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后背中伤:“别管我,找孩子!”
过山车的机械轰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空荡的游乐园里撞出回声。万斌扑向阿乐的瞬间,余光瞥见轨道尽头那具穿着警服的假人——红蓝交替的反光条在昏暗里闪得刺眼,像极了三年前任务中倒在他面前的队友。
“砰!”
钢管带着风声砸下来,万斌侧身避开的同时,肘部狠狠顶向阿乐的肋下。对方闷哼一声,却没后退,反而反手将钢管横劈过来。这不是街头混混的野路子,是经过计算的格斗术,每一击都瞄准关节和要害。
“你不是警察,”阿乐的声音裹着冷笑,“动作太干净,是武警出来的?”
万斌没答话,脚下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过山车的安全护栏,冰凉的金属硌得他脊椎发紧。游乐园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在地面上扭曲缠斗。他瞥见缪秀娟正蹲在监控室的破窗前,手里捏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勾画——她在算人质位置,不能分心。
“关祖给你们设的局,你以为能破?”阿乐突然变招,钢管不再直击,而是贴着地面扫向万斌的脚踝。“那个警察的女儿,现在应该快摸到过山车的齿轮了吧?”
万斌心头一紧。刚才解救时,孩子说被关在“会动的房子”里,缪秀娟推测是鬼屋地下室,但阿乐的话像根刺——如果人质被转移到了运行中的过山车轨道下方?
分神的刹那,阿乐的钢管已经抡到眼前。万斌猛地后仰,钢管擦着鼻尖砸在身后的护栏上,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借着后仰的惯性翻身落地,顺势抓住阿乐持钢管的手腕,膝盖顶向对方肘关节。这是武警格斗术中的卸力技,当年他用这招制服过持刀的毒贩。
但阿乐比他更快。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摸出什么,万斌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眼睛瞬间被灼得生疼。是强酸喷雾。
“操!”他骂了一声,下意识松开手后退。视线模糊中,阿乐的钢管带着风声再次落下,这次他躲不开了。
“砰——”
闷响像敲在空心木头上。万斌感觉后背一阵剧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铁条钻进去,沿着脊椎蔓延到太阳穴。他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溅起的碎石子嵌进掌心。
“万斌!”
缪秀娟的声音从监控室方向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他想回头说“别过来”,但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棉絮,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阿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钢管尖端滴着锈水。“关祖说,你这种‘英雄’最碍事。”他一步步走近,阴影把万斌完全罩住,“不过你比陈国荣强,至少敢站在这里挨打。”
万斌用手背抹了把眼睛,酸涩的痛感里,视线渐渐清晰了些。他看到阿乐脚边的阴影里,有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在闪红光——是炸弹计时器,还有三分钟。
原来刚才那下不是要他的命,是要困住他。
“找孩子……”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像被撕裂,“秀娟,去鬼屋地下室,坐标……按你算的第三个点。”
缪秀娟已经跑出监控室,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她的白大褂下摆沾着灰尘,平时总是梳得整齐的马尾散了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我带你一起走!”
“别傻了!”万斌吼道,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他要拖延时间!你再不去,那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阿乐的钢管又扫了过来。这次万斌没躲,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下,同时借着冲击力扑向阿乐的腰,将他撞向过山车轨道的支架。两人滚在地上扭打时,他摸到了阿乐口袋里的另一枚炸弹遥控器。
“秀娟!走!”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余光里,看到缪秀娟咬着嘴唇,转身冲向鬼屋的方向。她的白大褂在夜色里像一只受惊的鸟,很快消失在旋转木马的灯光阴影后。
那就好。
万斌松了口气,后背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被阿乐压在身下,对方的拳头砸在他脸上,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你救不了任何人,”阿乐的脸凑近,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就像当年救不了你的队友一样。”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万斌的太阳穴。三年前的画面猛地涌上来——队友倒在血泊里,对讲机里他语无伦次的呼救,还有那枚因为他误判而引爆的手雷……
“闭嘴!”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身将阿乐掀翻,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一拳砸在他脸上。阿乐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却还在笑:“你看,你还是会失控……”
万斌的拳头停在半空。应急灯的光落在阿乐带血的牙齿上,像极了关祖在暗网直播里的表情。他突然明白,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激怒他,让他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后背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在该做什么。他松开阿乐,踉跄着爬起来,踅摸到掉在地上的警棍。阿乐挣扎着想站起来,被他一棍扫在膝盖窝,再次跪倒在地。
“炸弹计时器,”万斌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怎么拆。”
阿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说话。
万斌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分二十秒。他拖着阿乐往远离鬼屋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道新的口子。汗水混着血水流进衬衫里,黏腻得像层胶水。
“你救不了那孩子的,”阿乐在他身后喘着气说,“Sue在地下室装了备用开关,只要她听见警笛声……”
万斌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刚才缪秀娟跑开时,手里除了笔记本,还攥着什么东西——是他早上顺手塞给她的防狼喷雾。那姑娘看着冷静,其实早就备着后手。
他把阿乐踹倒在地,用警棍缠住他的手腕。“你们输了。”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很快归于平静。万斌抬头望向鬼屋的方向,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里突然安定下来,像有根弦终于找到了该在的位置。
三十秒后,炸弹在过山车轨道尽头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万斌被气浪掀得向前扑了几步,后背的伤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撑着膝盖缓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鬼屋的方向,隐约有手电筒的光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在传递信号。
万斌笑了笑,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些。他朝着那束光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碎石子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血印。
后背很痛,但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