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宫中心忧
仲冬的咸阳,寒风吹透了层层宫墙,连御花园里的松柏,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霜雪,显得萧索而肃穆。东征筹备府内却是车马盈门,官吏们捧着竹简匆匆进出,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将厅内的寒气驱散殆尽。杨宏身着深蓝色客卿锦袍,正与蒙毅商议海军陆战队的装备调配,案头堆满了军械清单与造船图纸,眉宇间虽带着疲惫,却难掩锐意。
自赵武带着小队前往百越探查苏晴的消息后,杨宏的心便悬成了两半。一半扑在东征筹备的千头万绪里,另一半,却始终牵挂着困在宫中的林薇。
林薇是被赵高以“协助改良宫中机关”为由,强留在宫里的。这一留,便是数月。起初还能借着递送造船图纸的由头,与她见上一两面,可自从赵高被贬幽禁后,其党羽便在宫中处处刁难,竟连传递消息都成了难事。
“客卿大人,这改良后的连弩图纸,还需林薇姑娘再校准一番。”一名军械官捧着竹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宫中的人说,林姑娘近来身子不适,怕是……”
杨宏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毛笔险些滑落。他抬眼看向军械官,声音不自觉地绷紧:“身子不适?为何不报?太医可曾诊治?”
军械官面露难色,低声道:“听说林姑娘拒了太医的诊治。赵高的余党还在宫中散布流言,说她是……是不识好歹,意图自戕,还给陛下递了折子,建议将她迁往北苑的偏僻宫苑。”
“一派胡言!”杨宏猛地拍案而起,锦袍的下摆扫过案头,溅第44章宫中心忧
仲冬的咸阳,寒风吹透了层层宫墙,连御花园里的松柏,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霜雪,显得萧索而肃穆。东征筹备府内却是车马盈门,官吏们捧着竹简匆匆进出,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将厅内的寒气驱散殆尽。杨宏身着深蓝色客卿锦袍,正与蒙毅商议海军陆战队的装备调配,案头堆满了军械清单与造船图纸,眉宇间虽带着疲惫,却难掩锐意。
自赵武带着小队前往百越探查苏晴的消息后,杨宏的心便悬成了两半。一半扑在东征筹备的千头万绪里,另一半,却始终牵挂着困在宫中的林薇。
林薇是被赵高以“协助改良宫中机关”为由,强留在宫里的。这一留,便是数月。起初还能借着递送造船图纸的由头,与她见上一两面,可自从赵高被贬幽禁后,其党羽便在宫中处处刁难,竟连传递消息都成了难事。
“客卿大人,这改良后的连弩图纸,还需林薇姑娘再校准一番。”一名军械官捧着竹简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宫中的人说,林姑娘近来身子不适,怕是……”
杨宏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毛笔险些滑落。他抬眼看向军械官,声音不自觉地绷紧:“身子不适?为何不报?太医可曾诊治?”
军械官面露难色,低声道:“听说林姑娘拒了太医的诊治。赵高的余党还在宫中散布流言,说她是……是不识好歹,意图自戕,还给陛下递了折子,建议将她迁往北苑的偏僻宫苑。”
“一派胡言!”杨宏猛地拍案而起,锦袍的下摆扫过案头,溅起几滴墨汁。他太了解林薇了,那姑娘性子素来坚韧,精通机关术数,更是个硬骨头,怎会自戕?定是宫中的阴冷日子磨垮了她的身子,又遭了小人的刁难,才闭门不出。
蒙毅见状,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客卿稍安勿躁。如今东征筹备正到了紧要关头,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贸然入宫,反倒会授人以柄。”
杨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蒙毅说得对。眼下十艘沧海号级帆船正在琅琊船坞赶工,粮草与军械的调配更是刻不容缓,他若是抽身,整个筹备工作都可能陷入停滞。可林薇的处境,又让他如坐针毡。
“我知道。”杨宏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扫过案头那枚小巧的机关鸟——那是林薇临别前送他的,能传递纸条,如今却被宫中的守卫拦下,再也派不上用场,“可林薇不能出事。她是我们技作营的核心,更是……”
他话未说完,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人快步走进来,对着杨宏躬身行礼,神色慌张:“客卿大人,小的是之前被您策反的赵高旧部,特来报信。宫里的赵党已经递了折子,陛下虽未准奏,却也面露犹豫。林姑娘她……她昨夜咳了半宿,怕是撑不住了!”
这内侍,是杨宏早前在扳倒赵高时策反的眼线,如今潜伏在宫中,专司传递消息。
杨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的焦虑如潮水般涌来。他恨不得立刻闯入宫中,将林薇带出来,可理智却死死地拽着他——他不能走,东征筹备离不开他。
“怎么办?”龚平也急得团团转,粗声大气地说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姑娘被那群小人欺负!要不我带人闯进宫去,把她抢出来!”
