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潜伏者
清晨陈卫国和孙浩就背着装备出了哨所，按照计划，他们要顺着昨天发现的车轮印，彻底排查废弃牧点周边，看看能不能找到走私残余的踪迹。
“车轮印在沙地里保留不了太久，得赶在中午风沙起来前查完。”陈卫国边走边说，目光扫过地面，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孙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地图和指南针，时不时弯腰观察，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陈班长，你看这里。”孙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一处浅浅的痕迹，“车轮印到这里就变浅了，但旁边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从摩托车上卸下了什么东西。”
陈卫国蹲下身，指尖拂过拖拽痕迹，沙粒下隐约露出一小块黑色的塑料碎片。
“是防水布的碎片。”他捡起碎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这种防水布质量很好，一般用来包裹贵重或怕潮的东西，结合之前的毒品，他们很可能还有藏匿的物资没被找到。”
两人顺着拖拽痕迹往前找，走了约莫两百米，痕迹在一处沙丘后消失了。
孙浩爬上沙丘，用望远镜观察了一圈，下来时脸色有些凝重：“沙丘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全是细沙，留不下任何痕迹。但我注意到，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有一片密集的红柳丛，那里很适合藏东西。”
“红柳丛？”陈卫国心里一动，他对那片区域有印象，红柳长得又密又高，里面错综复杂，确实是隐蔽的好地方。“走，去看看。”
两人朝着红柳丛的方向前进，孙浩一路上都在标注地形，嘴里不停念叨着：“这片区域的沙层很薄，下面是硬土，摩托车开不进来，所以他们才会拖拽物资……”
陈卫国听着他的分析，心里越发觉得奇怪——孙浩说是学地理专业的，但他对边境戈壁的地形习性，似乎比普通大学生熟悉得多，甚至有些像常年在边境巡逻的老兵。
“你以前来过边境？”陈卫国忍不住问道。
孙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就是在学校里研究过沙漠地形，看了很多边境地理的资料。”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红柳丛边缘。红柳长得足有一人高，枝叶交错，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处的情况。“进去后小心点，跟紧我，别迷路。”陈卫国叮嘱道，率先钻了进去。
红柳丛里又闷又潮，枯枝败叶发出腐臭的气味，脚下时不时能踩到碎石和空罐头盒。
孙浩跟在后面，手里的手电筒在周围扫过，突然停在一处：“陈班长，你看这里。”
陈卫国顺着光束看去，只见一棵红柳的树干上，刻着三道浅浅的刻痕——和之前见过的走私标记一模一样，只是这道刻痕很新，边缘还很锋利，显然是刚刻上去没多久。
“他们果然来过这里。”陈卫国握紧步枪，“看来藏的物资就在附近。”
两人在红柳丛里仔细搜索，没过多久，孙浩在一处凹陷的沙地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这里不对劲，石板下面像是空的。”
陈卫国走过去，和孙浩一起掀开石板，下面果然是一个隐蔽的土坑，里面藏着两个黑色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盒压缩饼干、几瓶矿泉水，还有一部卫星电话和一把手枪。
“是他们留下的应急物资。”陈卫国拿起卫星电话，检查了一下，“已经没电了，但里面有通话记录，回去让小刘破解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孙浩则盯着那把手枪，眼神有些复杂：“这是境外常用的型号，穿透力很强，不是普通走私分子能弄到的。”
陈卫国心里一沉，越来越觉得这伙人背后，肯定有境外势力支持。“先把东西带走，回去汇报给老周班长。”
两人刚把背包扛起来，就听到红柳丛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陈卫国立刻示意孙浩蹲下，借着红柳的掩护，警惕地看向外面。
只见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走进红柳丛，正是之前在废弃牧点地窖里跑掉的那两名走私残余！他们手里拿着步枪，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来他们是回来取物资的。”陈卫国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动手，出其不意。”
孙浩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他没配枪，只能用这个防身。
两名走私分子越来越近，走到石板旁时，发现石板被掀开，顿时脸色大变：“有人来过！快找！”
就在他们分散搜索时，陈卫国突然冲了出去，大喊一声：“不许动！”
两名走私分子猝不及防，转身就想开枪，陈卫国已经扑了上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步枪也掉在了一旁。
另一人见状，立刻举枪对准陈卫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浩突然从侧面冲出来，用工兵铲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被砸断，步枪脱手而出。
陈卫国趁机上前，将两人制服，用绳索捆了起来。“没想到吧，还能再见到我们。”
两名走私分子躺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里满是怨毒，却没有半分畏惧。“你们别得意，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大？是灰狼组织的人？”陈卫国追问。
两人却闭紧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别跟他们废话，带回去交给连队审讯。”陈卫国扛起步枪，示意孙浩帮忙押解。
往回走的路上，陈卫国忍不住看向孙浩：“你刚才反应很快，以前练过？”
孙浩道：“在学校里学过一点防身术，没想到真能用上。”
陈卫国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那记砸向手腕的动作，又快又准，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根本不是普通防身术能比的。
与此同时，哨所的操场上，王磊正在教刘壮射击。刘壮趴在地上，瞄准远处的靶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开枪。
“怕什么？”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瞄准靶心，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记住，枪是用来保护自己和战友的，不是用来害怕的。”
刘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手指一扣。“砰！”子弹呼啸而出，虽然没击中靶心，却也打在了靶纸上。
“不错！”王磊点点头，“再来一次，调整呼吸，专注一点。”
刘壮受到鼓舞，再次瞄准，这一次，子弹稳稳地击中了八环。“中了！我中了！”他兴奋道。
“别骄傲，八环还不够。”王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欣慰——这个憨厚的新兵，进步很快，只要好好带，肯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边防战士。
就在这时，张磊一瘸一拐地从通讯室跑出来，脸上带着焦急：“王班长！不好了！连队来电，说审讯有新消息，那两个被押走的俘虏，在途中试图逃跑，还咬伤了一名押送战士，他们嘴里反复念叨着‘狼头要来了’！”
王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狼头？是他们的头目？”
“不清楚，但连队让我们立刻加强警戒，尤其是牧区方向，说可能有大规模的反扑！”
王磊立刻下令：“刘壮，跟我去通知老周班长！其他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看好哨所大门！”
“明白！”
老周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赵山河班长的遗物。听到“狼头要来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来，这伙人的头目要亲自出手了。通知所有人，取消休息，全员进入一级戒备，陈卫国和孙浩那边，让小刘立刻联系他们，让他们加快速度回来，注意安全。”
“是！”
红柳丛到哨所的路上，陈卫国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小刘打来的。“卫国，老周班长让你们立刻回来，有紧急情况，走私分子的头目可能要反扑！”
陈卫国心里一沉，看了一眼被押解的两名俘虏，加快了脚步：“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两名俘虏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狼头来了，你们都得死！红哨要完了！”
陈卫国懒得理他们，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朝着红哨袭来。
孙浩则看着远方的戈壁，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哨所的警钟，在戈壁上急促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