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废弃牧点的疑影
摩托车的车灯在沙雾中劈开一道窄缝，老周和赵刚在前引路，巡逻车紧随其后，像一叶孤舟在黄涛中颠簸。
风势依旧狂暴，沙粒砸在车身和头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随时会将这渺小的队伍吞没。
“快到了！前面就是废弃牧点！”赵刚突然回头大喊，声音被风沙撕得支离破碎。
陈卫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道模糊的石墙轮廓，半掩在沙尘里，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孤岛。
那是早年牧民留下的石头房，墙体厚重，能勉强抵御风沙和野兽，是这一带少有的避风处。
老周率先刹车，跳下车时险些被风带倒，他扶住摩托车，大声下令：“所有人动作快！先把巴依大叔和羊群转移到石房里，再加固门窗！”
众人立刻行动。陈卫国和王磊打开巡逻车拖斗，试图把羊群赶下来，可羊群受了惊，死活不肯挪动，还一个劲地往车斗角落里挤。
“别慌！”巴依大叔从车里下来，忍着风沙走到羊群旁，用母语轻声安抚，“没事了，到安全地方了。”
神奇的是，听到巴依大叔的声音，羊群渐渐平静下来，顺着两人指引的方向，慢慢走进最靠里的一间石房。那间房窗户小、墙体厚，是牧点里最坚固的一间。
“小刘，你和李明亮负责加固这间房的门窗，用带来的钢钎把木板钉死，别让风沙灌进来，也防止有人从外面闯进来。”老周一边分配任务，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赵刚，你跟我去检查其他几间石房，看看有没有隐患。”
陈卫国刚想跟上去，就被王磊拉住：“你留下，帮巴依大叔照看羊群，顺便清理一下石房里的沙尘。我去帮小刘他们钉木板。”
陈卫国点点头，转身走进羊群所在的石房。里面布满了厚厚的沙尘，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干草和破旧的毡毯。
他拿起工兵铲，开始清理地面，巴依大叔则在一旁，把干草铺在地上，让羊群能卧在上面。
“小伙子，辛苦你们了。”巴依大叔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激，“要不是你们，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这些羊，恐怕都要埋在风沙里了。”
“大叔，您别这么说。”陈卫国一边铲沙，一边说道，“保护你们，是我们的责任。对了，您之前在牧区，有没有见过手腕上带狼头纹身的人？”
巴依大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狼头纹身……好像见过。大概半个月前，有两个陌生人来我牧点打听羊皮价格，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就有一个黑色的狼头，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他们问的问题，都透着古怪。”
陈卫国心里一沉，看来这些带狼头纹身的走私分子，早就开始在牧区活动了。“他们还问了什么？”
“问我平时多久去一次镇上，红哨的兵会不会经常去牧点巡查，还问……东边的戈壁沟壑好不好走。”巴依大叔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想来，他们根本不是来收羊皮的，是来踩点的！”
就在这时，石房外传来李明亮的喊声：“卫国！快出来看看！”
陈卫国立刻放下工兵铲，跑了出去。只见小刘和李明亮正站在旁边一间石房的门口，脸色凝重。“怎么了？”
“你看这个。”李明亮指着门框上的一道刻痕——三道平行的浅痕，和他们在沟壑枯木上、老周日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标记！”陈卫国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看来走私分子之前来过这里，这里可能是他们的落脚点。”
小刘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一个烟头：“这个烟头还很新，烟丝没完全干透，应该是今天留下的。他们离我们不远，可能就在这附近徘徊。”
老周和赵刚也闻声赶来，看到门框上的刻痕和烟头，脸色都变得格外严肃。“看来我们猜对了，他们的目标不只是羊群，更像是在摸清这一带的地形和我们的动向。”老周沉声道，“赵刚，我们准备出发侦察，顺着脚印和刻痕的方向找，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我跟你们一起去！”陈卫国立刻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不行！”老周果断拒绝，“你留在牧点，这里需要有人坐镇。王磊擅长狙击，让他跟我们去，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你和李明亮、小刘守住这里，看好巴依大叔和羊群，一旦风沙减弱，就立刻尝试联系哨所，报告这里的情况。”
陈卫国还想争辩，王磊已经走上前，拿起自己的狙击枪：“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老周班长和赵刚老兵。你们在牧点，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门窗，别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老周从背包里拿出信号弹，递给陈卫国：“这是应急信号弹，红色代表求救，绿色代表安全。我们每小时会发一次绿色信号弹，让你们知道我们的位置。如果看到红色信号弹，或者我们超过一个半小时没发信号，你们立刻带着巴依大叔和羊群撤离，不用管我们。”
“班长！”陈卫国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命令。”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却带着暖意，“我们是战友，也是兄弟，但守护边境，不能感情用事。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我们的后路。”
赵刚也说道：“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争取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回来和你们汇合。”
两人快速整理装备，王磊检查了一下狙击枪的瞄准镜，又把备用弹匣塞进腰间。老周则拿着地图，最后确认了一下方向。
“我们走了。”老周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和赵刚、王磊一起，消失在茫茫沙雾中。
陈卫国站在石房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握紧手里的信号弹，暗暗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别担心，班长和赵刚经验丰富，王磊的枪法又准，他们会没事的。”李明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卫国点点头，转身看向小刘：“通讯设备怎么样了？能恢复吗？”
“还在试。”小刘皱着眉头，调试着卫星电话，“风沙太大，信号干扰严重，只能断断续续收到一点杂音，根本没法和哨所建立联系。”
“继续试，不要停。”陈卫国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和哨所取得联系，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走私分子可能不止我们看到的这几个。”
他走到羊群所在的石房，查看了一下门窗，确认已经钉牢。巴依大叔正坐在干草上，抚摸着一只小羊，眼神里满是忧虑。“大叔，您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和羊群的。”
“我相信你们。”巴依大叔抬起头，“你们是好样的，是我们牧民的靠山。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开口。”
陈卫国笑了笑，心里一阵温暖。他走到石房门口，和李明亮一起，警惕地盯着外面的沙雾。
风沙依旧弥漫，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羊叫，更显得这废弃牧点孤寂而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一小时很快就到了。陈卫国紧盯着老周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焦急。“怎么还没看到信号弹？”
就在他以为出了意外时，一道绿色的光点突然在沙雾中亮起，短暂却清晰。
“是绿色信号弹！他们没事！”李明亮兴奋地喊道。
陈卫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他刚放松片刻，就听到石房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谁？”陈卫国立刻握紧手里的步枪，警惕地看向石房后面。
李明亮也立刻端起枪，和陈卫国一起，慢慢朝着石房后面走去。风沙掩盖了脚印，看不到任何人影，可那响动却真实存在过。
“难道是走私分子？”李明亮低声问道。
陈卫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锐利。他知道，老周他们虽然安全，但危险并没有远离。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黑影，就像一群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示意李明亮回到石房，守住门口，自己则绕到石房后面，仔细检查。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沙尘，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透着冰冷的杀意。
风沙还在继续，这场潜伏与守护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