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赵高使绊
入秋的渭水船坞，天刚蒙蒙亮，便已人声鼎沸。数十丈长的沧海号静静卧在船台上，黝黑的船身覆着桐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层龙骨如巨兽的脊梁，撑起了这艘大秦从未有过的远海帆船。船桅上的三角帆尚未完全展开，却已能窥见其逆风破浪的雄姿。
杨宏踩着露水，快步登上船台。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色短褂，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木屑。距离沧海号竣工，只剩不到十日，船员的航海培训也已进入尾声，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推进。可他心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昨日负责物资清点的苏晴，神色慌张地告诉他，库房里的桐油和铁钉，竟莫名短缺了大半。
“校尉！您可算来了！”龚平的大嗓门从船尾传来，他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眉头拧成了疙瘩，“您瞧瞧这铁钉！库房里新领的，竟是些受潮生锈的残次品！还有桐油，色泽浑浊，涂在木料上根本不粘，这怎么能用啊！”
杨宏接过铁钉，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锈迹，脸色沉了下来。这批桐油和铁钉，是上周刚从工部调拨的，按说都是上等货色，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晴捧着账簿匆匆赶来，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散乱，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校尉，我核对过了，工部的调拨文书上写着桐油五十桶、铁钉三千斤，可库房实际收到的，只有二十桶桐油，且半数是劣等品，铁钉更是只有一千斤，还混了不少锈铁！我去问第38章赵高使绊
入秋的渭水船坞，天刚蒙蒙亮，便已人声鼎沸。数十丈长的沧海号静静卧在船台上，黝黑的船身覆着桐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层龙骨如巨兽的脊梁，撑起了这艘大秦从未有过的远海帆船。船桅上的三角帆尚未完全展开，却已能窥见其逆风破浪的雄姿。
杨宏踩着露水，快步登上船台。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色短褂，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木屑。距离沧海号竣工，只剩不到十日，船员的航海培训也已进入尾声，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推进。可他心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昨日负责物资清点的苏晴，神色慌张地告诉他，库房里的桐油和铁钉，竟莫名短缺了大半。
“校尉！您可算来了！”龚平的大嗓门从船尾传来，他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眉头拧成了疙瘩，“您瞧瞧这铁钉！库房里新领的，竟是些受潮生锈的残次品！还有桐油，色泽浑浊，涂在木料上根本不粘，这怎么能用啊！”
杨宏接过铁钉，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锈迹，脸色沉了下来。这批桐油和铁钉，是上周刚从工部调拨的，按说都是上等货色，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晴捧着账簿匆匆赶来，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散乱，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校尉，我核对过了，工部的调拨文书上写着桐油五十桶、铁钉三千斤，可库房实际收到的，只有二十桶桐油，且半数是劣等品，铁钉更是只有一千斤，还混了不少锈铁！我去问库房管事，他支支吾吾，只说是按单子收发的。”
“按单子收发？”杨宏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船坞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工匠凑在一起，脸上满是忧虑，嘴里念叨着：“听说了吗？远海那边有蛟龙出没，专吃出海的人，这沧海号去了，怕是有去无回啊！”
“可不是嘛！连桐油铁钉都凑不齐，这船造出来也是个摆设，陛下怕是被杨校尉骗了！”
“我家婆娘昨晚哭着求我，让我别干了，说这差事是送死……”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船坞里迅速蔓延开来。原本热火朝天的船台，竟隐隐透出几分人心惶惶的意味。
林薇站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攥紧了拳头：“校尉，这肯定是赵高搞的鬼！他上次安插亲信不成，现在又来克扣物资、散布流言，就是想搅黄探查计划！”
杨宏的眼神愈发冰冷。他如何猜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赵高。沧海号即将竣工，探查队即将扬帆出海，一旦他成功带回东瀛的资源，声望必将再上一层楼，到那时，赵高在朝堂上的立足之地，怕是要岌岌可危。所以赵高才会狗急跳墙，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
“慌什么？”杨宏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区区流言，几根锈钉，就能动摇我们的决心？大秦的工匠，是靠手艺吃饭的；大秦的兵士，是靠勇气守疆的！岂能被这些无稽之谈吓倒？”
他抬高声音，目光扫过船坞里的每一个人，朗声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虑！远海是凶险，可哪一次开拓疆土，没有凶险？当年蒙将军北击匈奴，九死一生，才换来了北疆的安稳；如今我们造沧海号，闯东海，是为了给大秦寻更多的资源，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工匠们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忧虑淡了几分，纷纷抬起头，看向杨宏。
