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万斌追踪：“Sue喜欢用‘玫瑰香水’，有痕迹”

凌晨三点的法医中心，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福尔马林的冷冽，在走廊里漫成一片无形的冰。万斌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将烟蒂摁在窗台上的空罐头里。玻璃映出他眼下的青黑，还有额角没来得及处理的擦伤——那是刚才撞开废弃化妆间铁门时留下的。

“还没走？”

缪秀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她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划痕——那是拆解老警察胃容物样本时，被碎玻璃划到的。她手里拿着两份报告，一份是老警察的毒物分析结果，另一份……万斌的视线落在她捏着纸页的指节上，那里泛着用力过度的白。

“等你的结果。”万斌转过身，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走廊深处。陈国荣刚被他劝回去休息，老头今晚喝得比平时更凶，临走时攥着他的胳膊说“别像我一样”，指节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缪秀娟把其中一份报告递过来：“确认了，是东莨菪碱，剂量刚好能让人意识模糊但保留基本语言能力。关祖要的不是杀死他，是‘逼他说话’。”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和我父亲当年的情况，有点像。”

万斌接过报告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三天前在档案室翻到的缪建国殉职报告，上面写着“突发心脏病”，但缪秀娟找到的那份被篡改的尸检记录里，有一行被划掉的字：“血液中检出微量不明镇静剂”。

“那个化妆间，”万斌扯开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透明的塑料膜，“在通风口找到的，上面有味道。”

缪秀娟凑近闻了闻，眉头倏地蹙起：“玫瑰香水，但不是普通牌子。前调有黑加仑的酸味，后调带点皮革香……很特别。”

“你认识？”

“去年法医年会，有个女记者喷过同款。”她回忆着，“叫‘荆棘玫瑰’，限量款，价格够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万斌吹了声低哨：“看来这位Sue，日子过得不寒酸。”他摩挲着证物袋边缘，“刚才在化妆间的镜子上，发现了这个。”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有人用指甲尖划出来的，弧度很特别。

缪秀娟放大照片，指尖点在划痕末端：“这不是随便划的。你看，这里有个小缺口，像是故意停顿留下的。”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整理的“龙骑士”所有案件现场照片。她滑动鼠标，停在银行劫案现场的一张照片上——柜台玻璃上，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划痕。

“是Sue的标记。”万斌站在她身后，看着两张照片重叠在一起，划痕完美吻合，“她在告诉我们，人是她弄的。”

“不止。”缪秀娟调出毒理学报告的另一页，“东莨菪碱需要精准控制剂量，否则会致命。她不是随便找的药，是懂药理的。而且……”她指着老警察的衣物检测报告，“衬衫领口有一根长发，不是受害者的，DNA初步比对，是女性，且有染发史，发色是深栗色。”

万斌想起在化妆间看到的景象：墙角有个打翻的化妆盒，里面有一支快用完的深栗色染发剂。“她在那里换过装。”他说，“老警察被绑架前，在参加一个退休警员聚会，地点在城南的‘老友记’餐厅。餐厅监控被黑了，但附近路口的监控拍到一辆白色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了，但车身上有一道划痕，和我们在游乐园看到的那辆 getaway car（逃跑车辆）很像。”

“串联起来了。”缪秀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Sue先以某种身份接近老警察，可能是服务生，也可能是‘粉丝’——老警察退休前是缉毒英雄，出过几次报道。她在饮料里下了药，剂量很小，让他在回家路上失去意识，然后被转移到废弃剧场的化妆间。”她抬头看向万斌，“你刚才说，闻到了玫瑰香水味？”

“对，很浓，像是故意洒的。”万斌想起那股味道，甜得发腻，“在通风口附近特别浓，像是有人把香水喷在了那里。”

“是陷阱，也是线索。”缪秀娟站起身，拿起外套，“她知道我们会查化妆间，故意留下味道和头发，甚至那道划痕。她在挑衅，也在测试我们的能力。”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离直播结束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她应该还在市区，没走远。”

万斌拿起自己的夹克：“‘荆棘玫瑰’香水，深栗色长发，懂药理，会开车，而且……”他想起关祖的作案风格，“她喜欢在有镜子的地方动手。银行柜台有镜子，化妆间全是镜子，老警察家里的洗手间镜子上，也有一道浅痕，当时以为是自然磨损。”

