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吕布攻打刘备，破小沛
沛城烽火·蜀基初奠
建安三年深秋，枯黄的芦苇在泗水河畔瑟瑟发抖。小沛城头的“刘“字大旗被西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刘备手扶雉堞，望着地平线上升起的滚滚烟尘。这位年近四十的枭雄，面色黝黑消瘦，双耳垂肩，目能自顾其耳，玄色锦袍下的身躯微微紧绷。
“报——吕温侯率三万铁骑已过萧县！“斥候的禀报惊破死寂。
刘备转身时，宽大的袖袍扫落案上竹简。他望着议事厅内面色凝重的关羽、张飞，喉结滚动：“二弟、三弟，此番吕布来势汹汹......“
“兄长莫忧！“张飞豹眼圆睁，丈八蛇矛重重杵地，震得青砖发颤，“俺老张定要再挑那三姓家奴下马！“
关羽抚须冷笑，青龙偃月刀的寒光映在他枣红色的面庞上：“吕布虽勇，然有勇无谋。但需防其麾下高顺陷阵营。“
正说着，糜竺匆匆入内，文士长袍沾满尘土：“明公，城中粮草仅够半月之需，且......且百姓已开始逃亡。“
刘备眉头紧锁，伸手按住腰间双股剑。自陶谦三让徐州以来，这小沛城便如风中残烛。他深吸一口气：“传我令，即刻加固城防。子仲，你速去联络曹操，就说......就说刘备愿助其共讨吕布。“
暮色渐浓时，吕布的大军已将小沛围得水泄不通。辕门大帐内，赤兔马不耐烦地刨着青砖，吕布斜倚在虎皮椅上，头戴束发金冠，面如冠玉，却因暴怒而青筋暴起。这位被称作“飞将“的猛将，此刻攥着刘备的求和信，方天画戟将案几劈出半尺深的裂痕：“刘备小儿！当年辕门射戟救他性命，如今竟敢收留吾之叛将！“
陈宫摇着鹅毛扇，目光深邃：“主公，刘备素有大志。此番若不除，恐成心腹大患。然曹孟德或会来援，需速战速决。“
“哼！“吕布猛地起身，甲胄相撞叮当作响，“明日卯时，全军攻城！我倒要看看，他刘玄德的城墙有多坚硬！“
次日清晨，战鼓声撕裂薄雾。吕布身披百花战袍，骑着嘶鸣的赤兔马立于阵前。他望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刘备，放声大笑：“玄德贤弟！速速献城，吾念旧情，可保你全尸！“
刘备按住欲冲出的张飞，朗声道：“温侯！昔日辕门之恩，备铭记于心。然小沛乃徐州百姓所托，备宁死不退！“
话音未落，吕布已挥动画戟：“给我攻城！“霎时间，云梯如林竖起，箭矢遮天蔽日。小沛城头，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刀锋过处血雨飞溅；张飞则站在垛口，丈八蛇矛连挑数名敌兵。
“报！高顺陷阵营攻破西门！“当斥候的呐喊传来时，刘备的玄色披风已沾满血迹。他望着潮水般涌入的敌军，咬牙道：“传令全军，退守内城！“
子夜时分，小沛内城燃起冲天大火。吕布提着滴血的画戟，踹开太守府大门。他望着被逼至墙角的刘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玄德，你我联手共图天下，岂不美哉？“
刘备抹去嘴角血迹，挺直脊梁：“温侯若愿弃暗投明，随备匡扶汉室......“
“住口！“吕布的画戟擦着刘备耳畔钉入木柱，“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千钧一发之际，城外突然杀声震天。“曹丞相援军到了！“随着这声呐喊，夏侯惇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冲入战场。吕布望着火光中曹操的“曹“字大旗，怒喝一声，翻身上马：“今日暂且饶你！“
小沛之战后，刘备暂居曹操麾下。许昌丞相府内，曹操煮酒论英雄，青梅在铜爵中浮沉。“玄德以为，当今天下谁可称英雄？“曹操眯起丹凤眼，把玩着手中的酒盏。
刘备执箸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吕布的画戟、小沛的火光：“袁术兵粮足备，可为英雄？“
“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曹操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惊雷炸响的瞬间，刘备手中竹箸坠地。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砖，心中却翻涌着滔天巨浪：曹操已视我为敌，若不早作打算......
建安五年，衣带诏事发。刘备借机逃离许昌，重夺徐州。当他再次站在小沛城头时，身后跟着新招募的青州兵。望着泗水东流，他对身旁的诸葛亮叹道：“当年吕布破城之耻，亮以为当如何雪恨？“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如炬：“曹操势大，不可与之争锋。主公当联吴抗曹，先取荆州为家，再图益州，成鼎足之势。“
建安十三年，赤壁江面火光冲天。刘备站在周瑜的楼船上，望着曹军连环船化为火海。江风猎猎，吹起他崭新的龙纹锦袍。他转头对诸葛亮笑道：“当年小沛之败，备常以为耻。今日方知，败不足惧，惧的是失了再起之心。“
章武元年，成都武担山祭坛。刘备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玄衣纁裳，在百官山呼中登上帝位。当玉玺郑重地按在诏书上时，他恍惚又看见小沛城头那面被战火熏黑的“刘“字旗。
“陛下，大赦天下的诏书......“黄门侍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刘备望着坛下山呼海啸的臣民，想起半生征战的血与火，想起吕布的画戟、曹操的青梅酒，眼眶不禁发热。
当夜，他独坐永安宫。案头摆着从许昌带出的青铜爵，里面盛着未饮尽的蜀地新酿。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混着锦官城的更漏，宛如当年小沛城破时的战鼓。他举起酒爵，对着虚空一敬：“温侯，孟德，今日这天下，终究是三分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龙袍的金线绣纹上，宛如当年小沛城头的寒霜。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那个在沛城战火中浴血的刘备，终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帝王之路。而吕布的勇猛、曹操的雄猜，都化作了这段传奇中最浓墨重彩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