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嘲讽升级

队列训练的休息哨声刚响，新兵们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纷纷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卫国还在原地琢磨正步动作，反复抬着胳膊、踢着腿，嘴里默念着节奏，试图把刚才老周纠正的要点记牢。指尖因为攥得太紧，泛着淡淡的白，后背的汗渍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盐印。

“哟，这不是咱们的‘同手同脚标兵’吗？还在练呢？”

王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从人群里传了过来。

他说着，就从地上爬起来，故意走到陈卫国旁边，学着他刚才出错的样子，左腿一抬，左手也跟着往前摆，右手往后甩，动作僵硬又滑稽，活脱脱一个模仿秀。

“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王磊一边走，一边故意放大动作幅度，还学着陈卫国紧张时的模样，皱着眉头、抿着嘴，“一！二！一！左手跟左腿走，右手跟右腿跑！”

周围几个和王磊交好的新兵，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太像了！王磊你这模仿，绝了！”

“陈卫国刚才就是这么踢的，跟个机器人似的，手脚都不协调！”

“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把正步踢标准了，天生就是块歪料！”

笑声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陈卫国的心上。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死死盯着王磊。

王磊见他看过来，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得意了，甚至故意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趟，把那套滑稽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我说错了？你刚才不就是这么踢的吗？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连一些原本没参与的新兵，也被吸引过来，看着王磊的模仿，脸上露出了笑意。

张磊气得脸都红了，猛地站起来，指着王磊怒斥：“王磊！你太过分了！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地比，模仿别人出错的样子算什么本事！”

“我就是觉得好笑，模仿一下怎么了？”王磊梗着脖子，一脸无所谓，“他自己动作做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李明亮也皱着眉走过来，挡在陈卫国身边，冷冷地看着王磊：“训练出错很正常，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王磊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陈卫国，被子练了那么久才合格，现在踢个正步都同手同脚，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当兵的料，早点滚回家算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卫国的怒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热浪从心底涌上来，直冲头顶，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王磊一拳。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老周的话，李明亮的提醒，还有这些天的经历，都在告诉他：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才压下心里的火气。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王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窘迫和羞愤，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笑够了吗？”陈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磊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怎么？想打我？”

“我不打你。”陈卫国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老周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王磊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卫国走到老周面前，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而坚定：“报告班长！我请求下午加训两小时，专门练正步！”

老周正坐在树荫下抽烟，闻言挑了挑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围着的新兵，还有一脸错愕的王磊，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你上午已经被单独训过了，下午还要加练半小时，再加两小时，吃得消吗？”

“吃得消！”陈卫国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一定要把正步踢标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恰好对上王磊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是在说：你越是嘲讽我，我就越要做好给你看。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嘴角微微动了动，点了点头：“好！我准了！下午加训两小时，我让人给你留水和馒头。”

“谢谢班长！”陈卫国再次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他没有再看王磊，也没有理会周围新兵们惊讶的目光，只是走到刚才练习的地方，重新抬起胳膊，踢起了正步。

这一次，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偶尔还是会出错，但他没有丝毫气馁，错了就停下来纠正，然后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磊走到陈卫国身边，拿起水壶递给他：“先喝点水，别累坏了。”

陈卫国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张磊，语气平静地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李明亮也走了过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我以前也练过协调性，或许能帮上你。”

“谢谢。”陈卫国抬起头，对两人笑了笑，这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窘迫，只有满满的坚定。

王磊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看着陈卫国专注练习的背影，又瞥了眼周围新兵们渐渐收起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格外憋屈。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转身走到一边，再也没心思嘲讽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