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遭陷害
咸阳城的夏日常带着灼人的热浪,连渭水河畔的垂柳,都蔫蔫地垂着枝条,唯有技作营下辖的造纸工坊里,常年氤氲着一股草木与水汽交织的微凉气息。
工坊建在城南的低洼处,数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列,屋内架着一排排竹制的帘床,工匠们赤着双脚,在浸满纸浆的水池里来回踩踏,动作娴熟而有序。雪白的纸张从帘床上揭下,晾在竹竿上,像一串串垂挂的云絮,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
这是大秦第一座规模化的造纸工坊,自杨宏带着林薇、龚平、苏晴捣鼓出这套造纸术,困扰大秦许久的简牍笨重、绢帛昂贵的难题便迎刃而解。如今工坊产出的纸张,质地细腻,吸墨均匀,早已成了朝堂奏疏、宫中典籍的专用之物,连始皇帝嬴政,都对这“轻薄便携的蔡侯纸”赞不绝口。
此刻,杨宏正站在工坊的质检区,手里捏着一张刚裁切好的宣纸,对着光线细细打量。他今日穿着一身皂色的短褂,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纸浆的白痕。连日来,他忙着配合扶苏督导关中的农耕革新,刚从渭水岸边的试验田回来,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造纸工坊。
“校尉,这批纸的质量比上一批还要好,纤维分布更均匀,陛下若是见了,定要龙颜大悦。”身后传来龚平的声音,他手里捧着一卷刚装订好的纸册,脸上满是得意。
苏晴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台账,笑着补充道:“是啊,这半个月的出货记录都在这儿了,送往御史台和丞相府的纸张,反馈都极好。工坊的工匠们听说公子扶苏要用咱们的纸来誊写农桑典籍,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呢。”
杨宏放下纸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技术官林薇,她正蹲在纸浆池边,用一根细木棍搅动着池子里的浆液,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薇,可是有什么问题?”杨宏走上前问道。
林薇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声音清脆:“校尉,我总觉得这纸浆的黏度好像有点不对,比昨日稠了些。不过质检出来的纸张都合格,许是我多心了。”
杨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工坊的管事跌跌撞撞地第33章暗遭陷害
咸阳城的夏日常带着灼人的热浪,连渭水河畔的垂柳,都蔫蔫地垂着枝条,唯有技作营下辖的造纸工坊里,常年氤氲着一股草木与水汽交织的微凉气息。
工坊建在城南的低洼处,数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列,屋内架着一排排竹制的帘床,工匠们赤着双脚,在浸满纸浆的水池里来回踩踏,动作娴熟而有序。雪白的纸张从帘床上揭下,晾在竹竿上,像一串串垂挂的云絮,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
这是大秦第一座规模化的造纸工坊,自杨宏带着林薇、龚平、苏晴捣鼓出这套造纸术,困扰大秦许久的简牍笨重、绢帛昂贵的难题便迎刃而解。如今工坊产出的纸张,质地细腻,吸墨均匀,早已成了朝堂奏疏、宫中典籍的专用之物,连始皇帝嬴政,都对这“轻薄便携的蔡侯纸”赞不绝口。
此刻,杨宏正站在工坊的质检区,手里捏着一张刚裁切好的宣纸,对着光线细细打量。他今日穿着一身皂色的短褂,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纸浆的白痕。连日来,他忙着配合扶苏督导关中的农耕革新,刚从渭水岸边的试验田回来,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造纸工坊。
“校尉,这批纸的质量比上一批还要好,纤维分布更均匀,陛下若是见了,定要龙颜大悦。”身后传来龚平的声音,他手里捧着一卷刚装订好的纸册,脸上满是得意。
苏晴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台账,笑着补充道:“是啊,这半个月的出货记录都在这儿了,送往御史台和丞相府的纸张,反馈都极好。工坊的工匠们听说公子扶苏要用咱们的纸来誊写农桑典籍,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呢。”
杨宏放下纸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技术官林薇,她正蹲在纸浆池边,用一根细木棍搅动着池子里的浆液,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薇,可是有什么问题?”杨宏走上前问道。
林薇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声音清脆:“校尉,我总觉得这纸浆的黏度好像有点不对,比昨日稠了些。不过质检出来的纸张都合格,许是我多心了。”
杨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工坊的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哭腔:“杨校尉!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宏心中一沉,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
管事喘着粗气,指着工坊外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宫里……宫里来人了!说咱们送往御史台的那批奏疏用纸,全都出了问题!纸张一沾墨就渗,写不了几个字就破了,御史大夫已经把状告到陛下那里去了!”
