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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新警察故事之淬火利刃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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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万斌:辅警的“多余”一拳

下午三点十七分,阳光被警署大楼切割成明暗两半。万斌靠在墙角嚼着口香糖,蓝色辅警制服的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油渍——那是今早帮户籍科搬档案柜时蹭到的。他盯着玻璃门里进进出出的蓝灰色身影,喉结动了动,把那句“又不是刑警,瞎转悠什么”咽了回去。

对讲机突然刺啦作响,是值班室老王的声音:“小万,前门广场聚集了不少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收到。”他扯了扯歪斜的肩章,慢悠悠穿过大堂。刚到门口,一阵尖锐的哨声就扎进耳朵。广场中央围着近百人,手机屏幕像成片的碎镜子,都对着警署二楼的某个窗口。人群里炸开一阵哄笑,有人举着扩音喇叭喊:“警察叔叔快出来拆弹啊!不敢了吗?”

万斌的脚步顿了顿。他抬头看向二楼,防爆玻璃后的窗台空荡荡的,但人群的焦点显然不在那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站在人群前排,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赫然是警署内部的监控画面——走廊里的时钟指向三点十八分,下方用红色涂鸦字体写着:“游戏开始,倒计时两小时。”

“龙骑士……”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后槽牙咬得发紧。三年前在武警部队的战术简报里见过这个代号,当时的照片是五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其中一具的编号他到现在都记得。

“快看!那有个穿辅警服的!”有人指着他起哄。连帽衫男人转过身,口罩上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哟,正规军不敢来,派个临时工应付?”

人群爆发出更刺耳的笑。万斌没说话,只是扫过每个人的脚——有三个人的鞋跟沾着新鲜的红土,而警署周围最近的施工地在三条街外;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裤脚卷着,露出的脚踝上有勒痕,像是刚解开过束缚带。

“喂!问你话呢!”连帽衫男人往前凑了两步,手机怼到万斌脸前,“敢不敢跟‘龙骑士’玩一把?就赌你们警察是不是孬种——”

话音未落,万斌突然侧身。一道黑影从人群后排飞扑过来,手里攥着半截啤酒瓶,目标正是连帽衫男人的后脑。万斌的左手精准扣住那人手腕,右手顺着惯性往下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对方的肘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他没停,膝盖顶住那人后腰,顺势将其按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啊——!”惨叫声撕破嘈杂。人群瞬间安静,举着手机的手都僵在半空。

万斌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还在挣扎,他低头瞥了眼对方口袋里露出的金属片——是枚没拆封的雷管,引线已经被磨得发亮。

“想借刀杀人?”他踢了踢那人的屁股,“‘龙骑士’给你多少钱,让你当第一个死鬼?”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连帽衫男人收起手机,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万斌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在手机侧面快速点了三下,像是在发暗号。

“都散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万斌回头,看见陈国荣站在台阶上,警服领口敞着,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老陈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伤者,最后落在万斌身上,眉头拧成个疙瘩:“谁让你动手的?”

“他要袭警。”万斌指了指地上的雷管。

“袭警?”陈国荣冷笑一声,把酒瓶扔进垃圾桶,“一个喝多了的醉汉,你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辅警条例第17条怎么写的,忘了?”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有人开始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警察打人了”。万斌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老陈是故意的——在这么多镜头面前,承认这是蓄意袭击,等于坐实“龙骑士”的挑衅成功。

“对不起,陈队。”他弯腰架起地上的男人,对方的胳膊软得像面条,“我反应过度了。”

陈国荣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警署。万斌押着伤者跟上,经过连帽衫男人身边时,对方突然低声说:“身手不错。可惜啊,保护不了任何人。”

万斌的脚步猛地停住。这句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他太阳穴旁边的神经。三年前那个雨天,他也是这样听着队友在对讲机里喊“掩护我”,却因为判断错了狙击手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打中肩膀,滚下三米高的土坡。后来队友高位截瘫,他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夜,第二天就递了退役申请。

“让开。”他推了把挡路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进了值班室,老王赶紧递来手铐。万斌把伤者按在椅子上,刚要铐上,对方突然抬起头,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涣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我钱,让我在广场闹事……”

“他在装傻。”万斌摸出对方口袋里的雷管,“这东西需要专业知识才能组装,醉汉玩不了。”

陈国荣坐在桌前,翻着桌上的档案,头也不抬地说:“送去法医科,让缪医生看看是不是嗑药了。”

“是。”万斌拎起伤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陈国荣又说:“小万,以后少管闲事。有些案子,不是你能碰的。”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槐树叶吹进来,落在他沾着油渍的袖口上。万斌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突然想起刚才连帽衫男人手机里的画面——监控镜头对着的,是三年前缪建国牺牲前最后待过的办公室。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从未打过的号码。联系人备注是“缪秀娟”,还是上周帮法医科搬尸检设备时,老陈让他存的。犹豫了三秒,万斌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背景里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像是手术刀碰到托盘。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哪位?”

“我是万斌,辅警队的。”他看着走廊里“禁止吸烟”的牌子,“刚才广场上抓了个人,可能和‘龙骑士’有关,老陈让送你那儿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知道了,我在解剖室等你。”

挂了电话,万斌深吸一口气。他押着还在装疯卖傻的男人往法医科走,路过楼梯间时,瞥见陈国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张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某个人影。阳光从老陈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被时间钉在原地的叹号。

万斌的拳头又攥紧了。他知道老陈说的“碰不得”是什么意思——是三年前那五具担架的重量,是写在殉职报告里的“英勇牺牲”,是关在档案室最深处、贴着“绝密”标签的卷宗。但刚才那个雷管上的刻痕,和他在武警部队见过的某批军火一模一样,而那批军火的流向,最后指向的正是“龙骑士”的早期据点。

他不能不管。不是因为辅警的身份,而是因为那晚在医院走廊里,他对截瘫的队友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的失误受伤。”

解剖室的冷气扑面而来时,万斌打了个寒颤。缪秀娟穿着白大褂,正低头调试显微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异常冷静的眼睛。她瞥了眼被押进来的男人,又看向万斌:“外伤需要处理吗?”

“不用,先查有没有吸毒。”万斌把人按在检测台上,“他口袋里的雷管,麻烦一起做个成分分析。”

缪秀娟没说话,拿起针管走向男人。就在针尖即将碰到皮肤时,男人突然暴起,张开嘴就往她手臂上咬。万斌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对方下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迫使他重新趴回台上。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比在广场上大了三成,男人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实点。”万斌的声音贴着男人耳朵,“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男人彻底不动了,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流。缪秀娟面无表情地抽了血,又拿起那枚雷管,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当她的指尖划过那个刻痕时,万斌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标记,”她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你见过?”

万斌心里一动:“怎么了?”

“三年前,我父亲的殉职报告里,附过一张类似的照片。”缪秀娟把雷管放进证物袋,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当时鉴定结果是‘普通工业雷管’,现在看来,不是。”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万斌,那双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某种尖锐的东西,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时的寒光。

“你刚才在广场上那拳,不是多余的,对吗?”她问。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百叶窗哗哗作响。万斌看着缪秀娟口罩上方的眼睛,想起老陈说的“别碰”,想起队友在轮椅上的背影,想起那个连帽衫男人说的“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慢慢松开了按在男人后颈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对方肌肉紧绷的触感。

“对。”万斌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拳,是给‘龙骑士’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