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曹操败袁绍于仓亭
建安五年深秋，官渡的月色裹着寒气洒在曹军大营。曹操身披玄色锦袍，立于牛皮军帐中央，青铜铸就的沙盘在牛油灯下泛着冷光。他年逾不惑，剑眉如锋，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征战十余年的风霜，右手握着刻满铭文的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去仓亭不过百里，袁绍粮草皆由此转运。“曹操苍劲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震得周围小旗微微晃动，“只要截断此处，袁绍三十万大军便如无水之鱼。“
郭嘉斜倚在虎皮椅上，苍白的面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他轻咳两声，修长的手指抚过下颌疏朗的胡须：“丞相明见。袁绍帐下郭图、审配争权夺利，沮授的谏言早被当作耳旁风。“说着举起酒爵，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荡漾，“听说许攸那厮，近日因家人贪墨被拘，正是可用之机。“
夜风卷着砂砾拍打帐幕，发出沙沙声响。曹操突然转身，披风扫过案上的《孙子兵法》残卷：“传令下去，让于禁带三千人马佯装攻打延津，务必闹得声势浩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袁绍素来好大喜功，定会分兵来救。“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袁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袁绍端坐在镶金象牙椅上，紫色锦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这位河北霸主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颔下美髯垂至胸前，只是眉间凝结的愁云破坏了几分威严。
“曹操小儿竟敢三番五次挑衅！“袁绍猛地拍案，震得案上青铜酒樽叮当作响，“诸位说说，该如何教训这奸雄？“
沮授踏前一步，头戴獬豸冠，青灰色长袍沾满征尘：“主公，我军虽众，但粮草转运艰难。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待曹军粮尽，自然不战而退。“
“迂腐！“许攸突然站出，头戴鹿角冠，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末将愿领一支精兵，直捣许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昨夜管家传来的密信还藏在袖中——审配已掌握其家人贪腐的证据。
袁绍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子远所言正合我意。明日辰时，全军拔营！“
散帐后，许攸独自坐在营帐中。月光透过牛皮帐篷的缝隙洒在案上，照见他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袁绍刚愎自用，早晚必败......“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密信，“我许攸，绝不能陪葬！“
三日后深夜，袁军大营的灯火渐次熄灭。许攸裹着黑色斗篷，牵着马悄无声息地出了辕门。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却吹不散心中的决断。“若不趁此时机......“他咬了咬牙，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曹营方向疾驰而去。
曹营辕门外，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许褚手持大斧拦住去路：“什么人？“
“我乃袁绍帐下许攸，求见曹丞相！“许攸翻身下马，斗篷滑落，露出额间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曹操赤脚奔出营帐，衣袍歪斜，发冠松散。他抓住许攸的手大笑：“子远来投，吾大事成矣！“拉着人便往帐中走，烛光照亮他眼角闪烁的精光。
许攸望着曹操真诚的笑脸，心中一颤，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丞相，袁绍粮草屯于乌巢，守将淳于琼嗜酒如命。只需五千轻骑，星夜奔袭......“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成炽热的火焰。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高喊：“速速传郭嘉、荀彧！“又回头握住许攸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子远此计，胜过十万雄兵！“
与此同时，袁军大帐内，袁绍正与郭图对饮。夜光杯中斟满西域葡萄酒，在烛火下泛着血色。“主公，许攸那厮许久未见，莫不是......“郭图话未说完，被袁绍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哼！他若敢叛逃......“袁绍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水顺着胡须滴落，“不过是个贪财之徒，掀不起风浪！“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狂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巨变。
三更时分，乌巢的夜空被乌云遮蔽。曹操身披玄铁锁子甲，胯下黑马四蹄生风。五千骑兵衔枚疾进，马蹄裹着棉布，只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他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粮仓轮廓，喉结滚动：“告诉弟兄们，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淳于琼的营帐内酒香四溢，这位将领正抱着酒坛畅饮。“曹操那贼在延津吃了败仗，能奈我何？“他打着酒嗝，突然听见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将军！有敌军......“哨兵话未说完，一支利箭穿透营帐，正中咽喉。淳于琼大惊失色，抓起佩剑冲出帐外，却见四周已被火光包围。熊熊烈焰中，曹操手持倚天剑，目光如电：“给我烧！一个不留！“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粮草堆积处接连爆燃，照亮了整个夜空。袁军士兵惊慌失措，有的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有的在火海中奔走呼号。曹操望着冲天火光，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袁绍，看你拿什么与我争！“
消息传至袁绍大营时，天已破晓。袁绍握着酒杯的手剧烈颤抖，酒水泼洒在龙纹锦袍上：“立刻！给我夺回乌巢！“
张郃站出，铁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主公，曹军精锐尽出，此时应直取曹营！“
“放肆！“袁绍怒吼，打翻案上酒樽，“粮草没了，拿什么打仗？快去！“他涨红的脸青筋暴起，完全没注意到郭图眼中闪过的幸灾乐祸。
建安五年十月，仓亭的晨雾还未散尽。曹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万曹军阵列严整。他望着远处烟尘滚滚，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袁绍果然倾巢而出。
“报！袁军先锋已至！“斥候飞驰而来。
曹操举起令旗，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弓箭手准备！“话音未落，袁军已如潮水般涌来。袁绍身披黄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在阵中高声呐喊：“活捉曹操，重重有赏！“
箭雨纷飞中，曹操突然下令：“放！“早已埋伏好的霹雳车齐声轰鸣，巨石如流星般砸入袁军阵中。袁绍的战马受惊直立，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稳住！给我冲！“袁绍声嘶力竭地喊道，却发现士兵们已开始后退。许攸叛变、乌巢被焚的消息不胫而走，军心早已动摇。
此时，曹操亲自擂鼓，战鼓声震得大地颤抖：“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曹军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袁军。混战中，曹操瞥见袁绍的身影，举剑高呼：“追！“
夕阳西下时，仓亭战场已是尸横遍野。袁绍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逃窜，黄金战甲沾满血污。曹操立于高处，望着满地狼藉，从怀中掏出许攸进献的地图，缓缓撕成碎片：“本初啊本初，不是我曹孟德太狠，是你输不起这天下！“
暮色中，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们，目光扫过郭嘉苍白的脸、荀彧沉稳的神情，最后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传令下去，清扫战场。下一站......荆州！“夜风卷起他的衣摆，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