“什么?”杨宏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管事的胳膊,“你说清楚!那批纸是何时出库的?质检记录呢?”
“就是三日前出库的那批!质检记录……记录都是合格的啊!”管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亲自盯着验的货,每一张都看过,明明是上好的纸,怎么会……”
龚平与苏晴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林薇更是快步走到堆放成品纸的库房,抓起一沓备用的纸张,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在上面书写。
笔尖落下,墨汁竟真的迅速向四周晕染开来,原本洁白的纸面,瞬间变得斑驳不堪,稍一用力,纸页便“嘶啦”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对!”林薇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捻起一点纸张的纤维,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纸浆里,混了别的东西!”
杨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工坊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宣召声:“陛下口谕,宣技作营校尉杨宏即刻进宫!”
来人是赵高身边的亲信宦官,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尖声道:“杨校尉,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呢。您可得好好解释解释,这欺君罔上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作祟。他看向林薇、龚平与苏晴,沉声道:“我进宫面圣,你们三个立刻彻查工坊,尤其是三日前负责纸浆制作的工匠,务必找出线索!切记,小心行事!”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齐齐点头:“校尉放心!”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政高坐于御案之后,脸色铁青,案上摊着几张破损不堪的纸张,墨汁晕染得一塌糊涂。赵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担忧,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杨宏,带着一丝阴鸷的得意。
御史大夫与几位老臣站在殿中,正义愤填膺地弹劾着:“陛下!杨宏监管不力,竟敢以残次纸张充数,欺瞒朝堂,此等行径,实乃罪不可赦!”
“臣以为,当即刻罢免杨宏之职,查封造纸工坊!这等奇技淫巧,本就不该出现在大秦!”
杨宏缓步走入殿中,面对满殿的指责,他却神色从容,对着嬴政躬身行礼:“臣杨宏,参见陛下。”
嬴政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杨宏,朕且问你,这批送往御史台的纸张,何以如此不堪?你可知罪?”
赵高立刻上前一步,阴阳怪气道:“陛下,依老奴看,定是杨校尉急于邀功,偷工减料,才造出这等残次品。他这是不把朝堂法度,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杨宏抬眼看向赵高,目光清冷,不卑不亢地开口:“陛下,臣无罪。这批纸张出库前,经过了三道质检,绝无残次。如今出现渗墨破损之状,绝非工坊本意,而是有人在纸浆中混入了杂质,蓄意陷害!”
“陷害?”赵高冷笑一声,“杨校尉这话,可是要拿出证据的。难不成,是我们这些人故意栽赃你不成?”
“是否栽赃,一查便知。”杨宏的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御书房,“臣恳请陛下给臣三日时间,臣定会查明真相,还大秦一个公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杨宏身上,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他想起杨宏此前造出的蒸馏酒、水泥、新弩,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心中的怒火便消了几分。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好!朕便给你三日时间。若是查不出真相,休怪朕国法无情!”
“臣,遵旨!”杨宏躬身应道,心中却是一片雪亮——这幕后黑手,除了赵高,还能有谁?
从宫中出来,杨宏立刻赶回造纸工坊。林薇、龚平与苏晴已经有了眉目。
“校尉,我们查到了!三日前负责纸浆制作的工匠里,有一个名叫王二的,昨日突然告假回乡,形迹十分可疑!”龚平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本工匠名册。
苏晴补充道:“我们还在纸浆池的底部,发现了一些碾碎的苇秆碎屑!这种苇秆纤维粗硬,混在纸浆里,会破坏纸张的韧性,导致纸张易破渗墨!”
