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磊的手脚
枪械拆解组装的训练，转眼就到了第三天。经过前两天的练习，大部分新兵已经能勉强完成整套动作，只是速度有快有慢。
陈卫国进步格外明显，从第一天手抖得拆不下来，到现在已经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组装，虽然还不算熟练，但至少步骤不会出错。
这天一早，新兵们依旧列队来到操场，木箱里的步枪早已摆放整齐。老周简单强调了几句“注意安全、加快速度”，就让大家各自散开练习。
陈卫国和李明亮还是一组，两人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开始摆弄手里的枪。张磊则在旁边跟着另一组练习，时不时探头过来看看他们的进度。
“今天争取再快半分钟，上次差五秒没达标。”李明亮一边卸弹匣，一边对陈卫国说。
陈卫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枪身。经过两天的接触，他对这把枪已经熟悉了不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只是心里依旧保持着敬畏。
他按照步骤，先卸下弹匣，再拉开枪机，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手指触碰着冰冷的零件，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里清晰呈现，拆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旁边的王磊，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陈卫国。自从队列考核陈卫国被表扬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股气，总觉得陈卫国是运气好，凭什么一个曾经同手同脚的人，能一次次得到老周的认可。
他看着陈卫国拆解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心里的嫉妒又冒了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王磊，你快点，别磨蹭！”和王磊一组的新兵催促道，他已经拆完了，王磊却还在慢吞吞地摆弄弹匣。
“急什么，拆快了容易出错。”王磊敷衍了一句，目光依旧时不时瞟向陈卫国那边。
机会很快就来了。老周临时被叫去办公室，临走前叮嘱两名老兵盯着现场，不准擅自离岗。老兵们刚站到操场边缘，张磊就凑到陈卫国身边，小声问：“卫国，复进机那个螺母，我总拧不紧，你教教我呗？”
陈卫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张磊说：“来，我给你演示一遍，你看清楚……”他说着，就把自己刚拆到一半的枪放在地上，伸手去拿张磊的枪。
李明亮也凑了过来，帮着一起讲解。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磊的枪上，没人注意到，王磊悄悄挪了过来。
他假装整理自己的零件，蹲在陈卫国的枪旁边，眼角的余光确认没人看他，手指飞快地伸向陈卫国拆下来的复进机弹簧。
那弹簧细细的，泛着金属光泽，是复进机的关键部件。王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弹簧两端，趁着没人注意，猛地用力一掰。
弹簧被掰得微微变形，不再是之前的弧度。他迅速松开手，把弹簧放回原位，又假装没事人一样，挪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摆弄手里的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卫国给张磊讲完要领，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没拆完的枪，继续往下拆。他丝毫没察觉到，复进机弹簧已经被动过手脚。
很快，陈卫国就完成了拆解，零件整齐地摆了一排。“开始组装吧，争取一次过。”他对李明亮说。
李明亮点点头，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陈卫国拿起复进机，把弹簧装进去，心里还想着：“今天的弹簧怎么感觉有点松？”但他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继续往下组装。
可装到复进机这一步时，问题出现了。他把复进机装回枪身，拧紧螺母，可拉动枪机时，却感觉异常卡顿，根本拉不动。
“怎么回事？”陈卫国皱起眉头，又重新拧开螺母，把复进机取出来，检查了一遍。
零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又重新装了一遍，可还是一样，枪机依旧拉不动。
“出问题了？”李明亮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手里的动作问。
“嗯，枪机拉不动，不知道哪里装错了。”陈卫国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把复进机又拆下来，反复检查，可就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他急得不行，老周回来就要抽查，要是自己还装不好，肯定要被批评。而且，前两天都能顺利装完，今天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旁边的张磊也凑过来：“我看看，是不是零件装反了？”
三人一起检查，零件顺序没错，接口也都对准了，可就是拉不动枪机。陈卫国又试了一次，用了点力气，结果“咔”的一声，枪机还是没拉动，反而感觉里面有零件卡住了。
“完了，是不是被我弄坏了？”陈卫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又急又慌。这枪是公物，要是弄坏了，可不是小事。
他蹲在地上，一遍遍拆解、组装，反复检查复进机，可每次装完，都还是同样的问题。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后背的作训服也湿了一片。
“别急，慢慢找，肯定是哪里没注意到。”李明亮一边安慰他，一边帮着检查，“你再拆一遍，咱们一步一步来，仔细看。”
陈卫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慢速度，重新拆解，每拆一个零件，都仔细看一遍，确认没问题再放下。
拆到复进机时，李明亮突然指着弹簧说：“你看，这个弹簧是不是有点弯？”
