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蒙府夜谈
暮秋的咸阳城,入夜后便浸在了一层微凉的月色里。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薄纸,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那些往来的车马影子,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城南的蒙府,却比别处更显静谧。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蒙府”匾额,在月光下透着沉郁的木色,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昂首蹲踞,不怒自威。府内的庭院里,几株老槐的叶子已然泛黄,夜风掠过,便有细碎的叶片簌簌落下,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毯。
西厢房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杨宏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正端坐在案前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盏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年轻却沉稳的眉眼。他今日刚从技作营回来,白日里,始皇赏赐的百两黄金,他分毫未取,尽数分给了工坊里的工匠,消息传开,整个技作营都沸腾了,那些糙汉子们红着眼眶拍着胸脯,说要为校尉赴汤蹈火。
而此刻,他的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蒙毅派人送来的请柬,就放在案头。蒙氏一族,乃大秦望族,蒙恬镇守北疆,手握重兵;蒙毅官拜上卿,深得始皇信任。这样的人物,深夜邀他相见,绝非偶然。
“杨校尉,我家大人到了。”门外传来侍从的轻声禀报。
杨宏起身,刚转过身,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来人一身玄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却又透着文臣的儒雅。正是大秦上卿,蒙毅。
“蒙大人。”杨宏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
蒙毅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第34章蒙府夜谈
暮秋的咸阳城,入夜后便浸在了一层微凉的月色里。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薄纸,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那些往来的车马影子,都染上了几分柔和。
城南的蒙府,却比别处更显静谧。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蒙府”匾额,在月光下透着沉郁的木色,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昂首蹲踞,不怒自威。府内的庭院里,几株老槐的叶子已然泛黄,夜风掠过,便有细碎的叶片簌簌落下,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毯。
西厢房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杨宏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正端坐在案前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盏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年轻却沉稳的眉眼。他今日刚从技作营回来,白日里,始皇赏赐的百两黄金,他分毫未取,尽数分给了工坊里的工匠,消息传开,整个技作营都沸腾了,那些糙汉子们红着眼眶拍着胸脯,说要为校尉赴汤蹈火。
而此刻,他的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蒙毅派人送来的请柬,就放在案头。蒙氏一族,乃大秦望族,蒙恬镇守北疆,手握重兵;蒙毅官拜上卿,深得始皇信任。这样的人物,深夜邀他相见,绝非偶然。
“杨校尉,我家大人到了。”门外传来侍从的轻声禀报。
杨宏起身,刚转过身,便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来人一身玄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却又透着文臣的儒雅。正是大秦上卿,蒙毅。
“蒙大人。”杨宏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
蒙毅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笑道:“杨校尉不必多礼,今夜你我只论知己,不谈官阶。”他的声音温润,目光落在杨宏身上,带着几分赞许,“白日里校尉将黄金分予工匠之事,我已然听闻。能得如此人心,校尉果然非池中之物。”
杨宏微微一笑,侧身引着蒙毅入座:“蒙大人谬赞了。那些工匠,才是大秦革新的根基。黄金有价,人心无价。”
侍从奉上热茶,躬身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两人。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蒙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校尉可知,北疆传来捷报,蒙恬兄长率部大败匈奴,斩首三千余级,匈奴单于率残部远遁漠北。此役能胜,你改良的秦弩,居功至伟。”
提及此事,杨宏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北疆安稳,大秦方能无后顾之忧。能为戍边将士尽一份力,是臣的本分。”
“本分?”蒙毅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杨宏,目光锐利如刀,“校尉可知,你这‘本分’,已经动了某些人的奶酪?赵高弹劾你不成,便暗中使绊子陷害,此番秦弩立功,他怕是更容不下你了。”
杨宏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蒙大人所言,臣也有所察觉。只是臣一心钻研技术,从未想过要卷入朝堂纷争。”
