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正在阅读 · 第8章 :陈国荣的警告:“别碰‘龙骑士’”

第8章 :陈国荣的警告:“别碰‘龙骑士’”

法医中心的停尸间里,福尔马林的气味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贴在每一寸空气里。缪秀娟正俯身对着解剖台,镊子捏着从死者制服碎片上取下的金属屑,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枚被鲜血浸染的“龙骑士”徽章已被送去物证科做成分分析,但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就像三年前父亲的尸检报告里,那些被刻意模糊的伤口角度数据。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突然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缪秀娟直起身,看到陈国荣斜倚在门框上,制服外套的纽扣松了两颗,眼角的红血丝比昨天更浓。他手里没拿酒瓶,但身上那股劣质白酒混着烟草的味道,依然像藤蔓般缠过来。

“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来了。”缪秀娟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解剖台上的组织样本,“爆炸前两小时吃了韭菜盒子,和值班室冰箱里剩下的一致,确认是当班警员李哲。”她顿了顿,将镊子放回托盘,“另外,炸弹碎片的冲击波痕迹显示,引爆装置距离他不到三米,是近距离触发。”

陈国荣没接话,目光扫过解剖台旁的不锈钢推车,上面摆着李哲的遗物:变形的警号、染血的记事本、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那是他口袋里准备带给女儿的。当看到巧克力包装上印着的卡通兔子时,陈国荣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年前,老缪的遗物里也有块这个。”他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天是他女儿生日,他说下班后要去买最大的蛋糕。”

缪秀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白大褂下摆,指尖掐进掌心。她一直刻意回避回忆父亲牺牲那天的细节,可陈国荣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记忆的锁。她想起父亲出门前,在玄关弯腰系鞋带时说的那句“等爸爸回来给你讲抓坏人的故事”,想起警队通知她去认尸时,那身染血警服口袋里融化的巧克力——和眼前这块,连品牌都一样。

“陈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李哲的伤口边缘有规律的灼烧痕迹,不是普通炸弹的冲击波造成的。我怀疑引爆装置里加了定向爆破组件,凶手就是要让他死在特定位置。”她指向解剖台上的标记,“就像……一场被设计好的献祭。”

“够了。”陈国荣突然提高声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把报告交上去,剩下的事别管。”

缪秀娟皱眉:“可‘龙骑士’又出现了,他们在挑衅——”

“我说别管!”陈国荣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在瓷砖地上撞出刺耳的声响,滚到缪秀娟脚边。他盯着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里面有愤怒,有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挑衅?三年前我就知道!但那又怎么样?老缪他们五个,就是因为想把这群疯子揪出来,最后变成了停尸间里的数字!”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李哲是个好苗子,刚从警校毕业半年,昨天还跟我请教怎么写搜查报告……”他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你爸当年也是,总说‘正义不能等’,结果呢?等他的只有一张盖着‘因公殉职’的纸。”

缪秀娟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明白这三年来陈国荣的酗酒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自我惩罚。他把所有牺牲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就像她把父亲的死归咎于警队的无能一样。

“陈队,”她的声音软了些,“正因为他们牺牲了,我们才更该查下去。”

“查?怎么查?”陈国荣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拍在旁边的器械台上。照片里是五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警队门口笑得灿烂,中间那个梳着寸头、眼神明亮的正是缪建国,旁边搂着他肩膀的是年轻时的陈国荣,比现在挺拔,眼里有光。“这是三年前行动前拍的,现在只剩我一个喘气的。”他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缪建国的脸,“关耀祖早就下了命令,‘龙骑士’的案子归特侦组,我们刑警队不准碰。你以为他是怕我们出事?他是怕我们查出不该查的!”

缪秀娟的心猛地一沉。关耀祖——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警队里少数对“龙骑士”案态度暧昧的高层。父亲的尸检报告上,最终签字审批的就是他。

“可是——”

“没有可是。”陈国荣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小缪,听我一句劝。你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好好当你的法医,别掺和进来。‘龙骑士’这群人,不是我们能惹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白大褂胸前的工作牌上,“你爸常说,活着才能看到正义。别让他的话白说。”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垃圾桶,重重放在墙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缪秀娟,声音低得像叹息:“还有那个万斌……离他远点。他眼里的火,跟当年的老缪一样,容易烧了自己,也烧了身边的人。”

脚步声渐远后,停尸间又恢复了寂静。缪秀娟拿起那张老照片,指尖拂过父亲年轻的笑脸,眼眶慢慢热了。她想起昨天在现场,那个叫万斌的辅警,在人群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眼神锐利得能穿透混乱——那确实是一种危险的眼神,却也带着一种她早已在警队里看不到的东西。

她低头看向解剖台上的金属屑,突然拿起镊子,将其中一粒放进证物袋。刚才她没说的是,这枚金属屑的切口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刻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的“关”字。

关耀祖,关祖。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两条纠缠的毒蛇。她拉开抽屉最底层,拿出父亲那张被塑封好的警号,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敲击着。

陈国荣说得对,活着才能看到正义。但她要的不是等待,而是亲手把正义,带到那些牺牲者的墓碑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法医中心的灯光亮起来,在停尸间投下长长的影子。缪秀娟重新戴上手套,俯身对着解剖台,镊子稳稳地夹起一片组织样本。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龙骑士”,不管你们是谁,不管背后有谁撑腰,我都会找到你们。

因为我父亲教过我,法医的刀,不仅能解剖尸体,更能剖开真相。而真相,从来不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