧你问的,我还以为是你喜欢我呢……”籍柔正说着,突然天上的云层出现异动,变幻不停……籍柔知道自己从不情崖逃出来的事情很快会瞒不住的,于是对花似锦道:“小姑娘,你过来。”
花似锦刚迈出一步,籍柔便执起一掌,将那手中的双眸幻成神元打进了花似锦的体内!
赫连宗樘一掌击倒籍柔,立刻扶住了花似锦,道:“怎么样?”
花似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我没事儿。”
“这位兄台不要着急,想必你也看清了,辛夷只是将自己的神元打进了这位姑娘的体内,姑娘不仅没事,还会修为大增。”紫崇道,毕竟这可是天上仙子千余年的修为!紫崇分明看见,辛夷在将自己的神元打进那姑娘体内的时候还将另一个神元一起打了进去……
赫连宗樘打伤了籍柔,籍柔卧倒在地,勉强以手撑起上身,看了眼那不堪的肉身,像是解脱了,她将体内的赤灵玦逼了出来,扔到了地上,然后仰头朝着天大喊道:
“你为自己的权位,不惜害死了那么多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将我扔在这不情崖底,啊哈哈……可是我偏要让自己深深地爱着你,即使一遍一遍添尝这烈火焚烧的滋味,我要活下去……可今天我终于可以不去爱你了……我恨你!”籍柔说完,便抱着那肉身奋力起身跳进了不情崖,只一瞬间,便化为烟尘,扬扬洒洒飘落而去……
紫崇明白了,那辛夷仙子甘愿忍受绝情烈火的焚烧,不愿断情,就是为了使肉身不死,只有肉身不死她才能护着这一个不知是什么人的神元,永存!
原来这辛夷仙子的心中另有其人,那让她爱之入骨又恨之入骨的人会是谁呢?青阳当年是被冤枉的,那冤枉他的人又是谁?紫崇不想怀疑那个人,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事情已了,有缘再会!”紫崇看向赫连宗樘,说完,便御剑离开了。
“告诉我,真的没事儿吗?”赫连宗樘刚还一本正经地和紫崇点头示意,这会儿便赶忙拉着花似锦问东问西。
“好像手有些疼,一定是刚刚在山崖下的时候碰到哪里了。”花似锦坚定道。
“哦,那要怎么样?”这就竟是胡扯了,方才自己将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哪里会磕碰到。
“可能要你背我,我走不了。”花似锦的神情颇有些无奈,道。
“不是手磕碰到了,怎么腿又走不了了?”
“兴许是腿也碰着了……那你背不背?”
“哼……”赫连宗樘背转过身,道:“我可是看在你手碰伤了才背你的,可不是想背你的。”
花似锦才不管赫连宗樘说了什么呢,她乐呵呵地跳到赫连宗樘的背上,搂紧他,想到籍柔,不禁有些低落,道:“怪不得籍柔一直不接受涂山珙,原来她心里有这样一桩仇怨。”世事就是这样,如果籍柔可以放下前尘往事,接受涂山珙,她会很幸福,可是没有这样的如果。
“各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她也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赫连宗樘背着花似锦,慢慢地往回走着。
“那你也有想要达成的愿望吗?”花似锦轻轻问道,她靠在赫连宗樘的背上,有些累了。
“有的……”花似锦实在想听清赫连宗樘说了什么,可是她睁不开眼睛,安静地睡了过去。
赫连宗樘笑了。花似锦一下接受了千余年的修为,身体疲乏,承受不住也是有的,在别人可能没法儿,可在他只要七天的时间便可助花似锦全然拿住这些修为。
当涂山珙听到籍柔被花瑞阳挖心致死的消息后便发了疯一样地跑到了京兆府。案情有了变化,花瑞阳已经从天牢移送至京兆府的大牢。
“花瑞阳!”府内的侍卫拦不住涂山珙,都知道他是谁,也不敢硬拦。涂山珙直闯大牢,看到京兆府尹正站在牢门外和花瑞阳讲话。牢门没有关,涂山珙立刻冲出那些侍卫的包围,冲到花瑞阳的跟前,猛力地向他重重地挥了一拳!