“你不想卷入,可纷争却会找上你。”蒙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校尉是个聪明人,该看清如今的朝堂局势。陛下年事渐高,储位未定。胡亥深得赵高扶持,野心勃勃;而公子扶苏,心怀仁政,却因焚书坑儒之事,与陛下政见不合,被外放关中。赵高与胡亥勾结,党羽渐丰,若是让他们得逞,大秦的根基,怕是要动摇了。”
这番话,蒙毅说得坦诚,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大秦的忧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杨宏,像是要看透他的心底。
杨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蒙毅今夜邀他前来,绝非只是闲谈。
“蒙大人深夜召臣前来,怕是不止为了谈论朝堂局势吧?”杨宏抬起头,迎上蒙毅的目光,语气平静。
蒙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校尉果然通透。实不相瞒,我今日寻你,是想与你谈一桩关乎大秦长治久安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月色,声音低沉:“公子扶苏,仁厚爱民,有明君之姿。只是他性子过于仁柔,又缺乏政绩支撑,难以在陛下心中站稳脚跟。赵高与胡亥,狼子野心,若是他们掌权,定会铲除异己,祸乱朝纲。蒙氏一族,世代忠良,绝不能坐视大秦落入奸人之手。”
蒙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宏:“校尉手握技术革新之策,能强国,能利民,更能为公子扶苏积累政绩资本。我希望,你能辅佐扶苏,稳固朝局,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杨宏的心猛地一跳。
辅佐扶苏,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一旦答应,便意味着他彻底从一个“技术人才”,踏入了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扶苏在关中与他谈论农桑水利时的恳切目光,闪过技作营工匠们感激的神情,闪过始皇在朝堂上对他的赞许,也闪过赵高那阴鸷的嘴脸。
大秦,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却也潜藏着无数危机。他穿越而来,带着现代的技术与知识,难道仅仅是为了造出几样新奇的物件?
不。
他想看到这个帝国,走向更辉煌的盛世;想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想看到华夏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而扶苏,便是那个能实现他理想的人。
杨宏站起身,对着蒙毅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铿锵有力:“蒙大人放心,臣虽不才,却也愿为大秦长治久安效力。公子扶苏仁政爱民,值得辅佐。若蒙大人不弃,臣愿与大人携手,共护大秦江山。”
蒙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杨宏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好!好!有校尉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有你我二人相助,公子扶苏定能继承大统,大秦的盛世,指日可待!”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这一刻,一个隐秘的同盟,在烛火摇曳的书房里,悄然确立。
蒙毅拉着杨宏重新坐下,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校尉可知,陛下对公子扶苏的态度,其实极为复杂。”
杨宏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不满扶苏的仁柔,觉得他过于迂腐,难成大事。”蒙毅缓缓道来,“但陛下也清楚,扶苏的能力,绝非胡亥可比。关中的水利工程,扶苏督导得井井有条,百姓对他赞誉有加。陛下将他外放,看似责罚,实则是在磨砺他的性子,让他积累经验。”
他顿了顿,看向杨宏,眼中带着几分期许:“校尉,你手中的技术,便是扶苏最大的依仗。关中的农业革新,你提出的曲辕犁、水车,若是能推广开来,让粮食产量大增,便是泼天的政绩。届时,陛下定会对扶苏刮目相看。”
杨宏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蒙大人所言极是。我明日便前往关中,与公子扶苏商议,加快新农具的推广进度。同时,我还想在关中修建几座水力磨坊,既能节省人力,又能提高粮食加工效率。”
“好!好主意!”蒙毅抚掌大笑,“水力磨坊!此等奇思妙想,也就校尉能想得出来!此事若是办成,扶苏的声望,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端起茶盏,对着杨宏举了举:“来,以茶代酒,敬我们的大秦盛世!”
杨宏也举起茶盏,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
“敬大秦盛世!”
两人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相视一笑,心中皆是豪情万丈。
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庭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的时代。
杨宏看着蒙毅眼中的光芒,心中暗暗发誓。他不仅要造出更多的技术革新之物,更要辅佐扶苏,扫清朝堂的奸佞,让大秦的江山,永固千秋。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赵高与胡亥,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有蒙氏一族的支持,有技作营工匠的拥护,有公子扶苏的仁政之心,更有他心中那份对大秦的赤诚。
书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两人又谈论了许久,从关中的农业革新,到北疆的军备改良,从朝堂的势力分布,到未来的应对之策,越谈越是投机,越谈越是心潮澎湃。
夜渐深,月色如水。
杨宏告辞离开蒙府时,已是三更天。他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抬头望去,漫天繁星闪烁,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从今夜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埋头钻研技术的穿越员队长。
他是大秦革新的推动者,是公子扶苏的辅佐者,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