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地窖秘影与暗探
陈卫国蹲在石房后，指尖拂过地面的干草——有一丛草明显被踩过，茎秆弯折的角度很新，上面还沾着几粒不属于这里的、带着泥土的沙粒。
“不是风吹的。”他低声对赶来的李明亮说，“有人在这里待过，刚走没多久。”
李明亮握紧步枪，眼神扫过周围的沙丘：“会不会是班长他们中途折返？”
“不可能。”陈卫国摇头，“他们走的是东边，这里是西边，而且信号弹刚亮过，他们没必要绕到后面来。”
两人正说着，小刘突然从通讯室跑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卫国、明亮！卫星电话有信号了！能收到班长的消息，就是断断续续的！”
陈卫国和李明亮立刻赶回主石房。小刘正对着卫星电话喊话，屏幕上的波纹忽明忽暗，老周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风沙噪音传来：“……发现临时据点……约五人……有武器……注意……西侧……”
话音未落，信号再次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西侧？”陈卫国心里一沉，转头看向石房西侧——正是刚才发现异动的方向。“他们在西侧有埋伏？”
“不好！”巴依大叔突然站起来，脸色发白，“这牧点西侧的石房下面，有个地窖！是以前牧民用来存粮食和草料的，入口被沙子埋住了，他们会不会藏在里面？”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陈卫国当机立断：“李明亮，你守住门口，警惕外面的动静；小刘，继续尝试联系班长，一旦恢复信号，立刻让他们留意西侧地窖；大叔，麻烦你带我们去地窖入口。”
“跟我来！”巴依快步走向西侧石房，推开半掩的木门。
里面比其他房间更昏暗，沙尘厚得能没过脚踝。
他指着墙角一处明显鼓起的沙堆：“就是这里，地窖口被木板盖着，上面堆了沙子。”
陈卫国和小刘拿起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挖开沙堆。没过多久，一块腐朽的木板露了出来，上面还钉着几根生锈的铁钉。
木板边缘，竟也刻着三道平行的刻痕，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们的据点。”小刘倒吸一口凉气。
陈卫国示意小刘退后，自己握紧步枪，用工兵铲撬开木板。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窖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下面有人吗？”陈卫国沉声喊道，声音在地窖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束直射下去——地窖约有两米深，底部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背包，还有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空罐头盒。
“看起来刚离开没多久。”李明亮凑过来，看着地窖底部，“背包还是干干净净的。”
陈卫国放下绳索，对小刘说：“你在上面接应，我下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小心点。”小刘握紧绳索的一端。
陈卫国顺着绳索滑到地窖底部，手电筒的光束在各个角落扫过。背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红哨的位置、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地下仓库的大致方位。
“他们把我们摸得很清楚。”陈卫国心里一凛，将地图收好。他又在角落里发现一块撕碎的布条，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狼头图案——和巴依大叔描述的纹身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传来小刘的低喝：“谁？！”
陈卫国心里一惊，立刻抓住绳索往上爬。刚探出脑袋，就看到小刘正举着枪，对准石房门口的一道黑影。那黑影动作极快，见被发现，立刻转身就跑，几下就钻进沙雾里不见了踪影。
“别追！”陈卫国大喊一声，拦住想冲出去的李明亮，“风沙太大，外面是他们的地盘，追出去容易中埋伏！”
李明亮停下脚步，不甘心地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是走私分子的暗探！他肯定看到我们发现地窖了！”
“看到也没关系。”陈卫国拿起从地窖里找到的地图，“我们拿到了他们的地图，知道他们摸清了我们的部署；他们也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据点，接下来，就是互相试探和对峙了。”
他走到主石房，将地图摊在地上，巴依大叔也凑了过来。“这上面标注的巡逻路线，是我们以前的旧路线，最近已经调整过了。”陈卫国指着地图上的红线，“看来他们的情报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巴依大叔见到那两个带狼头纹身的人之前。”
“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调整了巡逻路线？”李明亮眼睛一亮。
“是好事，也是坏事。”陈卫国沉声道，“好事是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设下埋伏；坏事是他们既然能摸到这里，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小刘突然喊道：“有信号了！老周班长的消息！”
众人立刻围过去，只听卫星电话里传来老周急促的声音：“……暗探已派出……注意防范……我们在返回途中……发现另外两名可疑人员……正在追踪……”
信号再次中断，但这个消息让众人的心头都沉了下去。“不止一个暗探。”王磊不在，李明亮主动承担起狙击的职责，走到石房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观察外面，“他们是想摸清我们的防守力量，然后动手。”
