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见枪械

队列考核结束的第二天，训练科目换成了枪械基础。天刚亮，操场边就多了几排整齐的木箱，墨绿色的箱体透着厚重感，远远望去，就让人心里发紧又忍不住好奇。

新兵们列队站在木箱前，眼神都黏在箱子上，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里面装的就是步枪吧？”“肯定是！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老长了！”“不知道沉不沉，我能不能拿得动啊？”

陈卫国站在队伍里，心脏跳得比考核时还快，手心又开始冒汗。长这么大，他只在图片和电视上见过真枪，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手摸到。

老周背着手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老兵，手里各拎着一把步枪。那步枪通体黝黑，枪身泛着冷光，枪管笔直，看着就透着一股威严劲儿。

“安静！”老周的声音响起，新兵们立刻闭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手里的枪，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开始，教你们枪械基础，先认识部件，再学拆解组装，最后练持枪姿势。”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步枪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是咱们常用的步枪，全长一米一，重量约三点五公斤。记住，它是你们的战友，也是武器，必须心存敬畏，绝对不能马虎！”

陈卫国盯着那把枪，眼睛都舍不得眨。枪身的纹路、扳机的形状、枪口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新奇又激动，连老周后面说的注意事项，都差点没听进去。

“现在，分发枪械，两人一组，一人一把，仔细观察，不准擅自摆弄！”老周的口令落下，两名老兵开始打开木箱，把步枪逐一分发到新兵手里。

轮到陈卫国时，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枪身，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沉甸甸的重量。他赶紧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不小心摔了。

枪比他想象中要沉不少，抱在怀里，胳膊很快就有了酸胀感。可他却舍不得放下，低头反复看着，手指想摸摸扳机，又想起老周说的“不准擅自摆弄”，只能硬生生忍住，指尖在枪身侧面轻轻蹭了蹭。

“哎，你看这枪，做工真精细。”旁边的李明亮也抱着一把枪，语气里满是兴奋，却依旧保持着规矩，没有乱动乱摸。

陈卫国点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嗯，比电视上看着带劲多了，就是有点沉。”他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想把枪抱得稳一点，可胳膊一用力，枪口就微微晃动，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越想稳住，手抖得越厉害。他心里着急，又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看周围，发现不少新兵都和他一样，要么抱得僵硬，要么手在发抖，还有人因为没拿稳，枪身碰到了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吓得赶紧抱紧。

老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批评，只是大声说道：“都别慌，第一次摸枪，手抖很正常。先感受一下重量，双手托稳，枪托贴紧肩窝下方，身体站直，重心放低。”

陈卫国照着老周说的做，双手托住枪身，把枪托贴在肩窝下。果然，这样一来，枪稳了不少，手抖的幅度也小了。可他还是紧张，眼睛紧紧盯着枪口，生怕有什么意外。

“现在，我演示拆解，仔细看，每一个步骤都记清楚，一步都不能错！”老周走到队伍前面，把自己的步枪放在地上，示意所有人围过来。

新兵们立刻凑了上去，围成一个圈，陈卫国也跟着往前挪了挪，尽量站到靠前的位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老周蹲下身，双手握住枪身，动作干脆利落：“第一步，卸下弹匣。”他拇指按住弹匣卡笋，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弹匣就掉了下来，被他稳稳接住。

陈卫国睁大眼睛，把那个小小的弹匣看得清清楚楚，连上面的纹路都记在心里。“咔哒”那一声，清脆又有力，听得他心里一阵发麻，又莫名觉得兴奋。

“第二步，拉开枪机，检查膛内是否有弹。”老周的手指握住枪机拉柄，向后一拉，“哗啦”一声响，枪膛里的情况清晰可见。他又向前推回枪机，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新兵们都看呆了，有人忍不住小声赞叹：“班长动作好快！”“太帅了吧，跟玩魔术似的！”

老周没理会议论，继续演示：“第三步，分解枪身，先旋松复进机螺母，取下复进机……”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个个部件被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有复进机、枪机、导气装置，林林总总十几个零件。

陈卫国看得目不转睛，眼睛跟着老周的手移动，生怕漏掉一个动作。他在心里默默记着步骤：先卸弹匣，再拉枪机，然后旋螺母，取复进机……每一个动作的顺序，每一个按键的位置，都努力刻在脑子里。

旁边的李明亮看得也很认真，还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一碰陈卫国，小声提醒：“记住那个螺母的方向，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好像是逆时针，你看班长的手，是往左边转的。”陈卫国压低声音回应，眼睛却没离开老周的动作。

老周把所有部件都拆完，摆成一条直线，然后开始反向演示组装：“组装和拆解顺序相反，先装复进机，旋紧螺母，再装枪机，最后插入弹匣……”

他的动作依旧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零散的部件，在他手里很快就组合起来，重新变成了一把完整的步枪。最后，他拉动枪机，“哗啦”一声，然后扣动扳机，“咔哒”一声空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看懂了吗？”老周站起身，看着围在身边的新兵们。

“看懂了！”新兵们齐声应答，声音里带着兴奋，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确定。看着容易，真要自己动手，未必能做好。

