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兵站对决

孙浩靠在后座，一手死死按住腿上渗血的烧伤，一手攥着赵山河的旧日志，指腹被纸页边缘磨得发白——“物藏于顶，刻痕为钥”这八个字，是他隐忍十年的执念，也是今夜唯一的胜算。

“还有三公里到废弃兵站，李建军肯定布了死局。”老周放慢车速，眼神扫过窗外时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他手里有人质（那个给孙浩报信的牧民），还有重武器，大概率会把主力藏在地下仓库周围，逼我们自投罗网。”

陈卫国沉声道：“我架狙击枪守西侧沙丘，能覆盖兵站正门和仓库入口；老周你带刘壮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孙浩，你趁乱摸进地下仓库找证据，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证据比一切都重要。”

孙浩点点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知道。赵叔当年跟我说过，兵站横梁里有个隐秘夹层，只有斜刻痕能定位，李建军找了十年都没发现——这次，我一定把它带出来。”

越野车停在百米外的沙丘后，四人借着枯木掩护，像猎豹般潜行。废弃兵站的土坯墙早已斑驳不堪，屋顶塌了大半，月光透过破洞洒进去，隐约能看到门口架着一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入口，几名武装分子正蜷缩在工事后，气息沉得像要凝固。

“行动！”老周低喝一声，抬手将一颗烟雾弹扔向正门。

“砰！”烟雾炸开，白灰色的烟柱瞬间笼罩入口。刘壮抱着轻机枪，朝着烟雾里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溅起漫天尘土，故意制造出“强攻”的假象。

“有敌人！守住门口！”兵站里传来李建军的嘶吼，重机枪瞬间响起，“哒哒哒”的声响震得人心发颤，子弹穿过烟雾，打在枯木上溅起细碎的木屑。

就是现在！陈卫国猫着腰爬上西侧沙丘，狙击枪架在一块岩石后，瞄准镜里锁定了重机枪手——那家伙正死死扣着扳机，完全没注意到侧面的威胁。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击穿重机枪手的头盔，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正面的火力瞬间出现缺口，老周抓住机会，带着刘壮冲过烟雾，躲到残破的门框后，与里面的武装分子展开对射。

“孙浩，走！”陈卫国压低声音。

孙浩借着枪声的掩护，像泥鳅般溜到兵站西侧，用工兵铲快速清理掉暗门处的风沙——三道斜刻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和日志里的标记分毫不差。

他用力按下中间那道刻痕，“咔嚓”一声，暗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和炸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仓库里一片漆黑，孙浩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之处，尽是散落的武器零件和空弹药箱。他快步走到中央横梁下，搬来一个破旧木箱，刚爬上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笑声：“十年了，孙浩，你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

孙浩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李建军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他身后，两名走私分子架着那个给孙浩报信的牧民，刀刃抵在牧民的脖子上，渗出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放开他！”孙浩怒喝，指尖紧紧攥住横梁上的木棱。

“放开他？”李建军冷笑，眼神阴狠得像毒蛇，“你把赵山河藏的武器交出来，我就放了他。否则，我先杀了他，再杀你——最后，把这里伪装成你们勾结走~私、火并身亡的现场。”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遥控器：“忘了告诉你，这仓库里布满了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这里所有人都会化为灰烬。到时候，我会拿着你‘通敌’的‘证据’回团部，依旧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李参谋，而红哨的人，只会成为边~境的笑柄。”

孙浩心里一沉——他果然早就知道武器的事，还布下了同归于尽的死局。“你以为你能得逞？老周他们已经联系了师部首~长，你的罪行很快就会被揭发！”

“师部首~长？”李建军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以为老周的卫星电话还能用？从你们离开医疗点开始，通讯就被我全程干扰了！今天，没人能救你们！”

他抬手就要按遥控器，孙浩突然将手里的工兵铲扔了过去，趁着李建军躲闪的间隙，从木箱上跳下来，朝着牧民冲去。“快躲开！”