陈卫国赶紧凑过去，拿起弹簧一看，果然，弹簧的弧度和之前不一样，明显是被掰过，有点变形了。“这……这怎么会弯呢？我拆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拆的时候，弹簧肯定是好的，刚才给张磊讲要领时，离开了一会儿，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新兵们都在各自练习，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当他的目光落到王磊身上时，却看到王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卫国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火气。队列考核时，王磊就处处针对他，现在又偷偷搞这种小动作，太过分了！
“是不是王磊干的？”李明亮也看出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刚才陈卫国离开的那几分钟，只有王磊在附近晃过。
陈卫国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个变形的弹簧，指节都泛了白。他想立刻冲过去质问王磊，可又没有证据，万一王磊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他故意弄坏枪械，那就更麻烦了。
“先别声张。”李明亮拉住他，“现在没证据，跟他吵也没用，反而会影响训练。先想办法把弹簧弄好，别耽误了抽查。”
张磊也点点头：“对，先解决问题。咱们试试能不能把弹簧掰回来？”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李明亮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要是被老周发现枪坏了，首先挨骂的是自己。
他拿着弹簧，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两端，一点点往回掰。弹簧很细，用力太大会断，用力太小又掰不回来。他的手因为紧张，又开始发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我来试试，我手稳。”李明亮接过弹簧，屏住呼吸，一点点调整弧度。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慢慢把变形的地方掰了回去。
“好了，你看看，差不多和原来一样了。”李明亮把弹簧递给陈卫国。
陈卫国接过一看，弹簧果然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有点细微的差别，但应该不影响使用了。“谢谢你，李明亮。”
“客气啥，赶紧装上试试。”
陈卫国立刻动手，把弹簧装回复进机，然后一步步组装起来。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
装完最后一个零件，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机拉柄，轻轻向后一拉。“哗啦”一声，枪机顺畅地拉动了，没有丝毫卡顿。
“成了！”陈卫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汗水已经把作训服浸透了大半。
旁边的王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心。他没想到，陈卫国竟然能发现问题，还把弹簧修好了。
就在这时，老周从办公室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两名老兵。“都停一下！”老周的声音响起，“现在开始抽查，点到名字的，出列演示拆解组装，其他人原地观看！”
新兵们立刻停下动作，列队站好。陈卫国也赶紧站起身，把枪放在地上，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又有点担心被抽查到。
“王磊！”老周第一个点了名。
王磊心里一喜，立刻出列。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只要这次演示得好，肯定能得到老周的表扬，压过陈卫国一头。
他拿起枪，动作还算流畅地开始拆解。可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刚才心思都放在搞小动作上，拆解到一半，竟然把导气装置的零件弄掉了，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
“慌什么！”老周皱起眉头，“捡起来，继续！”
王磊赶紧捡起零件，手忙脚乱地装回去，可越急越出错，后面的步骤也乱了套，原本能在两分钟内完成的组装，硬是用了三分钟，还差点把复进机装反了。
“行了，归队！”老周的语气里满是不满，“练了三天，还是这个样子，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王磊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灰溜溜地回到队伍里，不敢看老周的眼睛。
“陈卫国！”老周又点了名。
陈卫国心里一紧，深吸一口气，走出队伍。他拿起枪，脑子里回想刚才的教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平稳地开始拆解。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而是一步步来，每一个零件都拆得很稳，摆得整整齐齐。拆解完，他又迅速开始组装，手指虽然还有点酸，但动作却很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周围的新兵们都安静地看着，李明亮和张磊也在心里为他捏着一把汗。
很快，陈卫国就完成了组装，拉动枪机，“哗啦”一声，顺畅无比。他把枪举起来，向老周报告：“报告班长，组装完毕！”
老周走过来，拿起枪检查了一遍，又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不错，比昨天快了十秒，步骤也没出错，继续保持。”
“是！”陈卫国大声应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刚才的委屈和火气，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回到队伍里，李明亮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小声说：“太棒了，没受刚才的影响。”
陈卫国笑了笑，看向王磊的方向。王磊正低着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怨恨。
陈卫国心里清楚，王磊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搞小动作。但他并不害怕，队列考核他能靠努力证明自己，枪械训练也一样。
他知道，只要自己认真练，不被这些小动作干扰，就一定能越来越优秀。而那些耍小聪明、搞歪心思的人，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周继续抽查着其他新兵，操场上又恢复了之前的训练节奏。陈卫国蹲在地上，拿起自己的枪，又开始反复练习拆解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