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考核失利
枪械拆解组装训练的第五天，考核如期而至。
天刚亮，操场就被划分出十条考核线，每条线前都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空弹匣和待拆解的步枪。老周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身后的老兵们手里拿着计时器和评分表，气氛比队列考核时还要凝重。
“今天考核，十分钟内完成拆解、组装，还要通过空枪验枪，”老周的目光扫过队列，语气严厉，“超时、零件装错、验枪不合格，都算不及格！记住，动作要快，更要准，开始！”
口令落下，新兵们立刻冲向各自的考核位，一时间，操场上满是“哗啦”的拆枪声、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计时器走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发紧。
陈卫国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他特意检查了一遍步枪，复进机弹簧看起来是完好的——自从上次被王磊掰弯后，他每天训练前都会仔细检查，生怕再出意外。
可他没注意到，王磊就站在他斜对面的考核位，嘴角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昨天傍晚，他趁着所有人都离开操场，又偷偷溜了回来，找到陈卫国的枪，把那根弹簧又掰得变形了些，这次做得更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卫国迅速拿起步枪，开始拆解。卸弹匣、拉枪机、旋复进机螺母，动作一气呵成，比平时练习时还要快。他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零件，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出错，一定要达标。
旁边的李明亮和张磊也在紧张地操作着，李明亮的动作依旧沉稳，张磊则有些手忙脚乱，但总体还算顺利。
可就在陈卫国开始组装复进机时，问题突然出现了。
他把弹簧装进去，刚要把复进机装回枪身，就感觉弹簧卡了一下，根本推不进去。“怎么回事？”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复进机取出来，拿起弹簧一看——弹簧的弧度又变了，比上次弯得更厉害，显然是又被人动了手脚！
冷汗瞬间从陈卫国的额头冒了出来，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考核正在进行，根本没时间让他慢慢掰回弹簧，而且这次变形更严重，稍微用力就可能折断。
“快点！还剩七分钟！”负责计时的老兵提醒道。
陈卫国急得浑身冒汗，他咬了咬牙，试着把变形的弹簧强行装进去。可弹簧根本不配合，要么卡在里面，要么装进去后枪机拉不动。他反复尝试了三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桌上的零件被他碰得乱七八糟。
“别急，冷静点！”李明亮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窘境，压低声音提醒。
可陈卫国根本冷静不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计时器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又试了一次，用了点力气，结果“咔”的一声，弹簧不仅没装进去，反而断了一小截，掉在了地上。
“完了……”陈卫国看着地上的弹簧碎片，脑子一片空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负责他这一组的老兵走了过来，看了看桌上的零件和地上的弹簧，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零件损坏了？”
“我……我的弹簧断了……”陈卫国低着头，不敢看老兵的眼睛，心里又急又委屈，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他知道，肯定又是王磊干的，可现在考核正在进行，他根本没法辩解。
老兵没再多问，只是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叉，记下了情况：“组装失败，成绩不合格。”
听到“不合格”三个字，陈卫国的身体晃了晃，他蹲在地上，看着散落的零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努力了这么久，每天加练到天黑，就是为了能通过考核，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被人暗中使绊子。
周围的新兵们大多已经完成了组装，正在进行空枪验枪，清脆的“咔哒”声不断传来，格外刺耳。
王磊早就完成了考核，他故意放慢速度，就是为了看陈卫国的笑话。看到陈卫国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弹簧还断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走到陈卫国身边，阴阳怪气地说：“哟，陈卫国，这才多久啊，就把枪弄坏了？看来你还真是个‘闯祸精’，连个破弹簧都装不好。”
陈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怒火：“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又掰了我的弹簧？”
“你可别血口喷人！”王磊立刻收起笑容，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家都在考核，我怎么可能碰你的枪？明明是你自己操作不当，把弹簧弄断了，还好意思怪别人？”
周围完成考核的新兵们都围了过来，对着陈卫国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把弹簧弄断了？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肯定是他自己笨，组装的时候太用力了。”
“之前队列考核还被表扬，怎么一到枪械考核就掉链子？”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陈卫国的心上，他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他，只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