“自恋型人格，且享受被关注。”缪秀娟补充道，“她在团队里，不止是诱饵，还是‘戏剧导演’，负责让整个‘审判’看起来更‘精彩’。”

两人走出法医中心，凌晨的风带着湿气刮在脸上，万斌下意识地把外套往缪秀娟那边拉了拉。她愣了一下，没躲开。

“去哪找？”万斌问。

“找有镜子，而且能看到直播的地方。”缪秀娟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城市边缘已经泛起鱼肚白，“她既然花了这么多心思布置现场，肯定会看直播的反响。暗网直播的延迟很小，她需要一个信号好，且能看到剧场方向的地方。”

万斌打开手机地图，标记出废弃剧场的位置，然后圈出半径三公里的范围：“这附近有什么高楼？”

缪秀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星光酒店’，28层，顶楼有个旋转餐厅，视野刚好能看到剧场的楼顶。而且……”她调出酒店官网，“他们上周刚换了新的Wi-Fi系统，安保级别不高，阿杰很容易入侵，确保她能流畅看直播。”

万斌发动摩托车，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上来。”他拍了拍后座。

缪秀娟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摩托车窜了出去，风瞬间灌满了她的领口，她忍不住往万斌背上靠了靠。

“抓紧了。”万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星光酒店的旋转餐厅还没到营业时间，大门紧锁，但侧门的消防通道没锁死。万斌轻轻推开门，示意缪秀娟跟在后面。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水味。

“在上面。”万斌压低声音，拔出别在腰后的警棍——那是他当辅警时唯一被允许携带的“武器”。

28楼的旋转餐厅一片漆黑，只有巨大的落地窗透进城市的微光，将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水味更浓了，就在靠窗的位置。万斌放慢脚步，一步一步靠近，缪秀娟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解剖刀——那是她从法医中心带出来的，此刻成了唯一的防身工具。

靠近了，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万斌猛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直射过去——

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们，一头深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暗网直播的回放画面。她似乎没被惊动，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们比我想象的来得早。”她说，声音很软，像棉花糖，眼神却像淬了冰，“万警官，缪法医，久仰。”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玫瑰形状的手镯，和万斌在化妆间镜子上看到的划痕形状，一模一样。

万斌握紧警棍，挡在缪秀娟身前：“Sue？”

女人笑了，拿起桌上的香水瓶，往空中喷了一下，玫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喜欢这个味道吗？”她站起身，个子很高，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点泥土，“是为你们准备的。”

“老警察在哪？”缪秀娟向前一步，声音冷静得不像在对峙，“你给他用的东莨菪碱，剂量再大一点就会致命，你不是在‘审判’，是在杀人。”

Sue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杀人？不，我只是在帮他‘说实话’。就像……你父亲，他当年是不是也有很多话没说出来？”

万斌看到缪秀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解剖刀，指节泛白。他往前跨了半步，挡住Sue的视线：“少说废话。束手就擒，或者我们动手。”

Sue轻笑一声，突然抬手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扫到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动手？万警官，你忘了你的‘后遗症’了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地上，“看到这个，你的手还抖不抖？”

照片上是一片血泊，一个穿着武警制服的人倒在地上，旁边站着的年轻士兵，正是几年前的万斌，脸上满是惊恐。

万斌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警棍的手果然开始发抖，眼前瞬间闪过队友倒在他面前的画面，鲜血染红了他的军靴，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万斌！”缪秀娟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把他从噩梦里拽了出来。他看到Sue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正刺向缪秀娟！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刀刃划破夹克，刺进皮肉的瞬间，他听到缪秀娟的惊呼声。他反手抓住Sue的手腕，用尽全力一拧，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Sue，你被捕了。”他咬着牙说，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伤到缪秀娟。

Sue被他摁在地上，头发散乱，却还在笑：“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关祖会找到你们的，他说，你和缪法医，是最有趣的猎物。”

万斌没再理她，从口袋里掏出绳子（那是他准备用来绑证物的），将她的手反绑在身后。缪秀娟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照片，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万斌，他正闭着眼调整呼吸，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万斌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死不了。赶紧叫支援，还有……”他看向被摁在地上的Sue，“审审她，玫瑰香水的瓶子，可能还有更多线索。”

缪秀娟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窗外，天已经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万斌后背的伤口上，染红了那片布料，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荆棘玫瑰。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台电脑屏幕上，关祖正看着餐厅监控里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