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吕布占徐州，刘备投曹操
虎狼博弈
建安三年深秋，徐州城头的衰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吕布身披赤色锦袍，倚着斑驳的雉堞远眺，腰间的方天画戟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被镀上一层血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英武的眉峰间凝结着重重阴霾。这位素有“飞将“之称的猛将，此刻却望着城外绵延数里的曹营帐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将军，陈宫先生求见。“亲卫的禀报打断了吕布的思绪。
“让他进来。“吕布转过身，玄色披风扫过青砖地面。
陈宫疾步登上城楼，这位谋士头戴纶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着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动。他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曹刘联军已将徐州围得水泄不通，城外粮草通道尽被截断，此城怕是......“
“哼！“吕布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削断城头一株枯蒿，“曹操小儿，当年我解徐州之围时，他还得赔着笑脸请我喝酒！如今竟敢恩将仇报！“
陈宫叹了口气：“将军，昔日您大破曹操，却未乘胜追击，如今他卷土重来，又有刘备相助......“
“刘备！“吕布咬牙切齿，“那个织席贩履之徒，我好心收留他在小沛屯兵，竟与曹操勾结！“他想起数月前，刘备在宴席上谦卑恭顺的模样，如今想来只觉讽刺。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侯成策马疾驰而来，甲胄上沾满尘土：“将军！下邳粮仓被曹军烧毁，宋宪、魏续两位将军请求支援！“
吕布脸色骤变，握紧剑柄的手青筋暴起。陈宫急忙道：“将军，当务之急是收拢兵力，死守内城！“
“死守？“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我吕布纵横天下，何时龟缩过？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出击！我倒要看看，曹操的虎豹骑厉害，还是我的并州铁骑更胜一筹！“
陈宫还要劝阻，却见吕布已转身离去，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即将坠落的战旗。
与此同时，曹营大帐内烛火通明。曹操身着玄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狭长的丹凤眼微眯，不怒自威。帐外寒风呼啸，吹得牛皮帐篷簌簌作响，更衬得帐内气氛凝重。
“主公，刘备求见。“侍卫掀开帐帘。
刘备低头入帐，玄色儒衫一尘不染，腰间双股剑的穗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生得面如冠玉，双耳垂肩，此刻却眉头紧锁，神色忧虑：“明公，吕布勇猛异常，徐州城高池深，强攻恐伤亡惨重......“
曹操抬手打断：“玄德公莫非忘了，令尊之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备心中一凛。两年前，曹操之父曹嵩在徐州遇害，这成了曹操出兵的绝佳借口。他定了定神，拱手道：“不敢忘。只是吕布虽恶，徐州百姓无辜......“
“哼！“曹操将玉珏重重拍在案上，“妇人之仁！徐州乃兵家必争之地，今日不取，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他站起身，绕着刘备踱步，“玄德公当年投靠于我，如今羽翼渐丰，不会忘了谁才是真正的明主吧？“
刘备心中一紧，急忙拜倒：“备蒙明公不弃，岂敢有异心？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他想起在许昌时，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情景，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曹操盯着刘备的头顶，良久才放声大笑：“哈哈哈，玄德公多心了。来，看看这徐州布防图。“
烛光摇曳中，两人俯身查看地图。刘备看着曹操指尖划过徐州城墙，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在这虎狼之侧保全自己。他想起诸葛亮临行前的叮嘱：“暂附曹操，积蓄力量，静待天时......“
次日清晨，徐州城门大开。吕布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如同一团赤色火焰冲在最前方。他的并州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霜，扬起漫天尘雾。
“杀！“吕布怒吼一声，戟尖直取曹营先锋夏侯惇。夏侯惇拍马迎上，独眼圆睁，手中长枪带着风声刺来。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曹操在中军大帐听得喊杀声，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让乐进、李典从两翼包抄！“
战鼓声中，曹军如潮水般涌来。吕布虽勇猛，却渐渐陷入重围。他望见远处刘备的军旗，怒不可遏：“大耳贼！我必杀你！“说着拨转马头，朝刘备方向冲去。
刘备望着如鬼神般杀来的吕布，心中一紧，握紧了剑柄。身旁的关羽、张飞早已按捺不住，提刀纵马迎上。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混战中，吕布忽觉后颈发凉。他本能地侧身，一支利箭擦着耳畔飞过。回头望去，只见曹操亲自搭弓，箭尖还在微微颤动。
“吕布匹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曹操的声音穿透战场。
吕布心中一震，他知道大势已去。望着渐渐合围的曹军，他忽然想起貂蝉临别时含泪的模样，想起陈宫苦劝自己时的叹息......
“撤！“吕布怒吼一声，带领残部向白门楼方向退去。
白门楼上，寒风呼啸。吕布被绳索捆着跪在地上，望着台下的曹操和刘备，眼中已无往日的神采。他忽然仰头大笑：“曹操！今日你若放我，我愿为你冲锋陷阵，定能扫平天下！“
曹操挑眉看向刘备：“玄德公意下如何？“
刘备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明公难道忘了丁原、董卓之事？“
吕布闻言，瞳孔骤缩。他怒视刘备：“大耳贼！你竟如此忘恩负义！“
曹操抚掌大笑：“玄德公所言极是。来人，将吕布缢杀，首级高悬城门！“
望着吕布被拖走的背影，刘备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初到徐州时，吕布设宴款待的情景，那时的英雄相惜，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玄德公在想什么？“曹操的声音传来。
刘备回过神，笑道：“只是感慨吕布一世英雄，竟落得如此结局。“
曹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英雄？在这乱世，只有胜者为王。“他拍了拍刘备的肩膀，“走，回许昌，庆功宴还等着我们。“
回程路上，刘备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暗自盘算。许昌虽好，却非久留之地。他想起诸葛亮的隆中对，想起兴复汉室的大业......
“备，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曹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刘备握紧拳头，脸上却露出谦卑的笑容：“备不敢忘。“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蛰伏。终有一天，他会像雄鹰般展翅高飞，在这乱世中建立属于自己的霸业。
许昌城中，曹操大摆庆功宴。酒过三巡，他拉着刘备的手走到露台：“玄德公，当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刘备心中一惊，酒意顿消。他强作镇定，笑道：“明公谬赞了。“月光下，他望着曹操眼中闪烁的寒光，知道自己在这虎穴中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