李明亮和张磊赶紧走过来，挡在陈卫国面前，对着王磊怒目而视：“王磊，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什么了？”王磊耸耸肩，一脸得意，“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自己弄坏了枪，还想赖我？有本事拿出证据啊。”
李明亮气得发抖，可他确实没有证据，只能咬着牙说：“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王磊冷笑一声，“是他自己没用，连个考核都通不过，还好意思当新兵？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当兵的料，早点卷铺盖回家算了。”
“你闭嘴！”陈卫国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一拳砸在王磊脸上。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被人陷害，还要被当众羞辱。
“怎么？想打我？”王磊故意往前凑了凑，挑衅地看着他，“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班长来了，是罚你还是罚我。”
陈卫国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王磊，眼神里满是恨意。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真的中了王磊的计，不仅会被严厉批评，甚至可能被处分。
就在这时，老周走了过来，看到围在一起的人群，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考核结束的，赶紧列队集合！”
新兵们立刻散开，王磊也得意地看了陈卫国一眼，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老周走到陈卫国面前，看着地上的弹簧碎片和桌上散落的零件，语气严肃：“陈卫国，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完成考核？还把弹簧弄坏了？”
“班长，我的弹簧被人掰变形了，我不是故意弄坏的……”陈卫国的声音带着哽咽，努力想解释清楚。
“被人掰变形了？”老周皱起眉头，“谁会掰你的弹簧？考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能碰你的枪。”
“是王磊！”陈卫国立刻指向王磊，“之前训练的时候，他就偷偷掰过我的弹簧，这次肯定也是他！”
老周看向王磊，王磊立刻站出来，一脸无辜地说：“班长，我没有！他自己操作不当弄坏了枪，就想赖我，我根本没碰过他的枪，大家都可以作证！”
周围的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刚才大家都在忙着考核，确实没人注意到王磊有没有碰陈卫国的枪。
老周的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人说话，又看向陈卫国：“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诬陷战友。枪械操作，本身就要求细心谨慎，就算弹簧有问题，你也应该第一时间报告，而不是强行组装，把零件弄坏。”
“我……”陈卫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时太着急了，满脑子都是要完成考核，根本没想过要立刻报告。
“这次考核，你成绩垫底，不合格。”老周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回去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另外，损坏的零件，按规定赔偿。”
“是……”陈卫国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沙粒上，瞬间就消失了。他知道，老周不相信他，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他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老周没再多说，转身开始宣布考核成绩：“李明亮，三分四十秒，优秀；张磊，六分二十秒，合格；王磊，四分十秒，良好……”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大部分人都通过了考核，只有包括陈卫国在内的三个人不合格。王磊听到自己的成绩，故意大声应答，还挑衅地看了陈卫国一眼，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考核结束，新兵们列队离开操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只有陈卫国，低着头，一步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一只落单的孤雁。
李明亮和张磊走在他身边，不停地安慰他：“卫国，你别难过，这次是王磊太过分了，不是你的错。”
“是啊，下次咱们一定小心点，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可乘。”
陈卫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心里的委屈、愤怒、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每天最早到操场，最晚离开，可结果呢？队列考核的荣耀还没褪去，就迎来了枪械考核的惨败。而且，迎来以这样一种被人陷害的方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戈壁的太阳格外刺眼，让他睁不开眼睛。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兵？是不是真的像王磊说的那样，应该早点卷铺盖回家？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想起了队列考核时老周的表扬，想起了李明亮和张磊的帮助，想起了自己在沙地上留下的那些脚印。
不，他不能放弃。
王磊越是想让他认输，他就越要坚持下去。这次的失败，只是一个挫折，不是终点。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把枪械技术练得炉火纯青，用实力证明自己，让王磊再也没有机会嘲笑他、陷害他。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握紧了拳头。虽然心里依旧难受，但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坚定。
这条路或许很难，但他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