“廷尉!”京兆府尹赶忙上前挡住涂山珙,扶起花瑞阳,对站在外面的侍卫,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拦住!”
“是!”侍卫就要进来,却被花瑞阳抬手制止了,道:“让他打。”
“花瑞阳,你以为你杀了谁!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死籍柔!”涂山珙异常激动,咆哮道。
“如果她是妖呢。”花瑞阳道。
“你胡说什么呢!”涂山珙听到花瑞阳的说辞,怔愣了一下,大喊道:“花瑞阳,你不是人,籍柔对你那么好!”
“你现在这样,我和你说不清楚。”
“我看你是不敢面对我吧,你们花家是用了什么办法,你花瑞阳杀了人,竟然还能从天牢里出来!”
“够了,涂山珙!”花瑞阳难得厉喝道:“你记得她天天给我喝的茶吗?那便是她蛊惑我的手段,那天她找我去,还是喝茶,她以为我神志不清,可我感觉地真切,就是她掏出了自己的心并将我的手拉进她的胸口的,你说她不是妖是什么!”
“花瑞阳,你既说籍柔给你喝的东西有问题,那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作,非要等到那一天?”
“这正是我疑虑的地方……”
“你……说不清了吧,你杀了人,竟还要污蔑到一个弱女子的身上……”
“圣旨到!”就在这个时候,万公公亲自带人来到这逼仄粗陋的大牢内,他看了眼花瑞阳以及他旁边的涂山珙,大声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圣旨要求京兆府立刻放人!
“万公公,皇上怎么能放了花瑞阳,他可是罪大恶极之人,他……”
“涂山公子,请慎言,赫连世子带着章商将军已经看过了,章商将军亲眼在灵犀阁内看到歌姬籍柔还活着,她确实是……”万公公说到此处停了下来,涂山二公子爱慕歌姬籍柔的事满城百姓都知道,于他确实有些难了,接着道:“她确实是妖!”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万公公这绝不可能,籍柔怎么能是妖呢,她温柔善良……”
“涂山公子,这是章商将军奏禀皇上的,他不会看错……来人,快扶住涂山公子!”涂山珙正听着,人突然便站不住了,幸好身后的侍卫及时扶住了他。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涂山珙慢慢清醒了过来,他推开众人,独自一个人向牢门外走去……
涂山珙万念俱灰,怪不得她从不回应自己的感情,她是妖呀,她杀了那么多人,是妖,妖怎么会有感情呢!
花瑞阳从大牢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外面,京兆府尹看出这是女眷车马,便躬身行礼,带着手下的人避开了。
花瑞阳来到马车前,有人便打起了小帘,花瑞阳去看,竟是程家二小姐程璎珞。
“没有吃苦吧?”
花瑞阳不知道程璎珞竟会来看他,道:“没有。”
“你为人刚正不阿,会有此一难,万望以后多加提防,保全了自己就是保全了家人。”
“你怎知我是被人陷害?”程璎珞如此说倒是笃定自己没有害人一样。
“花瑞阳我自是知道的。”
“我所做的事还会得罪更多的权贵,未来的妻子怕只能跟着我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你不用拿这话问我,我们一定会成亲。”程璎珞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在你我的心里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和事,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便去做你的,这世上许多事都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大丈夫就该为国为民竭心尽力。”程璎珞深深地望着花瑞阳,开口道:“玉竹,回府。”
“是。”马车的木轮慢慢从花瑞阳的身边碾过……
花瑞阳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程璎珞说的对,他们是一样的人,若是得程璎珞这样的妻子,就算将来没有男女之情,夫妻之爱,于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了。
赫连府上,胡桃望着自家爷别扭的背影,很是纳闷:自从花似锦非要搬回去住之后,自家爷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她,两人好像在闹别扭,这会儿爷又一个人假模假式坐在这风口处看书,也不怕吹坏了身体。
“爷,虽然我不看书,但是我瞧着爷好像把书拿反了。”胡桃站在赫连宗樘的身后,实在忍不住了说道。
“咳哼……你懂什么,我是故意这样拿着的。”赫连宗樘道,但还是将手中的书正了过来。
“爷,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