“不能被动防守。”陈卫国看着地图，突然有了主意，“巴依大叔，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废弃的牧点，或者隐蔽的沟壑？”
巴依大叔想了想，点头道：“往南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羊圈，周围全是沙丘，很隐蔽，以前我放羊的时候，经常在那里避风沙。”
“好。”陈卫国一拍大腿，“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把羊群转移到那个废弃羊圈，那里更隐蔽，也不容易被包围；第二步，我们在这个牧点留下一些痕迹，假装我们还在这里防守，等老周他们回来，再一起包抄走私分子的据点。”
“这个主意好！”小刘赞同道，“羊群目标太大，留在这边太危险，转移到废弃羊圈，能减少我们的顾虑。”
巴依大叔也点点头：“我带路，那个羊圈我熟，风沙再大也能找到。”
“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陈卫国立刻分配任务，“李明亮，你先去废弃羊圈探查，确认安全后发信号；我和小刘、巴依大叔一起，把羊群赶过去；动作要快，尽量别惊动外面的暗探。”
“明白！”李明亮立刻背上狙击枪，戴上护目镜，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沙雾。
陈卫国和小刘打开石房大门，巴依大叔依旧用母语安抚着羊群。羊群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变得格外听话，顺着两人指引的方向，慢慢走出石房，朝着南边挪动。
风沙掩盖了他们的脚印和动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羊叫，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微弱。
陈卫国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盯着身后的方向，总觉得那道黑影并没有走远，还在暗处盯着他们。
十几分钟后，前方传来李明亮的信号——三短一长的手电筒光束。“安全了！”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废弃的羊圈。羊圈是用石头和枯木砌成的，周围被沙丘环绕，确实比之前的牧点隐蔽得多。
“把羊群赶进去，我们用枯木把入口挡住。”陈卫国说道。
就在众人忙着安顿羊群时，小刘突然指着北边的方向，脸色大变：“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绿色的信号弹在沙雾中亮起，紧接着，又亮起一道红色的信号弹——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求救！
“是班长他们！”陈卫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们遇到危险了！”
红色信号弹的光芒在昏黄的沙雾中格外刺眼，像一道警报，划破了暂时的平静。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之前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怎么办？”小刘急得声音发颤，“我们现在去支援，还是继续守在这里？”
陈卫国握紧手里的步枪，眼神里满是挣扎。去支援，羊群和巴依大叔没人保护，很可能被走私分子趁机掳走；不去支援，老周、赵刚和王磊就可能陷入险境。
“我去支援！”李明亮突然开口，眼神坚定，“我熟悉狙击，能帮上忙。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巴依大叔和羊群，等我和班长他们回来。”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陈卫国立刻反对，“走私分子至少有五个人，还有武器，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一起去！”李明亮看着他，“班长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巴依大叔突然拉住陈卫国的胳膊，语气恳切：“小伙子，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羊群，这个羊圈很隐蔽，他们找不到的。你们是去救自己的兄弟，我不能拖累你们。”
陈卫国看着巴依大叔坚定的眼神，又看向远处依旧闪烁的红色信号弹，心里有了决定。
他从背包里拿出信号弹，递给小刘：“小刘，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巴依大叔和羊群。如果看到我们的信号弹，或者有走私分子过来，就立刻发射红色信号弹，我们会赶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优先保证自己和巴依大叔的安全。”
“明白！”小刘接过信号弹，重重地点头。
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李明亮：“我们走！速度要快，争取在他们被包围之前赶到！”
两人快速整理装备，李明亮检查了狙击枪的弹匣，陈卫国则把从地窖里找到的地图塞进口袋——或许这能给老周他们提供帮助。
“巴依大叔，我们走了！”陈卫国对着巴依说了一句，转身就钻进了沙雾。
李明亮紧随其后，两人朝着红色信号弹亮起的方向，快速跑去。风沙依旧狂暴，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那里有他们的战友，有他们必须守护的兄弟。
而留在废弃羊圈里的小刘和巴依大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小刘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盯着外面的沙雾，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可能面临危险。
红色信号弹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戈壁上只剩下呼啸的风沙，和一场即将爆发的生死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