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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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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国荣的提示:“关祖喜欢‘公平游戏’,会留线索”

深夜的刑警队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和咖啡渣的酸气。陈国荣把自己陷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办公椅里,指间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恍惚着捻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万斌推开门时,正撞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办公桌上摊着一叠泛黄的卷宗,最上面那张照片边角已经卷翘——五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警徽下笑,前排左数第二个是缪秀娟的父亲缪建国,眉眼间带着和缪秀娟如出一辙的沉静;而站在中间的陈国荣,那时还没有眼下这两道深刻的法令纹,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陈队。”万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国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怎么还没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万斌没回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叠卷宗上。最上面的标签写着“三年前‘龙骑士’系列案——已结案”,红色的印章盖得歪歪扭扭,像是盖章的人手在发抖。“我看了银行劫案的现场录像。”他开口道,“那些人撤退时的路线规划,还有留下的解谜卡,和三年前缪警官牺牲的案子……”

“闭嘴!”陈国荣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碰‘龙骑士’!你一个辅警,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非要掺和刑警队的事?”

万斌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他比陈国荣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视线却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对方身上。“本职工作?是维持现场秩序,还是看着同事死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拗劲,“今天在银行,如果我没撞开通风管,那间儿童区里的二十多个孩子,现在已经没气了。陈队,这不是‘掺和’,是有人在拿人命当游戏,而我们是被猎杀的猎物。”

陈国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他盯着万斌,这个总是吊儿郎当、袖口挽到胳膊肘的辅警,此刻眼里的执拗竟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他也不信邪,总觉得只要拼尽全力,就没有破不了的案。直到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带着五名队员冲进关祖设下的陷阱,亲眼看着缪建国为了掩护他,被炸弹碎片击中后背……

“关祖不是普通的罪犯。”陈国荣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正是关祖。“他享受的不是犯罪本身,是玩弄规则的过程。他喜欢把自己当成上帝,看着我们这些‘蝼蚁’在他画的圈子里挣扎。”

万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所以银行劫案留下的解谜卡,游乐园的票根,都是他故意留的?”

“是线索,也是挑衅。”陈国荣点了点头,忽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推到万斌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三年前案发现场的细节,角落里画着一个潦草的骑士徽章,和缪秀娟从尸袋里找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看到这个没?当年老缪牺牲的现场,我们在他紧握的拳头里发现了半枚同样的徽章。关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万斌的呼吸顿了顿。他想起缪秀娟那晚在解剖室里,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的样子,灯光勾勒出她紧抿的嘴角,像一道拉满的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针对警察,还是针对某个人?”

“都有。”陈国荣拿起桌上的酒瓶,想往嘴里灌,却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扔到一边,“他恨警察这个群体,更恨……某些败坏规矩的人。”他说到这里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

万斌没追问。他知道每个老警察心里都藏着些不能说的往事,尤其是像陈国荣这样从巅峰跌落的人。“你刚才说,他喜欢‘公平游戏’?”他转而问道。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陈国荣靠回椅背,疲惫地揉着眉心,“他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对立面,用极端的方式揭露所谓的‘虚伪’。所以他会给我们机会,留下足够的线索,让我们有机会阻止他。他要的不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看着我们在绝望中抓住那一点点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他觉得这样才‘公平’。”

万斌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武警部队时,教官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过招,不是靠偷袭,是把底牌亮出来,让对方明知山有虎,还不得不向虎山行。关祖显然深谙此道,他把每一次犯罪都变成一场公开的对决,用高科技和心理战术织成一张网,逼着警方跳进来。

“那下一次呢?”万斌问,“他会留下什么线索?”

陈国荣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和老缪年轻时很像,都有股不服输的劲。”他站起身,从铁皮柜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堆零碎的物件——旧报纸、现场照片、甚至还有半块烧焦的电路板。“这是三年前案子的补充物证,当年被压下来了。你拿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万斌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为什么帮我?”他忍不住问。之前陈国荣一直劝他别碰这个案子,态度坚决得像是在保护什么。

陈国荣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警队大楼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因为我老了,拼不动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但案子总要有人破,仇总要有人报。老缪的女儿在法医科查了三年,你一个辅警盯着卷宗不放……或许,你们真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万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关祖喜欢线索,但他更擅长把线索藏在最显眼的地方。比如银行劫案的解谜卡,谁会想到答案藏在儿童区?下次他再动手,留意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可能是一句随口说的话,一个奇怪的标记,甚至是受害者身上不合常理的东西。”

万斌点点头,把盒子抱在怀里。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胳膊,却让他心里那团模糊的火焰清晰了几分。“谢谢。”

陈国荣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另一瓶酒,却没有打开。“别谢我。”他低声说,“要是抓不到他,我这条老命,还有脸去见老缪吗?”

万斌没再说话,抱着盒子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的影子上,拉得又细又长。他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旧报纸,头版标题印着“警队成功破获特大贩毒案”,照片上的关耀祖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满面地接受采访。

手指划过报纸上那个名字,万斌忽然想起缪秀娟说过,她父亲的尸检报告有篡改痕迹,而批准那份报告的人,正是关耀祖。

线索,果然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向楼梯口。他得去找缪秀娟,有些东西,他们需要一起看。夜色正浓,但他知道,总有一束光,能刺破这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