“胡闹!”杨宏喝止了他,“皇宫禁地,岂能擅闯?你这一去,不仅救不出林薇,反倒会连累她,连东征计划都要泡汤!”
龚平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悻悻地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厅内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炭火噼啪作响,却暖不透众人心中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进来禀报:“客卿大人,扶苏公子到了。”
杨宏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扶苏!扶苏是始皇最看重的公子,又是自己的盟友,若是能请他出面,定能化解这场危机!
他连忙快步迎出去,只见扶苏身着月白色锦袍,立于廊下,身后跟着两名侍从,眉眼温润,神色沉稳。
“扶苏公子!”杨宏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救急之事,还望公子相助!”
扶苏见他神色慌张,心知定是出了大事,连忙道:“客卿不必多礼,有话进厅内说。”
进了厅内,杨宏将林薇的处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公子,林薇姑娘精通机关术数,东征船队的导航罗盘、船闸机关,皆是她亲手改良。如今她在宫中遭人陷害,若是真被迁往北苑,不仅性命堪忧,东征筹备也会损失一员大将!”
扶苏闻言,眉头紧紧蹙起。他素来敬重林薇的才华,也知道赵高余党在宫中作祟的行径。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杨宏,沉声道:“客卿放心,此事我定会相助。只是,如何相助,需得好好谋划一番。”
他踱步至案前,目光落在那枚机关鸟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姑娘擅长机关之术,这便是最好的由头。我可向父皇进言,称林姑娘的机关术对东征船队至关重要,需得好生照料。只是,她拒了太医诊治,这一点,怕是会让父皇心生不满。”
杨宏心中一动,猛地一拍大腿:“我有法子!我可以谎称自己懂医术!这些年钻研技术,也读过几本医书,寻常的风寒病症,还是能诊治的。公子可向陛下进言,允许我定期入宫,一来为林姑娘诊治,二来与她商议机关改良之事,两全其美!”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主意!如此一来,既合情合理,又能解林姑娘的燃眉之急。父皇素来重视东征之事,定会准奏。”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客卿需得谨记,入宫之后,言行务必谨慎。赵高余党还在暗中窥伺,切不可给他们留下把柄。”
“公子放心!”杨宏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此番相助,杨宏没齿难忘!”
扶苏摆了摆手,笑道:“客卿言重了。你我皆是为了大秦,为了东征大业,何谈感激?我这便入宫面圣,你且静候佳音。”
说罢,扶苏便带着侍从,匆匆赶往皇宫。
杨宏立在廊下,望着扶苏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了几分。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袂,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暗暗祈祷:林薇,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来见你。
紫宸殿内,始皇正看着东征筹备的奏折,眉头微蹙。内侍将扶苏的求见禀报上来,他挥了挥手,道:“宣。”
扶苏缓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后,便将林薇的事情娓娓道来。他先是盛赞林薇的机关术对东征船队的重要性,又提及她近来身体不适,拒了太医诊治,最后才提出,请杨宏定期入宫诊治,商议机关改良之事。
“父皇,”扶苏的声音温润而恳切,“杨客卿不仅精通技术,还略通医术。林姑娘的机关术,于东征至关重要,若是有个闪失,得不偿失。让杨客卿入宫,既能照料林姑娘的身体,又能推进机关改良,实乃两全之策。”
始皇闻言,沉吟片刻。他素来重视东征之事,也知道林薇的才华,更信任杨宏的能力。至于赵高余党的折子,他本就心存疑虑,如今听扶苏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准奏。传朕旨意,允许杨宏每隔三日入宫一次,为林薇诊治,商议机关改良之事。宫中之人,务必好生照料林薇,不得怠慢!”
“儿臣谢父皇隆恩!”扶苏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旨意传到东征筹备府时,杨宏正在厅内焦急地踱步。听到内侍宣读完旨意,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龚平激动地大喊,“林姑娘有救了!”
林薇的处境,终于暂时得到了改善。
杨宏送走内侍,转身看向蒙毅,眼中满是坚定:“蒙大人,东征筹备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明日入宫,先去看看林薇。”
蒙毅点了点头,笑道:“客卿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定不会出岔子。”
夜色渐深,寒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清辉。杨宏立于筹备府的庭院中,抬头望着月亮,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与林薇一同在技作营熬夜改良机关的日子,想起了她专注时的模样,想起了她偶尔露出的笑容。
林薇,等我。明日,我便入宫看你。
宫中的那座偏殿里,林薇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霜雪,轻轻咳嗽着。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听到窗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说陛下允了杨宏入宫探望,她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寒风依旧呼啸,可两颗牵挂着彼此的心,却在这清辉之下,渐渐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