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急救惊营
场景一:戈壁绝境·日中
毒辣的日头悬在陇西戈壁的上空,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将地面烤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沙尘的焦味,连风刮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卷起的砾石打在囚车的木栏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杨宏靠在囚车内侧,汗水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在布满尘土的皮肤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痕迹。他的防护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破烂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被汗水浸透后又被烈日晒干,反复几次,磨得皮肤生疼。囚车里的盗匪们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一个个蔫头耷脑地蜷缩着,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快……快救救他!”一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队伍的沉寂。杨宏抬头望去,只见队伍后方,两名戍卒正抬着一个年轻士兵往路边的土坡下挪,那士兵双目紧闭,脸色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还在不住地抽搐,正是刚才中暑晕厥的阿吉。
伍长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探了探阿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坡上,扬起一阵沙尘,“连个避暑的法子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出事吗?”
秦兵们围在一旁,个个面红耳赤,却没人敢应声。戈壁滩上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随身携带的水囊也所剩无几,面对这种严重的中暑,他们除了灌点凉水,根本毫无办法。
“伍长,”囚车里的杨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用湿布敷他的额头和腋下,再找些碎石包起来,放在他大腿根,能快速降温。另外,我这里有急救凝胶,能缓解他的症状。”
伍长猛地转头看向囚车,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怀疑。他打量着杨宏那身怪异的服饰,又想起之前杨宏说自己不是匈奴细作的辩解,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妖人来历不明,他的法子能信吗?可看着地上阿吉抽搐得越来越厉害,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伍长咬了咬牙,终究是人命关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照他说的做!”伍长对身边的士兵喝令道,“把水囊里的水倒出来,浸湿粗布!再去捡些碎石,用布包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准备好了所需的东西。伍长亲自接过湿布,按照杨宏说的,小心翼翼地敷在阿吉的额头和腋下,又让两名士兵把包好的碎石放在阿吉的大腿根。
杨宏看着他们的动作,又补充道:“解开他的衣襟,让空气流通,再慢慢给他喂点水,别呛到。”
伍长照做了,一边给阿吉喂水,一边紧盯着杨宏,生怕他耍什么花样。杨宏从防护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管子,这是他仅剩的应急医疗凝胶,原本是用来处理外伤的,但其降温消炎的功效,对付中暑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他拔掉管子的盖子,对着阿吉的脖颈处挤出一点透明的凝胶,凝胶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快速渗透进去。
秦兵们都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阿吉的反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烈日依旧灼人,可阿吉抽搐的幅度渐渐变小了,脸色也从青黑慢慢转为苍白,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动了!阿吉动了!”一名士兵惊喜地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吉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说:“水……水……”
伍长心中一喜,连忙让人又给阿吉喂了些水。阿吉喝了水,精神头好了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伍长站起身,走到囚车边,上下打量着杨宏,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你这妖人,倒有几分门道。”
杨宏靠在木栏上,微微喘着气,刚才的一番指导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他看着伍长,淡淡道:“我不是妖人,只是懂些医术罢了。”
伍长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眼神里的敌意明显消减了许多。他对士兵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另外,给阿吉找个阴凉点的地方歇着,队伍暂时停下休整。”
场景二:暮色营盘·黄昏
夕阳西下,戈壁滩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秦兵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坳里扎起了营,几顶简陋的毡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篝火堆里的枯枝烧得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将周围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杨宏依旧被关在囚车里,停在营地的边缘。伍长没有解开他的束缚,但让人给了他一瓢清水和一块粟米饼。杨宏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又慢慢啃着饼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地中央。
秦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聊着。话题渐渐转到了近日的天象上,一名年长的老兵叹了口气,道:“这几日荧惑守心,怕是要有大灾祸啊。去年荧惑犯太微,就闹了蝗灾,今年这景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
“是啊,”旁边一名年轻士兵附和道,“我老家那边都在传,说是上天示警,陛下可能要降罪于民了。”
“噤声!”伍长猛地喝止了他,“陛下圣明,岂容尔等妄议?再说天象之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测的?”