杨宏举起那枚锈钉，声音愈发铿锵：“至于这批物资，我敢保证，三日之内，必有上等的桐油和铁钉送到船坞！赵高想克扣物资，想动摇人心，那是白日做梦！”
他转头看向苏晴，沉声道：“苏晴，立刻草拟一份奏折，将物资短缺的实情，一字不差地禀报陛下！着重说明桐油对木材防腐、铁钉对船体稳固的重要性——没有合格的桐油，沧海号在海上撑不过一个月；没有合格的铁钉，船身随时可能散架！这不是小事，是关乎数百名船员性命、关乎大秦海疆开拓的大事！”
“是！”苏晴应声，转身便往文书房跑去，笔尖在竹简上飞舞，溅起墨花点点。
杨宏又看向龚平：“龚平，你带人将库房里的劣等桐油和锈钉全部清理出来，封存待查！同时，将我们之前备用的桐油和铁钉拿出来应急，先保证船身关键部位的施工！”
“明白！”龚平领命，立刻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匠，朝着库房走去。
林薇则走到那些议论纷纷的工匠身边，耐心地给他们讲解航海知识：“大家别怕！我们有指南针，能辨方向；有测深绳，能探水深；还有水密隔舱，就算船身漏水，也绝不会沉没！杨校尉还教我们观察星辰，就算云雾遮天，也能找到航线！”
她拿出简易的望远镜，递给一个年长的工匠：“您瞧瞧，这望远镜能看到几十里外的岛屿和风浪，我们提前就能做好准备，哪里会有什么蛟龙？那些都是骗人的流言！”
老工匠接过望远镜，对着远方的渭水望去，眼中满是惊奇。渐渐地，船坞里的人心稳了下来，锤击声、号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
咸阳宫的紫宸殿内，嬴政看着苏晴送来的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御案，竹简震得散落一地，怒声道：“赵高！简直是胆大包天！”
站在一旁的赵高，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老奴冤枉啊！物资调拨都是工部经手，老奴怎么敢克扣啊！”
“冤枉？”嬴政冷笑一声，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赵高，“杨宏的奏折里写得清清楚楚，工部的调拨文书与实际收到的物资相差甚远，库房管事已经招认，是你暗中指使他调换物资！你还敢狡辩？”
原来，苏晴在奏折里，不仅写明了物资短缺的情况，还附上了库房管事的证词——赵高前日派人找到他，许以重金，让他将上等桐油和铁钉偷偷运走，换成劣等品充数。
赵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嬴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朕本念你侍奉多年，对你百般容忍，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构陷忠良，阻挠大秦的开拓大计！远海探查，事关重大，你竟敢为了一己私利，置数百名船员的性命于不顾！若不是杨宏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念在你侍奉朕多年的份上，朕不杀你。但朕今日下令，即日起，你不得再干预任何与远海探查相关的事务！立刻将克扣的物资如数归还，再调拨双倍的上等桐油和铁钉送往船坞！若有半分差错，休怪朕国法无情！”
“老奴……老奴遵旨！”赵高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心中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不仅没能阻止杨宏，反而让嬴政对他更加不满。
三日后，大批的上等桐油和铁钉，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渭水船坞。工匠们看着这些崭新的物资，士气大振，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杨宏站在船台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心中一片清明。他知道，赵高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他也知道，只要有嬴政的支持，只要有工匠和船员的齐心协力，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阻挡沧海号扬帆出海的脚步。
扶苏也闻讯赶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沧海号，眼中满是欣慰。他走到杨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杨校尉，此番多亏了你沉着应对，才没让赵高的奸计得逞。父皇对你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杨宏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公子过奖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沧海号即将起航，东瀛群岛的资源，就在眼前。只要我们能成功，大秦的海疆，定会更加辽阔。”
扶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憧憬：“是啊。待你归来之日，便是大秦海疆开拓的开始。我在咸阳，静待你的佳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沧海号的船身上，将那黝黑的木料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船坞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照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也映照着杨宏眼中坚定的光芒。
赵高的使绊，不仅没能阻止计划的推进，反而让杨宏在嬴政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让工匠和船员们的心，更加团结。
渭水滔滔，东流不息，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航海时代。
杨宏抬起头，望着那轮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心中暗暗发誓。
沧海号，必将乘风破浪，驶向那片未知的东海。而他，也必将带着胜利的消息，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