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首次合格的喜悦
天刚亮透，宿舍里就弥漫着一股紧张劲儿。
哨声还没响，新兵们就都爬了起来，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被子。没人敢拖沓，谁都知道，老周的内务检查，向来是“鸡蛋里挑骨头”。
陈卫国蹲在床边，最后一次用手指捏了捏被子的边角。
经过昨晚紧急补救，又趁着清晨的凉意反复按压、调整，这床被子终于有了模有样——边角硬挺，线条笔直，像块规整的豆腐块，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软塌塌的样子。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心里却透着股踏实。
“怎么样？能过吗？”张磊凑过来，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应该……能吧。”陈卫国点点头，语气里还有点不确定。
他怕老周又挑出什么毛病，怕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又被否定。
王磊在旁边整理着自己的被子，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发出“哗啦”的声响。他瞥了眼陈卫国的被子，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可眼神里的不屑，谁都看得出来。
他不信，陈卫国真能一夜之间就把被子叠合格。肯定是表面功夫，里面的棉絮还是乱的。
没过多久，老周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沉重而有节奏，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站到床边，不准乱动！”老周推开门，声音依旧严厉。
新兵们立刻站到自己的床铺旁，双手背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老周背着手，从第一床被子开始检查。他走得很慢，每到一张床边，都会停下来，用手捏捏边角，翻翻被子的褶皱，稍有不满，就会皱起眉头。
陈卫国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他盯着老周的脚步，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床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张磊也替他捏着一把汗，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老周终于走到了陈卫国的床边。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床豆腐块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先捏了捏被子的边角。
指尖按压下去，被子的边角硬挺挺的，没有丝毫塌陷。
老周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
他又顺着被子的线条摸了摸，然后轻轻掀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的棉絮。
棉絮被压得瓷实，厚薄均匀，没有一丝杂乱。
老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同于严厉的表情——算不上笑，却也没有了之前的不满，更像是一种认可。
“这床，合格。”
短短四个字，从老周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陈卫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合格了？他的被子，终于合格了？
直到张磊在旁边偷偷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眼眶瞬间有点发热。
这些天的熬夜苦练，指尖的伤口，被王磊的羞辱，被老周的罚款，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不错。”老周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比任何表扬都管用，“比之前强太多了，记住这个感觉，以后保持。”
“是！谢谢班长！”陈卫国的声音有点哽咽，却异常坚定。
周围的新兵们，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陈卫国为了这床被子，付出了多少努力。从连续三天不合格，到被晒中暑，再到今天的合格，这份坚持，没人能比。
只有王磊，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死死盯着陈卫国的被子，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可无论怎么看，那床被子都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没想到，陈卫国真的做到了。他不仅没让陈卫国一直出丑，反而让他得到了老周的认可。
一股无名火，在王磊的心里烧了起来。
老周继续检查其他新兵的被子，偶尔还会拿陈卫国的被子做例子：“都看看陈卫国的被子，边角怎么捏，棉絮怎么压，学着点，别总让我操心。”
被老周当成榜样，陈卫国的心里，既激动又自豪。
他悄悄看了眼李明亮，李明亮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检查结束，老周宣布解散，新兵们各自去洗漱、吃早饭。
“陈卫国，你太牛了！”一走出宿舍，张磊就忍不住欢呼起来，“我就知道你能行！”
“多亏了你，还有李明亮。”陈卫国笑着说，心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李明亮深夜偷偷教他技巧，如果不是张磊在他中暑时关心他，在他补救被子时帮忙，他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客气啥，咱们是战友！”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明亮走过来，笑着说：“恭喜你，总算熬出头了。不过别骄傲，以后还要保持，老周最讨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知道。”陈卫国点点头，“我不会放松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气氛格外轻松。
王磊跟在他们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不就是叠好了一床被子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暗暗盘算着，叠被子赢了又怎么样？后面还有枪械、体能、战术训练，总有一样，能让陈卫国出丑，能让他彻底抬不起头来。
到了食堂，新兵们都在议论陈卫国的被子。
“没想到陈卫国这么能扛，被罚款那么多次，还能坚持下来。”
“我要是他，早就放弃了，哪有那么大的毅力。”
“以后可得跟他学学，也把被子叠合格。”
听着这些议论，王磊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端着饭碗，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口饭都没吃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给陈卫国使绊子。
陈卫国没在意王磊的情绪，也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端着碗，大口吃着早饭，觉得今天的玉米粥，都比平时香了不少。
吃完早饭，三人坐在食堂门口的树荫下休息。
“接下来，咱们该练枪械了。”李明亮说，“我听说下星期就要枪械考核，我瞄准总有点偏，以后咱们一起练，互相监督。”
“好！”陈卫国立刻答应，“我枪械也不行，之前还被王磊暗算了一次，正好一起练。”
“还有我还有我！”张磊赶紧举手，“我啥都不行，你们可得多教教我，咱们一起进步，争取考核都能合格，不让老周失望！”
“没问题！”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三个，互相监督，共同进步，谁都不准偷懒！”
“好！互相监督，共同进步！”李明亮和张磊异口同声地说。
三人相视一笑，心里都透着股热乎劲。
在这风沙漫天的哨所里，能有这样两个并肩前行的战友，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陈卫国抬头，看着远处的沙丘，看着飘扬在哨所上空的国旗，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叠被子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红哨之路，才刚刚步入正轨。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