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水壶失踪

首次五公里越野垫底后，陈卫国跟着老周加练了三天体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操场跑圈、做俯卧撑，累得倒头就睡，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哪怕浑身酸痛，也从没喊过停。

第四次训练，老周宣布进行第二次五公里越野，这次不搞负重，只带水壶和急救包，算是给新兵们调整状态。

消息传来，陈卫国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跑快些，至少不能再垫底，更不能再让王磊嘲笑。

越野集合定在清晨六点，五点半刚过，新兵们就陆续起床，收拾装备。陈卫国的水壶昨晚特意灌满了水，还加了点盐补充电解质，他把水壶和急救包一起放在床尾的背包里，反复检查了两遍，才放心地去洗漱。

洗漱间里人来人往，李明亮和张磊正在刷牙，看到他进来，笑着说：“卫国，今天状态怎么样？争取冲进中游！”

“肯定没问题！”陈卫国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信心。经过这几天的加练，他明显感觉体力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跑两公里就垮掉。

可等他洗漱完回到宿舍，准备拿背包出发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床尾的背包被人动过，拉链没拉严实，而里面的水壶，不见了。

“怎么了？”李明亮和张磊也回来了，看到陈卫国站在床边发呆，疑惑地问。

“我的水壶不见了。”陈卫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赶紧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急救包还在，可水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什么？怎么会不见？”张磊也急了，“你昨晚放哪儿了？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就放背包里了，我洗漱前还检查过，拉链是拉好的。”陈卫国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环顾了一圈宿舍，其他新兵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肯定是有人趁我洗漱的时候，把水壶拿走了。”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明亮和张磊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王磊。

上次被揭穿后，王磊虽然受了惩罚，但一直怀恨在心，平时总找机会给陈卫国使绊子，只是没再敢搞之前那种明显的破坏。这次水壶失踪，大概率是他干的。

“肯定是王磊！”张磊咬牙切齿，“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卑鄙！”

陈卫国的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心里又气又急。越野不带水，在戈壁滩上跑五公里，一旦脱水，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集合时间快到了，根本没时间让他去找。

“我们去找他问问！”李明亮拉着陈卫国就要往外走。

“别去。”陈卫国拦住了他，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们没有证据，他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他。”

他太清楚王磊的为人了，狡猾又记仇，做这种事肯定会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王磊背着背包，哼着小曲走进了宿舍。看到陈卫国几人脸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却故意装作不知情：“怎么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集合时间快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王磊，是不是你拿走了卫国的水壶？”张磊忍不住质问道。

王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是被冤枉了一样：“你胡说什么？我拿他的水壶干什么？自己东西没管好，还怪别人？”

“我洗漱前还在，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张磊往前走了一步，怒气冲冲地说。

“宿舍这么多人，凭什么就说是我？”王磊提高了声音，吸引了其他新兵的注意，“我看是他自己弄丢了，想赖到我头上！陈卫国，你说，是不是你自己放错地方了？”

陈卫国冷冷地看着他，从王磊躲闪的眼神里，他更加确定，水壶就是王磊拿的。可他没有证据，只能硬生生把怒火压在心里：“我没放错地方，也没冤枉你。你最好把水壶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王磊挑衅地看着他，“有本事拿出证据啊？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耽误大家集合！”

周围的新兵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是王磊干的，也有人觉得可能是陈卫国自己弄丢了。可没人看到具体情况，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算了，张磊，别跟他吵了。”陈卫国拉住张磊，集合哨声已经响了，再纠缠下去，不仅找不到水壶，还会被老周批评，“我们先去集合。”

“可是你没水，怎么跑越野？”李明亮急得不行，戈壁滩的太阳那么烈，没水根本撑不下来。

“没事，我忍一忍，应该能跑完。”陈卫国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五公里，注定会比上次更艰难。

王磊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背着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要走就快点，别磨蹭！”

陈卫国没再理他，快速背上背包，和李明亮、张磊一起往操场跑去。路上，李明亮想把自己的水壶分他一半，却被陈卫国拒绝了：“不用，你自己也需要水，我没事，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到了操场，新兵们已经列队站好。老周依旧背着手站在前面，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水壶、急救包，都带齐了吗？没带的，现在报告！”

陈卫国的心里挣扎了一下，他想报告水壶不见了，可一想到王磊那得意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想再被王磊嘲笑，更不想因为这点事，让老周觉得他连自己的装备都管不好。

“都带齐了？”老周又问了一遍，见没人应答，点了点头，“好，各就各位，预备——跑！”

哨声响起，新兵们再次冲出起跑线。陈卫国混在人群中，跟着队伍往前跑，胃里空荡荡的，因为没喝水，喉咙已经开始发干。

李明亮和张磊依旧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提醒他：“慢点，别着急，保持节奏。”

陈卫国点点头，努力调整呼吸。可刚跑了一公里，喉咙就干得像要冒烟，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却越舔越干，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王磊就跑在不远处，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像是在说：没有水，我看你怎么跑完全程。

陈卫国的心里又气又急，他死死地咬着牙，逼着自己往前跑。他不能放弃，就算没有水，就算空腹，他也要跑完这五公里，不能让王磊得逞。

可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强烈。随着距离增加，喉咙的干涩感越来越严重，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火烧一样。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作训服，却得不到一丝缓解。

“卫国，你怎么样？要不要跟班长说一声，停下来休息？”张磊看到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担心地问。

“不用……我能坚持……”陈卫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像被针扎一样疼。

又跑了一公里，陈卫国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双腿也开始打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比上次最累的时候还要难受。

王磊故意放慢速度，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怎么？没水喝，跑不动了？我就说你是娇少爷，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陈卫国没力气搭理他，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往前挪。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可喉咙的干涩和胃里的疼痛，像两座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脚步也越来越踉跄，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

“卫国！坚持住！”李明亮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一把扶住他，从自己的水壶里倒出一点水，递到他嘴边，“快喝点水，就一口！”

陈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喝了一口水。甘甜的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他稍微缓过劲来。

“谢谢你。”他低声说。

“跟我们客气什么？”张磊也放慢了速度，“我们一起跑，肯定能带你跑完。”

陈卫国点点头，心里一阵温暖。有这样的战友陪着，就算再艰难，他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没有足够的水，他的体力迟早会耗尽。而王磊，肯定还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依旧漫长。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晒得地面发烫，风沙也越来越大。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汗水，重新挺直了腰背。就算水壶找不回来，就算空腹缺水，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要让王磊知道，就算他耍尽手段，也打不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