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斌与阿乐的第一次交手:钢管对警棍
游乐园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旋转木马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空荡的座舱随着惯性缓缓转动,像一个个悬在半空的问号。万斌扶着过山车的金属支架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辅警制服,刚才被阿乐踹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那家伙的动作带着工程系学生特有的精准,每一次发力都像在计算杠杆支点,狠得不留余地。
“找到孩子了吗?”他对着对讲机吼,声音劈了个叉。刚才缪秀娟说人质在鬼屋地下室,可他被阿乐缠在这里脱不开身。过山车轨道离地面有三层楼高,风从轨道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铁锈和游乐园特有的甜腻香气,却让他想起三年前任务现场的血腥味。
“还没!”缪秀娟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鬼屋的门锁被焊死了,我在找工具——”
“抓紧时间!”万斌突然侧身,躲开阿乐横扫过来的钢管。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是从过山车维修区捡的,被阿乐抡得虎虎生风,砸在轨道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阿乐戴着黑色战术手套,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冰锥:“你就是那个武警教官?听说你把队友坑进了医院?”
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细节除了警队档案,只有“龙骑士”能从内网扒到。他攥紧手里的伸缩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根警棍是他当辅警时领的,塑料外壳早就磨出了毛边,跟阿乐手里的钢管比起来像个玩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故意拖慢语速,余光扫过轨道下方。鬼屋的尖顶就在左前方五十米,缪秀娟的白色法医服在阴影里一闪而过,像只警惕的白鹭。
“玩游戏啊。”阿乐突然变招,钢管贴着轨道缝隙向下滑,直戳万斌的膝盖。“关少说,你这种活在愧疚里的人最有趣——赢了怕伤到别人,输了又对不起自己,累不累?”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万斌的太阳穴。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队友小张倒在血泊里,对讲机里他自己声嘶力竭的“我错了”,还有医院走廊里那扇永远关不上的病房门。他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就这一秒,阿乐的钢管已经砸到了他的后背。
“呃!”万斌踉跄着向前扑,差点从轨道边缘掉下去。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回头,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向前翻滚,警棍在手中弹出最长度,带着风声扫向阿乐的脚踝。
“呵,还敢还手?”阿乐跳起来躲开,落地时踩在轨道的连接点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你不怕伤到我?毕竟你这种‘好人’,连失误都能记一辈子。”
万斌没说话。他发现阿乐的重心总偏向左腿,刚才跳起来的时候,裤腿下露出的护膝有磨损痕迹——这家伙的左腿有伤。他想起缪秀娟给的资料:阿乐曾是工程系高材生,三年前在爆破实验中炸伤了左腿,而那次实验的安全员,是个被临时抽调的年轻警察。
“你恨的不是警察,是那个失误的安全员。”万斌突然说,警棍在手心转了个圈,“就像我恨的不是任务,是那个判断错位置的自己。”
阿乐的动作顿住了。钢管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戏谑变成了戾气:“少他妈跟我讲大道理!你知道我爸被误捕时,那些警察怎么笑的吗?他们说‘反正你们这种穷鬼,进去了也没人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钢管像疯了一样砸过来。万斌不再躲闪,警棍横在身前硬接了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抓住了阿乐发力后的空档,身体猛地下沉,肩膀顶住对方的小腹,借着轨道的坡度向前发力——这是武警格斗里的“破势”,专门对付力量型对手。
“啊!”阿乐没想到他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重心不稳向后倒去。钢管从他手里飞出去,掉在轨道下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万斌没有追击。他扶着栏杆大口喘气,后背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阿乐躺在轨道上,左手捂着左腿,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似乎扯到了旧伤。
“游戏结束了。”万斌的声音有点哑,“你抓的那个小女孩,她爸爸是交警,上个月刚救了三个被洪水困住的学生。”
阿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冷笑:“你以为我会信?警察的话都是骗人的——”
“秀娟!”万斌突然对着对讲机大喊,“门开了吗?”
“开了!孩子没事!”缪秀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她只是睡着了,绑匪没伤害她!”
阿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万斌用警棍指着胸口:“你看,不是所有警察都像你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阿乐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红蓝灯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狠狠扔向轨道下方的鬼屋方向。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炸弹!”万斌的心脏骤停。他认出那是阿乐常用的定时装置,引爆器藏在——他猛地看向阿乐的右手,对方的手指正按在藏在掌心的遥控器上。
“要么放我走,要么看着那个女法医和孩子一起炸飞。”阿乐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二选一,武警教官,这次你别选错位置。”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过山车轨道发出呜呜的响声。万斌看着下方鬼屋门口那抹白色的身影,缪秀娟正抱着孩子往外跑,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却跑得异常稳。他想起刚才她在对讲机里说“孩子没事”时的语气,像在冰面上敲出的火星,微弱却执着。
“我选第三个。”万斌突然笑了,警棍在他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猛地掷了出去。不是打向阿乐,而是精准地砸中了轨道连接点的金属卡扣。
哐当——
老旧的轨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阿乐没站稳,身体向后滑去,按在遥控器上的手指偏了半寸。与此同时,万斌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用的是武警擒拿里最疼的“反关节锁”。
“啊——!”阿乐惨叫一声,遥控器脱手而出,掉进了轨道缝隙里。
万斌死死按住他,直到警笛声在耳边炸开。他低头看向鬼屋方向,缪秀娟已经把孩子交给了冲过来的警察,正抬头往过山车轨道上看。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她脸上沾了点灰,嘴角却带着笑。
后背的疼痛好像突然减轻了。万斌想,也许有些失误,是为了让后来的选择更坚定。