牧民反应极快，猛地低头，刀刃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孙浩顺势一脚踹在一名走私分子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牧民趁机挣脱，滚到一旁。

“找死！”李建军气急败坏，抬手就朝孙浩开枪。

“砰！”

孙浩侧身躲闪，子弹打在横梁上，木屑飞溅。他忍着腿伤的剧痛，扑到另一名走私分子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仓库里的枪声惊动了地面，老周大喊着“孙浩！坚持住！”，枪声越来越近。

李建军见状，不再管孙浩，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那里藏着真正的引爆器和最后一批武器。“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拦住他！”孙浩嘶吼着，推开身下的走私分子，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此时，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刘壮的腿被流弹击中，鲜血浸透了裤腿，却依旧抱着轻机枪，死死压制住两名武装分子；老周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是硬生生掰断了一名敌人的手腕；陈卫国的狙击枪子弹打光了，正和一名敌人近身搏斗，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国！去帮孙浩！这里有我和刘壮！”老周嘶吼着，一把夺过敌人的步枪，朝着远处扫射。

陈卫国点点头，转身冲进地下仓库。刚进去，就看到孙浩被李建军一脚踹倒在地，李建军手里的遥控器举过头顶，就要按下。

陈卫国扑了上去，一把抱住李建军的胳膊。遥控器掉在地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建军毕竟是老兵，格斗技巧娴熟，一脚踹在陈卫国的小腹上，陈卫国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碍事的东西！”李建军捡起遥控器，眼神疯狂，“都给我死！”

就在这时，孙浩突然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建军撞了过去。

李建军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横梁上。横梁上的隐秘夹层被震开，一个铁皮盒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孙浩面前。

孙浩眼睛一亮，伸手去捡。

李建军见状，彻底红了眼，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孙浩刺去。“给我放下！”

千钧一发之际，陈卫国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李建军的腰。“孙浩！快拿证据走！”

孙浩捡起铁皮盒，转身就跑。李建军挣脱不开，怒吼着将匕首刺向陈卫国的后背。“啊！”陈卫国惨叫一声，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作训服，却依旧死死抱着李建军不放。

“陈班长！”孙浩回头，眼睛通红，就要冲回来。

“别管我！快走！”陈卫国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李建军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老周带着刘壮冲进了仓库，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举枪对准李建军：“李建军！放下武器！”

李建军被压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不甘心！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凭什么不如一个赵山河？！”

“你不是不如他，你是丢了军人的底线！”老周怒喝，“你勾结走私，贩卖武器，杀害战友，你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

李建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底线？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底线一文不值！”他猛地抬手，想要去捡地上的遥控器。

“砰！”

老周果断开枪，子弹击中李建军的手腕。遥控器掉在地上，李建军惨叫一声，再也动弹不得。

战斗终于结束了。

陈卫国被扶起来，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笑着说：“证据……拿到了吗？”

孙浩打开铁皮盒，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交易清单——照片上，李建军和走私分子握手，身边堆着大量毒品和武器；清单上，详细记录着他们历年的交易记录……。

“拿到了，铁证如山。”孙浩的声音带着哽咽。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师部首长的声音：“红哨的同志，师部特战分队已抵达废弃兵站外围，是否需要支援？”

是张磊！老周松了口气——他果然没猜错，张磊在哨所修复了备用通讯设备，凭着之前传递的线索，终于联系上了师~部。

“我们已控制现场，李建军被制~服，请求派人接管！”老周对着通讯器大喊。

外面的特~战队员很快进来，将李建军和剩余的走~私分子押走。医护人员也冲了进来，给陈卫国、孙浩等人处理伤口。

几天后，红哨哨所举行了一场庄重的仪式。赵山河的照片被挂在纪念角的正中间，旁边摆放着那两盒证据和他的旧日志。

师部的通报传遍了整个边境：李建军因勾结走~私、贩卖武器、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被他迫害的战士，全部得到平反；红哨因坚守边~境、揭露罪行，被授予集体三等功。

风沙又起，吹过哨所的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再是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