林薇点了点头:“而且这种苇秆,并非工坊的原料,定是有人偷偷混进去的!”
杨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去追王二!他定是知道些什么!”
王二并未走远,他只是躲在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惶惶不安。龚平带着两名兵士找到他时,他正抱着包袱瑟瑟发抖。
被带回工坊后,王二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杨宏看着他,见他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便放缓了语气:“王二,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是谁指使你在纸浆里混了苇秆?说出来,我保你无事。”
王二身子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敢开口。
赵高的手段,他是见过的。若是招供,自己的家人定会遭殃。
杨宏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温和:“你家中尚有老母幼子,若是你被定罪,他们该如何是好?赵高心狠手辣,他今日能利用你,明日便能弃你如敝履。你若坦白,我不仅能保你性命,还能帮你安顿家人。大秦的律法,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像是戳中了王二的软肋,他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泣声道:“杨校尉!我说!我说!是赵高……是赵高身边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五十金,让我把那些苇秆碾碎了混进纸浆里!他还说,若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杨宏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沉声问道:“可有证据?”
王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刻着“赵”字的玉佩:“这是那人给我定金时,不小心掉落的。我……我一直藏着,想着或许能留一条后路。”
林薇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笃定道:“这是赵高府上的玉佩,错不了!”
真相大白。
三日后,杨宏带着王二,以及那枚玉佩,再次踏入御书房。
当王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那枚刻着“赵”字的玉佩摆在御案上时,嬴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高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老奴冤枉!这是杨宏栽赃陷害老奴啊!”
杨宏冷冷地看着他,朗声道:“陛下,人证物证俱在,赵高还敢狡辩?他因朝堂辩难之事怀恨在心,便蓄意制造技术事故,陷害臣下,其心可诛!”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眼神冰冷刺骨。他自然知道赵高的心思,也清楚赵高身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贸然严惩,怕是会引发宫中动荡。他沉吟片刻,最终冷哼一声:“赵高,你身为中常侍,不思辅佐朕躬,反而挑拨离间,构陷忠良!念你侍奉朕多年,朕便饶你一次。罚你闭门思过三月,无诏不得出宫!”
赵高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只是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嬴政的目光转向杨宏,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杨宏,你能查明真相,洗刷冤屈,更能临危不乱,实属难得。朕错怪你了。”
杨宏躬身行礼,趁机进言:“陛下,此次之事,虽为赵高陷害,却也暴露出工坊监管的疏漏。臣恳请陛下推行工匠责任制,将每一批货物的制作、质检责任落实到人,刻名于货,一旦出现问题,便可追溯源头。同时,设立专门的监察岗,严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嬴政闻言,眼前一亮,拍案叫好:“好!此策甚妙!就依你所言!即日起,技作营下辖所有工坊,皆推行工匠责任制!杨宏,你监管有功,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臣谢陛下隆恩!”杨宏深深躬身,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经此一事,嬴政对他的信任,又深了几分。而赵高,虽未被严惩,却也被嬴政敲了警钟,从此再不敢轻易动他。
走出御书房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咸阳城的宫墙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林薇、龚平与苏晴正等在宫门外,见他出来,皆是面露喜色。
“校尉,没事了吧?”苏晴连忙上前问道。
杨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事了。赵高被罚闭门思过,工坊的监管制度,也能借此机会完善。”
龚平松了口气,笑道:“太好了!这下看赵高还怎么嚣张!”
林薇看着杨宏,眼中满是敬佩:“校尉,你今日在御书房的表现,真是太厉害了!从容不迫,条理清晰,连陛下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杨宏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平静却坚定:“这只是开始。大秦的革新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只要我们守住本心,行得正,坐得端,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四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豪情壮志。
他们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们更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定能披荆斩棘,为这大秦,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盛世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