老周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别觉得简单，拆解组装看着就几个步骤，实则容不得半点差错。一个零件装错，不仅影响使用，还可能损坏枪械，甚至引发危险。”

他拿起自己组装好的步枪，检查了一遍：“现在，给你们半小时，两人一组，互相监督，试着拆解再组装。记住，动作要轻，步骤不能乱，有不懂的举手问，不准瞎琢磨！”

“是！”新兵们齐声应答，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摆弄手里的枪。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和李明亮面对面站好，两人的枪都放在地上。“我先试试？”陈卫国看着李明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行，你先来，我看着，错了我提醒你。”李明亮点点头，蹲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陈卫国的手。

陈卫国蹲下身，双手握住枪身，脑子里回想老周的步骤。第一步，卸弹匣。他找到弹匣卡笋，用拇指按住，用力一按，“咔哒”一声，弹匣掉了下来。

“成了！”他心里一喜，赶紧把弹匣放在一边，接着开始第二步，拉枪机。他握住枪机拉柄，向后一拉，“哗啦”的声响让他心里一阵激动，可拉到一半，却感觉有点费劲，不敢太用力。

“慢着，拉到底，要听到‘咔’的一声才算到位。”李明亮在旁边提醒。

陈卫国点点头，稍微用力，继续向后拉，果然听到“咔”的一声，枪机被卡住了。他松了口气，又按照步骤，开始旋复进机螺母。

可这一步，却出了问题。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旋，试了顺时针，没动静，又试了逆时针，还是有点紧。他心里着急，手又开始抖，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别急，慢点，老周刚才是逆时针旋的，你再试试，稍微用点力。”李明亮在旁边看着，轻声提醒。

陈卫国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拇指和食指捏住螺母，逆时针慢慢用力。这一次，螺母果然松动了，他一点点旋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和其他零件混在一起。

接下来的步骤，他越做越慢，每拆一个零件，都要回想一遍老周的动作，确认没错再继续。拆到枪机时，他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零件差点掉在地上，吓得他赶紧伸手接住，心脏“砰砰”直跳。

李明亮在旁边看得也替他着急：“小心点，放稳了，别弄混顺序。”

“知道了。”陈卫国点点头，把拆下来的零件一个个摆好，按照拆解的顺序排成一排，这样组装的时候就不会乱了。

等把所有零件都拆完，他看着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部件，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刚才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我拆完了，该你了。”他抬头对李明亮说。

李明亮也不含糊，拿起枪，按照步骤开始拆解。他比陈卫国稳得多，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准确，没一会儿就拆完了，零件摆得比陈卫国还整齐。

“你比我厉害多了，一点都不慌。”陈卫国忍不住赞叹。

“我就是手稳点，你第一次拆，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李明亮笑了笑，“现在开始组装吧，咱们互相看着点。”

陈卫国点点头，拿起第一个零件，开始组装。有了拆解的经验，组装的时候顺利了一些，可到了装复进机螺母时，又出了问题。他怎么都旋不紧，要么偏了位，要么就是拧不到底。

“不对，角度偏了，稍微往左一点，对准螺纹。”李明亮在旁边提醒。

陈卫国按照他说的，调整了一下角度，果然对准了。他慢慢旋紧螺母，直到拧不动为止，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老周的训斥声：“怎么搞的？零件都弄混了！刚才我怎么演示的？顺序都记不住吗？”

陈卫国和李明亮抬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两个新兵，组装的时候把零件弄混了，越急越装不上，还不小心碰掉了好几个部件。

两人赶紧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陈卫国心里更紧张了，生怕自己也出同样的错，每装一个零件，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

装枪机的时候，他手指有点抖，试了两次才装进去。最后插入弹匣时，“咔哒”一声卡到位，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终于装完了！”他看着手里的步枪，虽然有点累，却觉得格外有成就感。

李明亮也刚好装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没装错，就是有点费劲儿。”

老周在队伍里来回走动，检查新兵们的组装情况。走到陈卫国和李明亮面前时，他拿起陈卫国组装好的枪，拉了拉枪机，又检查了一遍零件接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让陈卫国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比听到表扬还高兴。

“时间到！”老周的口令响起，“所有人停止动作，把枪放在地上，列队集合！”

新兵们赶紧把枪摆好，站起身列队。有人脸上带着兴奋，有人还在小声讨论刚才的拆解过程，还有人因为没装对而一脸沮丧。

老周看着众人：“第一次拆解组装，大部分人都能完成，还算不错。但有几个人，明显没认真看演示，步骤混乱，零件弄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出错的新兵，语气严厉：“回去好好反省，明天再单独给你们补课。记住，枪械操作，差一点都不行，战场上，一个小错误就可能丧命！”

那几个新兵羞愧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陈卫国站在队伍里，看着地上的步枪，心里五味杂陈。有初见枪械的兴奋，有操作时的紧张，还有完成组装后的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持枪训练、瞄准训练，可他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他想，队列能练好，枪械也一定能学好。就像老周说的，肯吃苦，就能进步。只要他认真学、反复练，总有一天，能像老周那样，熟练地操控这把枪，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解散的口令响起，新兵们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的步枪，跟着队伍离开操场。陈卫国走在人群里，心里还在回想刚才拆解组装的步骤，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仿佛手里还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