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曹操平定冀州，辽公新君公孙康继位
燕赵烽烟·辽东孤守
建安九年冬，冀州城外的滹沱河结满坚冰。曹操身披玄色貂裘，骑在绝影马上俯瞰这座坚城。他鬓角霜白更甚，丹凤眼在寒风中微微眯起，嘴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后荀攸展开羊皮地图，手指划过城墙标记：“主公，袁尚已将精锐调往城南，我们可......“
“不忙。“曹操抬手打断，马鞭轻点冰面，“派人去城中散播消息，就说袁熙在幽州自立，看袁尚作何反应。“他目光扫过城头飘扬的袁字大旗，想起官渡之战时袁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冀州城内，袁尚站在箭楼上远眺曹营。这位二十出头的公子哥身着嵌金战甲，俊朗的面容却因焦虑染上一层阴霾。他握紧腰间玉柄佩剑，对身旁审配怒道：“父亲若在，岂容曹操小儿如此张狂！“
审配抚着灰白长须，沉声道：“公子勿忧。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三月，且护城河结冻，曹军难以攻城......“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踉跄奔来：“报！幽州急报，袁熙将军已......已自称幽州牧！“
袁尚脸色骤变，佩剑“呛啷“出鞘：“这个孽子！竟敢趁火打劫！“他转身便要调兵，却见辛毗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公子！这是曹操的劝降书。“辛毗展开竹简，声音发颤，“他愿保公子爵位，条件是......“
“住口！“袁尚怒喝，竹简被剑气劈成两半，“我袁家四世三公，岂会向曹贼低头！“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城楼回荡，却难掩语气中的慌乱。
当夜，曹操站在中军大帐的沙盘前，听着贾诩低声禀报：“袁尚已分兵北上，城中守备空虚。“他伸手抓起代表曹军的黑旗，重重插在冀州位置：“传令徐晃、乐进，子时攻城！“
月光如霜，冀州西门突然炸开漫天火光。曹军的冲车撞开城门，喊杀声撕破寒夜。袁尚提剑奔出府邸，正撞见曹操骑着绝影马缓缓而入。
“贤侄别来无恙。“曹操抚须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当年在官渡，你父亲若听田丰之言......“
“住口！“袁尚挥剑刺来，却被许褚轻松架住。他望着城中熊熊烈火，突然狂笑起来：“曹操！你以为拿下冀州就能定北方？辽东公孙康、西凉马腾......“
“带下去。“曹操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转向残破的城墙。寒风卷起满地碎雪，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荀攸递上户籍册：“主公，冀州钱粮可养十万大军三年。“
“不够。“曹操摩挲着册页，“传我的令，免除冀州百姓两年赋税。另外，把崔琰请来，我要他主持整顿吏治。“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传来战鼓的余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襄平城内，公孙康跪在父亲灵前。这位年近三十的将领生得浓眉阔目，玄色丧服下的身躯紧绷如弦。灵堂外，幕僚们的议论声隐隐传来：“高句丽蠢蠢欲动““曹操已平定冀州，下一个怕是......“
“父亲放心，“公孙康握紧腰间短刀，刀刃映出他通红的双眼，“儿定守住辽东。“他起身时，瞥见案头父亲留下的密信，字迹力透纸背：“若遇强敌，可虚与委蛇，不可硬战。“
三日后，议事厅内，公孙康扫视着群臣：“高句丽使者求见，说是要助我们共抗曹操。“他冷笑一声，“不过是想趁机分一杯羹。“
东莱太守公孙恭开口：“兄长，曹操势大，我们......“
“住口！“公孙康拍案而起，案上青铜烛台剧烈晃动，“父亲经营辽东二十年，岂是他人砧板鱼肉？传令下去，在辽水沿岸增设烽火台，征召青壮练兵！“
深夜，公孙康独自登上城楼。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远处的高句丽方向火光隐隐。他摸着城墙斑驳的砖石，想起儿时随父亲击退乌桓的场景。突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主公！曹操使者持檄文求见，要我们归附朝廷。“
公孙康展开檄文，目光扫过“辽东太守“的任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提起狼毫，在檄文空白处写下：“康愿为朝廷守边陲。“墨迹未干，他便将檄文掷入火盆：“回复使者，就说我公孙康即日启程参拜天子。“
亲卫大惊：“主公真要去许昌？“
“自然是虚与委蛇。“公孙康望着跳动的火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派人去高句丽，就说我愿结盟。记住，要让曹操的细作听见。“
建安十二年，当曹操远征乌桓时，公孙康在襄平城头望着南方。他身着崭新的锦袍，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响，全然不见三年前守丧时的狼狈。副将韩忠递上密报：“主公，曹操已大破乌桓，下一步怕是......“
“无妨。“公孙康将密报抛向风中，“派人把袁熙、袁尚的首级送去许昌，就说这是献给朝廷的贺礼。“他望着漫天飞雪，突然大笑起来，“曹操啊曹操，你要北方，我只要这辽东一隅，可你偏不让人安生！“
此时的曹操正在易水河畔犒赏三军。他接过公孙康送来的木匣，望着两颗尚带冰霜的头颅，良久不语。荀攸低声道：“主公，公孙康此举......“
“他想让我暂时放过辽东。“曹操合上木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传令下去，封公孙康为襄平侯，拜左将军。“他转头望向东北方向，雪幕中，襄平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时光流转，当曹操在赤壁铩羽而归时，公孙康正在辽东巡视屯田。他跳下战马，抓起一把黑土：“告诉百姓，今年赋税再减三成。“身旁官吏欲言又止：“主公，高句丽又在边境......“
“让他们来。“公孙康甩下这句话，大步走向新建成的演武场。寒风中，辽东健儿的喊杀声震天，手中的戈矛映着残阳，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他知道，只要守住这片土地，公孙氏的旗帜就不会倒下——哪怕曹操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