那年轻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压抑。秦兵们脸上都带着忧虑,毕竟在这个时代,天象被视为上天的旨意,荧惑守心这种凶兆,足以让人人心惶惶。
杨宏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微微一动。他记得自己出发前,曾查阅过秦朝的天文记录,公元前218年确实有过一次荧惑守心的天象,但根据现代天文学的计算,这只是行星运行的正常轨迹,所谓的“灾祸”不过是古人的迷信说法。而且,根据他对当地气候的分析,这几日应该会有一场降雨,正好能缓解戈壁的旱情。
“三日后方有雨,荧惑星明日便会西移,何来灾祸?”杨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篝火旁。
秦兵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囚车里的杨宏,眼神里满是惊疑。那名年长的老兵皱着眉道:“你这妖人,休要胡言!荧惑守心乃是凶兆,岂能是你说移就移的?”
“就是,”另一名士兵附和道,“这戈壁滩上数月无雨,你说三日后有雨,莫不是想施妖法蛊惑我们?”
杨宏看着他们质疑的眼神,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们。明日天明,你们便可观测荧惑星的位置,三日后,再看是否有雨。若我说错了,任凭你们处置;若我说对了,便证明我并非妖人,只是懂些星象历法罢了。”
伍长走到囚车边,盯着杨宏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杨宏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不像是在说谎。伍长心中犹豫起来,他想起白天杨宏救治阿吉的手段,确实非同寻常,或许这妖人真的懂些常人不懂的东西。
“好,”伍长沉吟片刻,沉声道,“我便信你一次。若明日荧惑星当真西移,三日后真有雨,我便给你松绑,不再将你当作妖人看待;但若是你敢欺骗我等,定将你挫骨扬灰!”
杨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靠在木栏上,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心里盘算着。这是他摆脱“妖人”身份的一个机会,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话,就能获得秦兵们的信任,至少能暂时摆脱囚车的束缚,为寻找队友和修复时空设备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他心里也有些担忧,毕竟这里是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气候或许会有变化,万一自己的判断出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不知道龚平、林薇和苏晴是否还活着,是否也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若是他们落在了其他人手里,处境恐怕比自己还要危险。
篝火旁的秦兵们也没了闲聊的兴致,一个个心事重重。他们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想提前看到荧惑星的移动,又时不时地瞥向囚车里的杨宏,眼神复杂。
场景三:夜半惊梦·深夜
夜色渐深,戈壁滩上的风变得寒冷起来,卷着沙尘打在毡帐上,发出哗哗的声响。秦兵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两名守夜的士兵抱着长矛,在营地周围来回踱步,嘴里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杨宏靠在囚车的木栏上,睡意渐渐袭来。可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营地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他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夜色浓稠,看不清外面的人影,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杨宏心中一紧,难道是匈奴人偷袭?还是其他什么危险?
他正想喊醒秦兵,却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入营地,直奔篝火旁的武器堆而去。那黑影身形矫健,动作迅捷,显然是个练家子。
杨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黑影。只见黑影拿起一把青铜剑,又想去拿旁边的弓箭,却不小心碰掉了地上的陶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谁?!”守夜的士兵大喝一声,举起长矛就冲了过去。
黑影见状,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外跑。守夜的士兵紧追不舍,营地内的秦兵也被惊醒,纷纷拿起武器追了出去。
伍长提着长剑跑在最前面,怒喝道:“抓活的!别让他跑了!”
杨宏趴在囚车的木栏上,看着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心中满是疑惑。这黑影是谁?为何要潜入营地偷武器?是匈奴细作,还是其他势力的人?
没过多久,秦兵们陆续回来了,一个个面带沮丧。“伍长,没追上,那家伙跑得太快了。”一名士兵喘着气说道。
伍长脸色阴沉,骂道:“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他转头看向囚车里的杨宏,眼神里带着审视,“你刚才有没有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杨宏摇了摇头:“夜色太浓,看不清模样,只知道身形矫健,动作很快。”他顿了顿,又道,“看他的目标,像是冲着武器来的,或许是附近的盗匪,也可能是匈奴的探子。”
伍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最近边境不太平,匈奴人频频在附近活动,盗匪也越来越猖獗。看来今晚要多加小心了。”他对守夜的士兵吩咐道,“再加派两个人守夜,轮流巡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杨宏靠在木栏上,再也没有了睡意。他看着天边的星辰,荧惑星依旧挂在天空,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知道,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荧惑星是否会西移,不仅关系到他能否摆脱“妖人”的身份,也关系到这些秦兵对他的信任。
而那个潜入营地的黑影,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危险无处不在,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找到队友,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杨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