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果然不靠谱
夜渐渐深了，戈壁滩的风似乎小了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岗亭里没有取暖设备，陈卫国裹了裹作训服，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手指发僵。
王磊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只有手电筒偶尔晃一下，证明他没睡着。陈卫国手里的光柱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岗亭外，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单调得让人犯困。
“不行，我得去趟厕所。”王磊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卫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离换岗还有不到一小时：“厕所离这儿有点远，快去快回，别耽误事。”
“知道知道，哪那么多废话。”王磊摆摆手，抓起手电筒，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真的很急。
陈卫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王磊刚才的样子，不像是单纯的着急上厕所，反而透着几分刻意。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岗哨不能离人，王磊就算再讨厌他，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擅自离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两支手电筒都放在手边，一支照着外面，一支放在桌上备用。没有了王磊在旁边絮叨，岗亭里安静得可怕，黑暗像是有了形状，一点点压过来，让人心里发闷。
陈卫国强打精神，每隔几分钟就用手电筒扫一圈器械室和物资库的方向。刚才那阵风吹倒纸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王磊还没回来。
陈卫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厕所离岗哨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就算走得慢，十几分钟也该回来了，怎么会这么久？
他拿起对讲机，想呼叫王磊，可又想起王磊没带对讲机——刚才他走得太急，把对讲机落在了桌上。
“这个王磊，到底在搞什么？”陈卫国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站起身，走到岗亭门口，拿着手电筒朝着厕所的方向照去，光柱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沙地和摇曳的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风又开始大了起来，呼啸着卷过操场，岗亭的木板被吹得“咯吱”作响。陈卫国站在门口，心里又气又急。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磊根本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借着这个借口偷偷离岗了。这家伙，竟然把岗哨的纪律当儿戏，把所有责任都扔给了他一个人！
愤怒像火苗一样在胸腔里燃烧，陈卫国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想起王磊之前做的那些事，暗算他的弹簧，藏他的水壶，现在又在值夜岗的时候擅自离岗，这家伙简直太过分了！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宿舍，把王磊揪出来，当面质问他。可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他不能走。
老周说过，值岗的时候不准擅自离岗，哪怕只有一分钟。如果他现在去找王磊，岗哨就空了，万一这段时间出了什么问题，责任全在他身上。
“王磊，你给我等着！”陈卫国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等换岗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周，让王磊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走回岗亭。虽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但岗哨的责任不能丢。他把王磊落下的对讲机也拿起来，放在自己手边，确保能随时和值班室联系。
黑暗和寂静再次包围了他，比之前更甚。没有了王磊的呼吸声作伴，耳边只有风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起第一次值岗的忐忑，想起刚才王磊难得的“配合”，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他的错觉，王磊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只懂耍小聪明的人。
“呼叫值班室，岗哨周围一切正常。”到了汇报时间，陈卫国拿起对讲机，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没有提王磊离岗的事。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只会让值班室的老兵担心，还不如自己先扛下来。
“收到，注意保暖，还有二十分钟换岗。”对讲机里传来老兵的声音，依旧带着电流杂音。
挂了对讲机，陈卫国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他的心里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要守好这最后二十分钟，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把两支手电筒的光柱都调到最亮，一支固定对着物资库，一支握在手里，时不时扫向操场外围。眼睛瞪得发酸，却不敢有丝毫眨眼，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又过了十分钟，王磊还是没回来。陈卫国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期待，只剩下对王磊的鄙夷。他甚至能想象到，王磊此刻可能正躲在宿舍里睡觉，或者在某个角落偷懒，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寒冷的岗亭里，承受着恐惧和孤独。
“真是个懦夫。”陈卫国低声骂了一句。他以前觉得王磊只是嫉妒心强，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不仅卑劣，还没有一点责任心，根本不配当一名军人。
风越来越冷，吹得他脸颊生疼。陈卫国搓了搓冻僵的手，又跺了跺脚，试图让身体暖和一些。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外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还有十分钟，换岗的人就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卫国心里一紧，立刻握紧了手电筒，光柱对准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是我，别照了。”王磊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一样。
陈卫国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他关掉手电筒，冷冷地看着王磊慢悠悠地走过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没去哪儿啊，上了个厕所，顺便在附近溜达了一圈，透透气。”王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走到岗亭里，拿起自己的对讲机，“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你就怕了？”
“我怕不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擅自离岗，违反了岗哨纪律！”陈卫国的声音里满是怒火，“班长说了，值岗的时候不准擅自离岗，你把纪律当耳旁风吗？”
“什么擅自离岗？我就是去上厕所，又不是跑了。”王磊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把陈卫国的话放在眼里，“再说了，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你就是小题大做。”
“你……”陈卫国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王磊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做错了事还不承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换岗新兵的脚步声。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等换了岗，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周。
王磊似乎也察觉到了换岗的人来了，收敛了脸上的无所谓，整理了一下作训服，摆出一副认真值岗的样子。
陈卫国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的厌恶更深了。他没有再和王磊争辩，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等着换岗。
换岗的新兵很快就到了，陈卫国把岗哨的情况一一交代清楚，特意提到了“期间王磊短暂离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王磊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陈卫国冷冷的眼神顶了回去。
交接完毕，陈卫国转身就朝着宿舍走去，没有再看王磊一眼。
身后的岗亭里，王磊看着陈卫国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他知道，陈卫国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周，等着他的，又将是一顿严厉的批评和惩罚。
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是陈卫国小题大做，故意针对他。
陈卫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依旧浓重，风依旧寒冷。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恐惧，只剩下对王磊的愤怒和失望。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和王磊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坚守了岗位，尽到了责任，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指责的理由。
回到宿舍，李明亮和张磊还没睡，等着他回来。看到他脸色不好，两人赶紧问：“卫国，怎么了？是不是王磊又欺负你了？”
陈卫国摇摇头，脱下身上的作训服，语气坚定：“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个没有责任心的战友。放心，岗哨我守好了，没出任何问题。”
说完，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虽然心里依旧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不好说有意无意，但他知道，王磊再怎么耍花样，他只要坚守自己的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